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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 「置辦年貨」(五)【求月票】===

2024-09-14 07:05:30 作者: 油爆香菇

  ===296 「置辦年貨」(五)【求月票】===

  「沈君來了!」

  「這便是沈君?」

  「居然這般年幼……」

  竊竊私語不斷,沈棠目不斜視徑直穿過人群,提起衣裳下擺走上簡陋高台。圍觀百姓被兵卒阻攔。高台簡陋,三層台階,拾級而上,圍觀百姓能輕易看到發生什麼。

  沈棠忽略人群紛雜議論聲。

  端坐在上首,沖底下一擺手。

  很快便有兵卒擡著沉重簡書上來。

  咚的一聲。

  重物落地掀起薄灰。。

  

  沈棠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卷打開。

  讓她挑選一個「幸運兒」打頭陣。

  「哦,還挺巧合,將張家刁管事帶上來。」沈棠隨手掩卷,擱置手邊,貍力抓小雞一樣將一人拖到台上。百姓定睛一看,當即便認出此人的身份,正是張氏刁姓管事。

  此人母親是張氏家主的奶娘。

  他一向以張家家主的奶兄自居。

  再加上一家都在張氏效力,幾口人頗得重用,他借著這層關係幹了不少人神共憤的事情,諸如強搶民女、搶奪良田、打死佃戶、逼死孤兒寡母之類的事情,沒少干。

  為了利益能不擇手段的主。

  張氏明面上有良田六百餘頃,替他們耕種的佃戶有五百餘人,刁姓管事負責其中一部分管理事宜,暗中欺壓佃戶一家幾口,強占【人】【妻】人女,惡行令人髮指。

  至於沈棠先前無意間看到的卷宗——刁某誣賴人家兒子偷吃鬥雞,逼得寡母生剖兒腹以證清白,這事兒在刁某所有罪行之中,嚴重程度甚至連前十都排不進去!

  沈棠看著眉頭大蹙。

  「不是,這還有審的必要?直接拖下去剁了腦袋,一了百了,別浪費時間了。」

  奈何祈善幾人根本不贊同她的提議。

  沈棠嘆氣,對著眼窩被打烏青、瑟瑟發抖的刁管事道:「行行行,我懂我懂,程序還是要走一下的。令德,你來給他念念。」

  這瑣事本來是褚曜負責的。

  不過他推說自己上年紀,又熬了一夜,嗓子有些嘶啞,便讓林風這個徒弟代勞——小孩子要多多磨練,力求做到「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

  文心文士就要有一顆鐵打的心臟。

  任何大小場景都能遊刃有餘。

  林風忍著緊張,稚嫩的聲音從高台傳入底下百姓耳中。她咬字清晰、抑揚頓挫念完一封,沈棠便問刁管事認不認罪。刁管事磕頭求饒,將高台磕得梆梆響——若只有張氏被端,他還能嘴硬,但沈棠一夜挑了七家(堂口),可見對方手腕之雷霆。

  不嗶嗶,直接干!

  落到這種人手中還能有活路?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事情,他以往只是有恃無恐罷了——張家是他最大的靠山,他作為家主奶兄, 動他就是不給張家面子——現在靠山倒台, 連靠山自身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自己焉能有活路?

  現在只求不是死刑。

  只要能活著……

  沈棠淡聲問道:「你認罪不認罪?」

  刁管事道:「認、認罪。」

  事實上,他都不記得自己有沒有做過、做過幾樁、何時干做的……實在是太多了。

  見刁管事認罪,沈棠問顧池。

  「如何量刑?」

  顧池道:「應施以劓刑。」

  沈棠笑道:「行, 那就劓刑。」

  底下百姓聞言喧譁開來,高台之上的刁管事卻劫後餘生般露出一絲絲慶幸笑容。

  所謂「劓刑」就是割掉人犯的鼻子。跟丟掉性命相比, 失去一個鼻子算不得什麼。百姓則是不滿刁某幹了這麼多惡事還能撿回一條命, 僅僅只是割一個鼻子!何其不公!

  當即便有人看不下去準備離開。

  但——

  只聽刁某慘叫一聲, 鼻子混合著鮮血落地,被行刑之人往傷口抹了草木灰止血。沈棠看也不看他的鼻子, 隨手又拿起一卷,看了兩眼唇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容。

  遞給一側的林風。

  「令德,你念。」

  刁管事登時傻了眼。

  沈棠把玩著腰間配飾, 笑得明媚陽光:「你以為這一筐的書簡寫著誰呢?劓刑, 那是你剛才那樁事情要付出的代價。現在要審問的是另一樁。兩碼事情, 一碼歸一碼, 我這人仁慈得很,臨近年關不宜殺戮太多, 數罪併罰暫時免了,我一樁一樁跟你算!」

  刁管事瞳孔劇烈顫抖。

  他看著沈棠手邊那一大筐書簡。

  疏忽劇烈掙扎,卻被貍力一腳踢倒在地, 雙手擒拿負在背後,掙扎也掙扎不得。

  林風念了第二卷。

  刁管事這次不肯認帳。

  不過沒關係, 嚴刑逼供這些不文明的血腥手段她也不屑用,大家是文明人就講文明, 文心文士可以讓你口吐真言!

