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討好

  「殿下……」葉傾城柔柔地喚了一聲，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在觸及到宮長樂那雙散發著清冷的雙眸之後，硬生生地有些凝滯，但旋即卻又想到了自己現如今的處境，咬了咬紅唇，頓了一下，說道：「殿下，那件事真的是賢妃做的，與我無干啊。我本來是想尋了她的錯處的，卻不小心被她刺傷了……」

  在宮長樂面前，葉傾城自然不敢說什麼是為了救宮子文了。要知道，下一秒就被宮長樂給揭穿，葉傾城臉面上只會更難看，更是討不了半點好。

  「葉嬪娘娘說什麼呢？父皇不是都處置結束了麼，難不成你還有什麼異議？」宮長樂盯著她的眼睛，淺聲說道。

  

  可那聲音在葉嬪聽來卻總覺有些毛骨悚然，吞了一口口水，這才結結巴巴地說道：「嬪妾不敢，只是怕殿下對我有誤會，所以才特意來說一句。傾城自從入宮以來，便直誰人也不識，因著皇上的寵愛，怕是還招來了許多的對頭。在這宮裡，傾城向來認準的只有皇后娘娘啊，若是可以為娘娘分憂一二，傾城必定感激不盡。」

  葉傾城的神色了帶了幾分討好的意味，宮長樂卻覺境況淒涼如斯，葉傾城剛來大梁之時還是一個眉眼明艷、性格張揚的女子，雖有幾分心計，卻總歸是被那與生俱來的尊貴身份所累，如今這般，倒真還不得不讓人忌諱幾分了。

  「哦？這一切不都取決於葉嬪娘娘可以做什麼麼。」宮長樂幽幽地說完了話，便帶著宮人離開了。

  葉嬪愣在了原地，細細思考著宮長樂的意思，這是讓自己表忠心麼？但自己不過才入宮，恩寵不穩，又如何能對得上那勢頭如日中天的賢妃呢。

  延禧宮。

  「叫你們來也不想出個辦法來，都不知道本宮當初帶你們來做什麼！」葉傾城在外頭受了委屈也沒什麼機會發泄，而到了自己的宮裡了，這柳如眉和林若晴兩個自然就成了炮灰了。

  「娘娘，那個長公主殿下可不好拿捏，雖然年紀小，嬪妾冷眼瞧著，比皇后娘娘的心性不知強了多少。這回，她算是給出了個難題了。」柳如眉默默地聽著葉傾城發了一通邪火，等她情緒稍稍好了一些，這才緩緩地說道。

  「本宮如何不知，便是中宮皇后，這十多年來還不是拿賢妃沒有辦法麼，宮長樂竟這般大的口氣，這不是成心給本宮為難麼！」葉傾城一提起宮長樂便有些咬牙切齒的，不過是個黃毛丫頭罷了，竟有那麼大的氣勢，三兩句話竟叫自己就落了下風了。

  「娘娘，凡事不要操之過急，您現在把這恩寵坐穩了才是最重要的啊。嬪妾當年聽聞皇后娘娘在府邸里也是三千寵愛於一身的，只不過到底後來還是有了賢妃的出現，咱們皇上雖對皇后娘娘還有幾分舊情，但哪裡比得上那新人一笑呢。」柳如眉一想到這裡便有些頭疼，葉傾城的性子雖張揚，卻已收斂很多了，大有幾分沉穩之勢了，但怎麼每次碰到了這個長公主殿下就把控不住了呢。

  看來，這皇后娘娘還真是生了一個好女兒呢，她柳如眉還偏偏就要仔細瞧瞧這個十來歲的小姑娘究竟有什麼通天的本事！

  柳如眉的話在葉傾城這裡到底還有幾分分量，所以便聽得下去，這會子她反應過來了，剛準備說些什麼，卻聽得外面傳來了動靜。

  原來，是皇上身邊的公公來了。

  葉傾城煞時眉眼彎彎，這個公公她可認得，那是照料皇上的生活瑣事的，而這會子天色也不早了，十有八九是皇上翻了她的牌子了。

  撫了撫鬢髮，略微整理了一下衣裳，葉傾城這才緩緩走出去端坐於正殿，因那公公是皇上身邊的人，其他宮人也是不敢怠慢的，好聲好氣地招待著。

  葉傾城倒是大方的很，直接讓人賞了兩把金瓜子和一個分量很重的紅包，可今日那公公雖然收了，臉色顯得有些怪異。

  「奴才參見葉嬪娘娘，敢問林美人可在？」今日皇上翻的是林若晴的牌子，但他一來便被告知林若晴在葉嬪娘娘這裡伺候著，但這時間也緊了，便只好硬著頭皮過來了。

  葉傾城不經意地掃了一眼林若晴，殿裡的幾位哪裡還有不知曉這個意思的呢，但那林若晴是小家裡出來的女子，打小學了一些詩書，氣韻上也多了幾分書卷氣，但到底沒經過什麼大世面，被葉嬪這麼一看，臉上的神色便有些怯懦了。

