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溫軟醒來

  過了幾分鐘，楊舒凡氣喘吁吁地跑進來，把手裡的塑膠袋遞給路齊。

  一邊自己彎下腰喘著粗氣，一邊艱難地說著：「姐姐她……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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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齊看著臉頰通紅，頭上全是汗的楊舒凡，有些動容。

  他在權力場上待了許久，見慣了逢場作戲，愈發覺得這種簡單純粹的情感是十分寶貴的。

  「她沒事，你先休息一下。」

  「哦對，哥你是醫生，那我就放心了。」

  楊舒凡撩起自己的球衣擦汗，路齊拿起桌上的餐巾紙朝他拋過去。

  楊舒凡穩穩接住。

  路齊將熱水袋灌滿熱水，為了防止太燙，在熱水袋外面包了一層毛巾，放進溫軟的被子裡。

  有了熱水器的溫度，溫軟才感覺好了很多，緊蹙的眉頭也終於舒展開來。

  路齊去廚房，仔細地把姜切碎，準備等溫軟醒了給她熬紅糖姜水。

  「哥，姐姐這個病很嚴重嗎？」

  路齊思考片刻，該怎麼回答楊舒凡這個問題。

  直接說溫軟的病因並不好，楊舒凡也不一定能聽懂。

  「不是很嚴重，但不是很好治癒。」

  楊舒凡滿臉的疑惑，「可是溫軟姐有這麼嚴重的病，為什麼還要自己一個人來這裡呢。」

  「不是跟你說了嗎，和家裡鬧了矛盾。」

  楊舒凡感慨一聲，感覺路齊也不想和他多說，畢竟也是人家的家事，他一個外人不好過問。

  於是也悻悻不再追問。

  路齊突然想起來，溫軟當時走的時候，她手上的藥應該不多了。

  他走到溫軟的床頭櫃前，拿起溫軟放在那裡的幾瓶藥，果然裡面所剩無幾。

  路齊皺著眉頭，打算從溫軟的本子上撕一張紙。

  剛翻開本子，卻一眼看到了溫軟清秀的字跡。

  【不知道我以後究竟會忘掉多少東西，那就趁著我還記著的時候，把那些最最珍貴的記憶寫下來吧。】

  路齊感覺心中窒息地痛，後面就看到了溫軟寫下來的，她小時候的故事，更大的篇幅是寫與顧聿銘是怎樣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路齊本來也無心看這些內容，他尊重別人的隱私，並不想窺探。

  可是看到溫軟倔強地一筆一筆寫下自己的記憶，心裡還是鈍刀子割肉一般。

  溫軟並沒有寫多少，路齊草草翻過去那幾頁，從本子中間撕下一張紙。

  仔細地寫下那些藥物的名字，然後疊起來。

  「可能還要再麻煩你一下。」

  楊舒凡此時已經休息好了，聽到路齊的話「蹭」一下站起來。

  「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哥你儘管說。」

  此刻他正義感爆棚，尤其是看著溫軟發病躺在床上，他更是心裡滿滿的責任感。

  「你們這裡有沒有比較大的藥房。」

  以海城的情況，估計小的藥店是沒有這些藥的。

  楊舒凡摸著下巴想了想，「有一個。不過有點遠，騎自行車得一個小時，我去騎我的三輪車吧，那個要快一點。」

  路齊將手中的紙條遞給楊舒凡，看著楊舒凡還有些紅的臉頰，於心不忍，「會開車嗎？」

  「剛學出來沒多久，但是沒怎麼開過。」

  路齊點點頭，把自己的車鑰匙給他。

  楊舒凡連忙擺手拒絕，「我沒怎麼開過車，哥。」

  「沒事，你開車去會比較快。」

  「但是我怕我技術不行，萬一給你颳了蹭了……」

  楊舒凡雖然很想開一開豪車，但是也知道自己究竟幾斤幾兩，萬一有點什麼事，那他爹媽可能好多年就白幹了。

  路齊輕輕笑笑，「沒事，有保險，不讓你賠，快去吧。」

  楊舒凡這才伸手接過鑰匙，在心裡給自己打了打氣，就當是為了快點給溫軟姐把藥買回來。

  聽著門外汽車發動的聲音，路齊搬了個凳子，坐到溫軟的床邊。

  路齊打開微信，在和顧聿銘的聊天界面上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關閉了屏幕。

  他會尊重溫軟的選擇，所以就等待溫軟醒來，徵求一下她的意見吧。

  過了一會，溫軟的眼皮動了動，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漆黑的眼眸里有些恍惚和無助。

  路齊站起身來溫柔地說：「醒啦？」

  溫軟看到路齊皺了皺眉頭，似乎是覺得自己不太清醒。

  片刻後，猛地睜開眼睛，坐起身來，但頭暈讓她眼前發黑。

  路齊說：「慢點起，容易頭暈。」

  「你……怎麼來了？」

  溫軟沒有想到，先來找到她的竟然是路齊。

  「怎麼，看到是我，很失望麼？」

  溫軟搖搖頭，「不是，只是沒有想到你竟然找過來了。」

  路齊看著溫軟，聲音溫和，「你不見了大家都很著急，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你可能在海城，我就來了。」

  溫軟睜開眼睛，這才感覺世界清晰了。

  她捋了捋思路，「那顧……」

  「放心，他還不知道。」

  溫軟感覺鬆了一口氣，自己費了那麼大力氣躲到這裡來，要是這才幾天就被顧聿銘找到了，就白費了那麼大的周折。

  路齊又開口問：「你真的，不打算回去嗎？」

  溫軟苦笑著搖搖頭，「路齊，你也看到了，我這副身體，回去也只是拖累他為了我擔心。」

  「溫軟，這不叫拖累。」

  「路齊，你不懂。顧聿銘就是因為我才受了傷，他為了陪我照顧我，自己的事情都顧不上做，夜裡連睡覺都睡不了一個完整的覺。」

  「可是……」

  「還有若生，我現在連自己都照顧不了，更何況照顧若生，而且，我也會隨時都能嚇到若生。」

  「你看。」溫軟伸手拿過床頭柜上的本子，「我現在在寫著回憶錄，不是為了紀念，而是怕我忘了。」

  「溫軟，楊醫生的團隊正在積極研發，你的病是很有可能治好的。」

  溫軟笑著看著路齊，一如往昔，「路齊，你也知道只是『有可能』。你是一個醫生，你應該知道的，很多精神類藥物造成的損害是永久的，治癒最多只是保證以後不再繼續損害，而之前造成的損害是不可逆的。」

  路齊垂下眸子，他們之前為了不讓溫軟太擔心，就沒告訴她這些事，而溫軟卻還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