  待刁某不受控制地認罪,沈棠笑著回頭問顧池:「望潮, 這又該如何量刑?」

  「當施以剕刑。」

  所謂「剕刑」就是斷足。

  沈棠道:「那不行吧?砍他腳,那麼大的傷口他還能撐幾口氣?大過年太血腥了。」

  顧池:「可斬右腳趾減罪。」

  沈棠點頭允許了。

  於是命人斷下刁管事的右腳趾。

  第三卷,重刑,「剕刑」。

  第四卷,重刑,「剕刑」。

  第五卷,重刑, 「剕刑」。

  沈棠看著眉頭皺了又皺。

  故意嘀咕地台下百姓都能聽到。

  「哎,你爹娘沒給你生出七八條腿,也不知你哪裡來的底氣犯這麼多夠得上剕刑的罪?生而為人,還請善良。做事之前先想想你爹娘給你這副肉軀, 夠砍幾次!」

  按照手中現有的卷宗書簡,哪怕是往輕了量刑,刁管事全身上下十根手指、十根腳趾、眼耳口鼻乘以二都不夠砍。沈棠目的是為威懾,不是為現場傳授人彘教程,直接給了刁管事一個痛快,命人提刀砍下他的頭顱。

  腦袋在噴涌鮮血助力滾了幾圈。

  鮮血噴濺,沾到了林風鞋襪。

  她只是臉色有些慘白,還能穩住。

  沈棠讓林風念完剩下的刁某相關卷宗,按照這些內容,莫說他一人,他全家老小都得陪著下葬好幾回。當下的環境,沈棠也沒提什麼禍不及家人——且不說刁某父母兄弟姊妹妻兒也不乾淨,即便他們無辜,也是刁某所獲利益的直接受益者。

  倘若無知無覺,倒也能喊冤兩句,但作為實實在在的受益者,他們哪裡無辜了?

  光是被刁某直接害死的人命便有五十八條!間接殘害的,數字怕是要翻上一翻!

  沈棠:「將刁某妻吳某提上來。」

  一家人嘛……

  還是整整齊齊比較好。

  沈棠面色淡定品著熱茶,兩刻鐘不到,高台之上多了八顆人頭,她看著人頭覺得不太舒服,讓人將人頭整齊擺列好,整齊面朝一個方向——嗯,這樣看著舒服多了。

  這一家唯一的罪行比較輕的女兒,也是笞刑五十再入舂槁,日後要舂米為生。

  刁某這家結束,下一筐就沒那麼墨跡,因為是重頭戲河尹張氏!沈棠隨便撈出一卷,上來就是死刑大辟!她不信邪再撈一卷,還是斬首,還有絞刑的,甚至有俱五刑。

  這家是死刑大禮包啊。

  顧池道:「倒也沒那麼麻煩,以張家家主所犯罪行,最輕也是夷三族、俱五刑。」

  沈棠:「……」

  所謂的「夷三族、俱五刑」很好理解,簡單來說就是夷人家三族之前要向將人鼻子割掉、腳趾砍了、笞刑杖殺之後割下腦袋懸吊示眾,最後再剁吧剁吧剁成肉醬……

  辛國和庚國的刑罰不同。

  前者一般以杖打流放為主,傷殘肢體的不多,那都是罪行極重才會用,而庚國動不動就是提刀子砍人眼耳口鼻手足。現在在庚國鄭喬統治,張家自然沒好果子吃。

  以往是可以用家財免罪的。

  現在不行。

  因為庚國習慣先抄家再搞人。

  張氏家產又被沈棠當成年貨「置辦」,想贖罪也不行,於是每一卷卷宗都能開出「死刑」大禮包。劊子手提刀提得手都累了,連那柄特地磨鋒利的大砍刀都卷了刃。

  看著整整齊齊排列的腦袋……

  底下百姓並不覺得殘忍,只覺得痛快。

  唯一覺得殘忍的,只有混在人群之中看著行刑的「漏網之魚」,他們看著一張張熟面孔被沈棠命人拖上高台,又被毫無尊嚴地抓著頭髮露出脖子,引頸待戮……

  強烈的悲憤和恨意瀰漫心頭。

  此仇不報非人也!

  怨毒目光射向高台之上的少年。

  他們只看得到自己族人被殺,只看得到沈棠的殘暴無情,是沈棠讓他們一夕之間從雲端跌落泥淖,累累若喪家之犬,不得不穿著庶民衣裳東躲XZ……

  他們要蟄伏起來,哪怕臥薪嘗膽也要暗中積蓄力量,再給沈棠致命一擊!

  也有人準備謀劃劫獄。

  顧池:「……」

  啊這……

  能不能尊重一下他的文士之道?

  顧池眸光微冷,嗤笑一聲,擡手招來共叔武,跟他說了「漏網之魚」的大致方向和模樣——明知是隱患還留著作甚呢?

  殺了才能永絕後患!

  顧池早年走南闖北,見多了所謂「舊國勛貴」,這些人骨子裡是一樣德行,放不下曾經的榮華富貴,潛藏民間,暗中圖謀試圖復辟舊國!只要能復國,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

  專找機會搞破壞,落草為寇,截殺新國家庶民,往村落城鎮投毒投疫病源。

  這些遺毒……

  殺之而後快!

  顧池眸底是前所未有的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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