  「自然，好歹是我延禧宮的大喜事兒，公公可要好好關照著。」葉嬪臉上的笑意未散，聲音也是柔柔的，讓人看不出半分不高興的神色來。

  林若晴臉色白了白，葉嬪略點點頭，她才敢告退。那公公自然也是歡歡喜喜地跟著林若晴走了，這要是換成賢妃娘娘，指不定害得鬧成什麼樣呢。

  葉傾城雖然不高興，但是也知曉林若晴和柳如眉遲早有一天要承寵的，這也算是皇上給西涼的面子。但，女人大多是嫉妒的心眼，此時自然酸的很。

  棲鳳宮。

  皇后正臥在美人榻上，旁邊放著各類的絲線，秀繃正被宮長樂拿在手上，她左右閒來無事，便指點指點女兒的繡藝。而宮長樂見母后的情緒已經好了很多了，便樂的作陪。

  「娘娘，今晚翻的是林美人的牌子。」雲紫走了進來，在皇后身邊輕聲地稟告道。

  皇后的嘴角彎了彎，不過是意料之中的事，還以為這個葉傾城有多能耐，還不是鬥不過賢妃麼，「嗯，繼續盯著吧。」

  宮長樂抬眼，視線掃過皇后的面容，還是那樣溫婉的眉眼，此時卻不由得覆上了一層清冷的寒霜，只叫人覺得隔了千山萬水的距離。

  但等到皇后再對上宮長樂的眼神，臉上的笑意盈盈，眉眼也一如往昔的溫和，叫人不住地柔和了起來。

  經過這件事，皇后的心性越發的沉穩了，手段也比之前凌厲了不少。宮長樂倒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從前便是母后性子太好了，才有那賢妃如此的囂張跋扈。

  「一晃這麼多年了，母后的長樂也長大了。」皇后見宮長樂那副俏生生的模樣，心裡倒是喜悅了不少，抬手摸了摸她柔軟的髮絲，溫和地說道。

  宮長樂彎了雙眼，笑道：「長樂再大，那也還是母后的女兒嘛。」

  說到了這裡，宮長樂頓了頓，似是想起了些什麼，緩聲繼續說道：「母后，這幾日怎麼沒見到未央？」

  皇后一聽宮長樂問了這話，眉頭微蹙，未央那丫頭到底是不如長樂這般聰慧懂事的，還需要讓人操心的地方很多。

  「未央性子不定，母后叫她在宮裡好好磨磨性子，這幾日遍不讓她出去了。」皇后並未多說什麼，只給了一個模糊的回答。

  而聰明如宮長樂自然是一點就透了，她這幾日都在忙著跟外爺商量外頭那些產業的事情，再加上還要抽時間陪著皇后，自然沒什麼心思關注到別的事情。

  現在看來，大約是未央做了什麼不得體的事情被母后發現了，所以才被拘著。不過這樣也好，宮未央年紀還小，那活潑的性子若不趁早壓一壓，以後或許就晚了。

  「母后，讓長樂去看看未央吧，有些事情，姐妹之間也好互相勸勸。」

  宮長樂既然都這麼說了，皇后自然是不會不答應的。幾個兒女中，也只有宮長樂最叫她省心了，宮未央性子太野了，從前倒覺得女兒家活潑些沒什麼不好，現在長大了倒是越發膽大了，而宮子文尚在襁褓，自然還離不開母親的。

  還有那些宮廷的爭鬥，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又何況這後宮三千的佳麗呢，不知每日裡會有多少的事情。

  宮長樂走了之後，皇后這才軟綿綿地靠在了榻上，輕輕地咳嗽了幾聲。

  宮女上了補藥上來，一聞著那味道，皇后便覺有些反胃了，但一想到自己現在的境況還是捏捏鼻子，一口氣喝了下去。

  雲紫取了蜜餞的盒子過來，皇后捏了兩個壓了壓嘴裡的苦味。其實，這嘴巴里的苦又哪裡比得上心裡的苦呢。

  皇上的賞賜儘管是每日裡都如流水般的下來，可是卻再也沒來這棲鳳宮一步，皇后的心也止不住更冷了些。

  「到底是本宮沒用，長樂還那么小，卻沒能好好享受這長公主的尊榮生活，反而還要為著弟妹和本宮著想。」皇后嘆了口氣，看了一眼那幽幽的燭火，臉上的似又蒼白了些。

  「奴婢給娘娘按按吧。」雲紫的一手按摩功夫很是了得，皇后聞言便點了點頭。

  「娘娘，其實生活在這皇宮裡，看著繁華富貴，但內里卻是萬分的不容易。兩位公主既然托生在了皇家了，那享受了這份尊貴，自然也要付出代價的。」

  雲紫到底多年陪著皇后的，心裡還是有幾分了解她的心思的。聽她寬慰了幾句，皇后的心裡也好受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