第四十四章妄想

  蕭琳卿和謝青梓剛到了門外，老夫人貼身服飾的白媽媽聽到了小丫頭來報，便親自出去迎接了。

  白媽媽臉色如常，見兩人來人便是滿臉的笑容，言行舉止依然是利索的很，「給表小姐和三小姐請安了。」

  「裡頭怎麼了？可是幾位舅母來了？」蕭琳卿見她沒什麼異常，心中便更加奇怪了，便出口問道。

  「是來客人了，老夫人和三夫人在裡頭陪著呢。」白媽媽引了蕭琳卿兩人一路過來，邊走邊說著道。

  蕭琳卿隱隱覺得心緒不寧的，便多了一句是什麼人，卻沒想到原是個「冤家對頭」！

  白媽媽說了，來人是威遠侯夫人。

  蕭琳卿與謝青梓頓住了腳步，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難不成這威遠侯夫人是來找茬了，可旋即一想又覺得不可能啊，若是來找麻煩的，這白媽媽應該也不會讓她們兩人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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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輩們說話便是了，我與表姐便去旁邊花廳里玩玩吧。等祖母那裡好了，再過來吧。」蕭琳卿壓低了聲音說道，少不得是為了什麼事來的，還是先避開為好。

  「老夫人，外頭是哪兩位貴客到了？」威遠侯夫人是個伶俐的人，為人處事十分爽快，性子也很是直率。原本也算不得多好的交情，但人家好心好意過來拜訪，倒是也不能拒之門外的。

  老太太原本以為這威遠侯夫人是有什麼事的，卻沒想到還真就只是帶了一些補身的藥材和禮品過來的。威遠侯夫人說話也逗趣的很，一點兒不煩悶，一屋子的女眷都被她都得在笑，氣氛倒是極好的。

  「是我們府上的兩個丫頭來了。」老太太笑眯眯地答道，蕭琳卿來府邸里本來就有意結交一些貴族夫人和小姐的，這威遠侯算是武將世家了，倒也不差。

  「快喚了表小姐和三小姐進來，外頭冷，可別凍著了。」三太太吩咐了一聲身邊的嬤嬤，那嬤嬤應了便過去叫人了。

  威遠侯夫人眼神微轉，早聞謝家大小姐已經定了人家了，想必是不會出去走動的。而依照昌兒所描述的年歲倒是更像謝家三小姐一些，至於另一個麼，想必就是謝家新來的表小姐了。

  蕭琳卿和謝青梓對視一眼，滿是無奈，看來是躲不過去了，於是便整了一下衣裳，坦然地進去了。

  蕭琳卿一眼便看到那錦凳上正端坐著一位身著天青色褂子的中年婦人，年紀與三舅母相仿，只是容色更為張揚些，插了一對金簪，倒是貴氣的很。

  兩人上前給家裡的長輩請了安之後，三太太便介紹了威遠侯夫人蔣氏。

  兩人又見了禮，正準備退到一邊去，卻被這威遠侯夫人拉著說話，「瞧瞧，這兩位小姐長的，模樣可真是標緻的很啊，當真是謝府里的水土養人。」

  說罷了，威遠侯夫人倒也不含糊，直接將手上的那一對玲瓏翡翠的青玉鐲子褪了下來，各自戴到了蕭琳卿和謝青梓的手上。

  兩人正要推脫，卻聽得那威遠侯夫人接著說道：「我一見這兩個孩子便心生歡喜，這東西還是從外邦過來的，倒是精巧好看的很，給孩子們玩玩就是了。」

  誰不喜歡聽好話呢，老太太見有人如此喜歡孫女與外孫女，自然也是高興的很，笑道：「來一趟還讓你破費了。」

  威遠侯夫人盯著兩人好一陣，表面上說是看著她們歡喜，可蕭琳卿瞧著那目光總覺得很不舒服，有些不自在。

  老太太似乎也察覺了些什麼，臉上的笑意微微收了收，這才讓丫頭領了蕭琳卿和謝青梓下去玩了，「你們也都下去吧，芸卿和清槿鬧著找你們一塊兒玩呢。」

  威遠侯夫人見兩人出去，這才微斂了斂神色，又湊到了老太太蕭氏的跟前，陪著笑臉說道：「哎呀呀，我真是喜歡極了老太太家裡的這個丫頭，可巧了我又偏生沒個女兒，當真是叫人羨慕呀。」

  這下子，不僅是老太太，連三太太也聽出了裡頭不同的意味了。這威遠侯夫人是看中自己清梓，還是琳卿？

  但轉念一想到威遠侯府的那一位嫡公子，三太太就不免搖頭了，那可是有名的紈絝，誰願意把女兒嫁入那個火坑去。儘管威遠侯府地位足夠高，可他們謝氏卻也不差，嫁女家世倒是其次，姑爺的品性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琳卿麼，威遠侯夫人當真是痴心妄想了，這整個京城怕是有頭臉的官家千金都不會嫁過去，又何況是聖上捧在手心裡的公主呢。

