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當局者迷

  看著路齊黯然的神色，溫軟卻還是雲淡風輕，「路齊，我是一個患者，我比誰都希望我能好好地活下去。所以我也查閱了大量的資料，詢問了很多相關領域的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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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齊緊緊握著拳頭，指甲仿佛都要掐進肉里。

  「我最近忘記的事情越來越多了，說不定哪天，你之於我也是個陌生人了。」

  路齊猛地抬頭，溫軟的眼眸卻還是平靜無瀾。

  他心裡止不住地心疼，溫軟究竟自己扛下了多少事情，才能如此雲淡風輕的面對這麼多事情。

  「我很怕的，很怕我忘記我的愛人，我的孩子，我的朋友，所以我現在慢慢地寫下來，把我所有美好的記憶都記下來。」

  「這樣，至少我將來忘記了，還能翻看著回憶。」

  路齊想開口安慰她，卻覺得一切都是蒼白無力的。

  門口傳來開門的聲音，楊舒凡提著一個大塑膠袋進來，一進來就看到溫軟正坐在床上。

  瞬間喜上眉梢，「姐姐，你醒了？」

  溫軟看到楊舒凡，還遲疑了一下。

  剛剛只顧著和路齊說病情，都忘記了問問他們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還記得自己暈倒前只有自己在家，大門也是反鎖的。

  楊舒凡樂呵呵地跑過來，把手裡的袋子遞給路齊，「哥，你看看，買的對不？」

  路齊打開袋子看了看，「謝謝。」

  楊舒凡把鑰匙也遞給路齊，「哦對了，哥，你的車鑰匙，我開的挺順利的。」

  路齊笑笑，把車鑰匙放進口袋裡。

  「姐姐，你沒事了吧？那會我進來看到你暈倒了，真的嚇死我了。」

  溫軟不好意思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大男孩，「我沒事了，是你發現的我暈倒？」

  溫軟之所以每天不願意出門，也不願意和當地人有太多交流，就是擔心會麻煩別人。

  「哎，不是不是。」楊舒凡擺擺手，「這多虧了你表哥。」

  溫軟剛想疑惑自己的表哥是誰，就聽見路齊咳嗽了一聲。

  瞬間明白了，應該是路齊假扮了自己的表哥。

  「你……是怎麼找來的？」

  路齊笑了笑，眉眼溫柔，「直覺。前幾年來過海城一次，對這裡感覺很不錯，覺得你可能會來這裡。」

  溫軟半信半疑，感覺路齊並沒有說出全部的實情，但畢竟楊舒凡還在這裡，他不願意說也正常。

  楊舒凡看著窗外漸黑的天色。

  覺得人家兄妹倆好不容易見到，自己在這裡也不太合適。

  「那你們先聊著，我出去弄點飯來，馬上該吃晚飯了。」

  路齊把車鑰匙遞給楊舒凡，楊舒凡這次沒有推辭，笑著露出了幾顆大白牙。

  「哥，你喜歡吃什麼？」

  「都可以。」

  等楊舒凡離開，溫軟又問：「所以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路齊嘆了口氣，「顧聿銘為了找你，已經快把林城翻了個底朝天了。」

  溫軟雙手緊緊握著，骨節因用力有些泛白。

  她知道，顧聿銘肯定不會輕易就放她走。

  可是她必須心狠一點，不能遲疑。

  「然後呢？有找到什麼線索嗎？」

  路齊挑挑眉，「不得不說，你這方面能力確實很強。他只查到了你電話卡最後的位置在G29高速上的那個服務區，並不知道你會在哪裡。他下一步打算去G29的終點南安去查。」

  溫軟有些於心不忍，「他……還好嗎？」

  「不太好。每天渾渾噩噩的，今早上我剛去看了他，他這幾天好像都沒有睡好，說老毛病犯了，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

  溫軟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

  「路齊，你能幫我勸勸他嗎？」

  路齊嘆了口氣，「我勸不了。張琛說他這兩天抽菸抽的辦公室和臥室里都煙霧繚繞的，每天強打著精神處理公司的事情。」

  看著溫軟的神情有些動容，路齊趕忙又說：「解鈴還須繫鈴人呢。」

  但是溫軟很快又恢復了剛才的雲淡風輕。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放在被子裡面的手，指甲已經狠狠地嵌進肉里，挖出了幾道血痕。

  她妄圖用手上的疼痛來減緩心裡的疼痛。

  她心裡一遍一遍地勸著自己，自己不能放棄，她的選擇是對的，只有這樣對大家都好。

  「等他再找一段時間，大概就會放棄了。」

  路齊只是笑笑，「你還不了解他嗎？這麼多年了，他是那種會輕易放棄的人嗎？」

  一句話說得溫軟啞口無言。

  「怎麼樣，你可以去見他了嗎？」

  溫軟深吸了一口氣，「楊醫生的藥什麼時候能投入使用？」

  路齊蹙眉，「大概再有個把月。」

  「那到時候楊醫生的藥研發出來再說吧。」

  路齊看著溫軟，「你是不是又想逃？」

  他現在擔心溫軟只是暫且穩住他，實則是想之後再想辦法去別的地方，讓他們找不到她。

  「沒有。」溫軟否定。

  「楊醫生的藥有新的突破，無論如何你都應該試一試。」

  溫軟點點頭，「可是路齊，那都是後話了，我現在的身體真的不行。」

  溫軟說完，又感覺有些頭暈，她揉著眉頭。

  「怎麼了？又不舒服？」

  溫軟點頭，「最近頭暈有些頻繁，不過沒關係，過一會就好了。」

  「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回去，不依然是拖累顧聿銘和若生嗎。」

  路齊啞然，「好，你不想回去也罷，我尊重你的選擇。」

  「若生……最近怎麼樣？」

  「若生挺乖的，沒有鬧，不過也是整天喊著想媽媽。」

  想起來那個可愛的孩子，溫軟就心痛，「路齊，如果可以的話，你再勸勸顧聿銘吧，讓他不要再費心找我了，有時間多陪陪若生。」

  她眼眶紅紅的，「雖然他媽媽可能不能陪他長大，至少他要擁有完整的父愛。」

  「好，我儘量。」

  路齊心中感慨，他們兩個人，一個一個的都這麼犟。

  每次總是弄得兩敗俱傷，這麼多年好不容易一家三口團聚，卻沒幾天光景就又分別了。

  「但是，溫軟，我還想告訴你，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作為一個旁觀者，顧聿銘真的離不開你，所以你再好好想想，一家三口在一起多好。」

  溫軟垂下眸子，「我答應你，如果楊醫生的藥有用，我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