  「不過是頑皮的丫頭罷了，登不得大雅之堂。」老夫人臉上的笑容早已收了，眸中划過幾分嚴肅，原本是想著讓蕭琳卿與這些夫人相處相處，這沒想到，這威遠侯夫人竟打了這個主意。

  「老夫人這就說笑了，若是我家得了這樣的好女子，怕是捧著護著都來不及呢。」威遠侯夫人出身武將世家，說話自然直接了些。原本她也是聽出了這老太太的意思了，可耐不住自己的兒子一回家便跟自己鬧個不停，被磨了好幾日，這才沒辦法過來了。

  「丫頭們年歲還小，自然不用考慮那麼多。」這個威遠侯夫人當真是拿起了架子來了，她若是個聰明人，就該別提了。難不成，還當她們謝氏是好欺負的，要賣女求榮麼。

  這下子，拒絕的意思更是明顯了，威遠侯夫人的臉面有些掛不住了，三太太趕忙上前打了幾句圓場，這才給圓了下去。

  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威遠侯夫人也不好再多待下去了，只略坐了片刻便離開了。

  待她離開之後，蕭琳卿與謝青梓聽得了動靜，便又進了內室。

  這一回，老太太臉上可不見了笑容，那溫和的眉目也有些微沉，臉色甚至有些鐵青。

  蕭琳卿略一思索，怕不僅僅是為了那威遠侯夫人說的話，許是祖母也猜到了她們那日外出定然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沒有稟告的。

  「把那個逆子謝臨軒給我叫過來！」老太太一發號施令了，底下人雖不知曉是為了什麼，但卻得趕緊去請三少爺過來。

  「外祖母，這不關三哥哥的事情，是琳卿不想鬧出大事來。」蕭琳卿的猜測果然沒錯，不過那日的確是那紈絝找事的，與謝臨軒並無干係。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便拉了蕭琳卿過來，蕭琳卿自然乖覺，直接把當日的事情全盤托出了。

  老太太和三太太聽了之後，更是沒了好臉色，原只曉得這個鄧公子是個紈絝子弟，卻沒想到還敢在京城裡這般猖狂，若是讓聖上知曉了，那必是饒不了的。

  這威遠侯夫人竟也沒個輕重，知曉自己兒子那個德行，還敢親自上謝家門來求娶，當真是不識好歹！

  「以後咱們府里沒有威遠侯的往來了。」老太太咬牙道，被那個紈絝沾染上了，可不是什麼好事，為了幾個丫頭著想，還是少來往為好。

  三太太原也只是覺得威遠侯夫人這人爽快好相處罷了，並沒多想別的，卻沒想到，竟有這種想法，還是趁早斷了為好。

  「外祖母，這樣會不會太過了？」畢竟，威遠侯也算是要職了，貿貿然斷了來往怕對謝氏也不好吧。

  「憑著謝氏這兩年的勢頭，這把火也燒不過來。」老太太沉了聲音，大有深意地說道。

  蕭琳卿眉頭一跳，心中卻在神思，若是謝氏多了錯處，那皇上那邊的忌憚會不會就更少一些。或是，滅頂之災也就來的會晚一些。

  而那邊的謝青梓卻沒關注到這些，只是心中分明地鬆了一口氣，她方才在裡面也聽到了威遠侯夫人的話，手心都緊張的出了汗了，還好，祖母和母親沒有這種心思。

  而外頭，謝臨軒正被急急忙忙地叫了過來了，他聽嬤嬤說老太太發了好大的火，又聯繫到之前的威遠侯夫人過來了，心中便有了猜測了，著急忙慌地過來認錯了。

  「老夫人，三少爺來了，此刻正在庭院裡，說是來負荊請罪的。」嬤嬤進來了，將謝臨軒的話原封不動地說了出來了。

  這下子，一屋子面面相覷，倒是都笑了出來。

  「從小便是他小主意最多了，算是個乖覺的。」老太太臉色稍稍好轉，說起話來嘴角也彎了一個弧度了。

  「三表哥在外一向都是護著我與表姐的，祖母便不要怪他了吧。」

  蕭琳卿知曉外祖母這便不生氣了，也放心了不少，便為謝臨軒說起話來了。再者說了，這人年紀大了，身上也有些不適了，若是再有氣憋在心裡，怕是與身子無益的。

  老太太氣消了，這謝臨軒的責罰便是輕了，「行了，讓他回去吧。記著，他若是覺得太閒了，就替我抄個十卷佛經。」

  謝臨軒得了消息，也是一臉的輕鬆，十卷佛經是小事，若是要罰跪在祠堂那才是丟人呢。下次，他若是見到了那個鄧昌，可是要好好收拾一頓，竟然敢肖想他們謝氏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