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顧聿銘,我好開心,謝謝你
2024-09-14 05:01:04
作者: 陸亦灼
溫軟有些不好意思。
余周周的媽媽是一個很溫柔的婦人,雖然跟溫軟接觸就那麼一兩次,但是每次都很熱情,總是讓溫軟想起自己的媽媽,還有爸爸。
如果,如果他們還在,大概也會是這樣的,平淡且溫情,她每天都能吃到她媽媽給她做的飯菜。
余周周嗐了聲,本來想拍胸脯的,想起後面那個人,只能裝文靜地道:「這有什麼的?我媽可喜歡你了,今天就一直在念叨著要來看你,我跟她說你需要靜養,醫院不讓太多人探視,這才說等你好了去我家裡玩,她再給你做好吃的。」
寧嫣左看看右看看,一副瞭然的模樣,笑著看向那快要流出口水、眼睛裡冒著光的溫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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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小寶貝兒,這是你的糖醋排骨和糖醋魚。」
余周周蠕了蠕唇,有些僵硬地轉過臉,「顧先生,路醫生,你們也一起過來吃一點吧,我媽做了好多呢。」
余周周說著,一雙眼悄悄的,悄悄地覷向路奇。
誰知道這一瞥,正好和路齊的視線相撞,他正笑著看她,濃睫之下的那片風竟里只有她。
余周周心蹦了蹦,就聽見他溫潤如玉的嗓音,「你們先吃。」
余周周躲似的移開了目,忙把保溫桶放在溫軟的床頭,「溫軟是不是沒法自己吃飯啊。」
路齊看著她這樣,皺了皺眉,不過沒太在意,只是回答道:「她現在手上沒有力氣,是不太方便自己吃飯的。」
顧聿銘自然就擔當起了這樣『艱巨』任務,「我餵她。你們先去吃飯吧。」
顧聿銘說著,接過余周周手裡的碗和勺子,很自然地從保溫桶里倒出來了一碗湯。
「我還有別的事,就先走了,你們慢慢吃。有事隨時叫我。
路齊雙手插在口袋裡,看了一眼溫軟,嘴唇抿了抿,還是把話咽了下去,轉身走出了病房。
「來。」
顧聿銘哪裡管路齊這些小表情,拿勺子舀起來一小勺湯,輕輕地吹了吹,駕輕就熟地放在溫軟了嘴邊,「應該不燙了。」
油香味飄過來,蒸得溫軟眼前迷滂滂的。
多久了。
他這樣餵自己吃飯。
連她都記不得有多久了。
她以為這樣的他只能在夢裡、在回憶里才有了。
溫軟垂下眼睫,含住眼底的淚光,微微張嘴,將鮮美的湯咽下。
「可以嗎?」顧聿銘又舀起一勺湯,吹了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只記得你從前好像是這個溫度合適,現在的話,我不知道你變沒變。」
他連這些都記得。
放在床單上的手指捏緊了起來,溫軟努力滾著喉嚨,企圖用這樣的動作把哭腔咽下去。
但哭腔咽得下去,那凝在眶里成了殼的淚卻一顆一顆砸到了被子上。
顧聿銘正拿著勺子不斷舀著湯,想用這樣的動作把熱氣散開,卻忽然聽見有什麼聲音,啪嗒啪嗒的掉下來。
他垂下眼,看向那濡濕的被子,再次抬眼的時候,嘴角的含笑漸漸收斂。
「溫軟,你怎麼了?」
他滾了滾喉嚨,有些慌,正要放了碗,那小小的手抓住他的衣角,在吵吵嚷嚷的聲音里,在薰灼的夏風裡,她輕聲細語地點了頭,「沒變,我還是和以前一樣的。」
心收緊了起來,連帶著嗓子也干啞了,但無邊的喜悅快要漲破顧聿銘的胸腔,他在這樣的喜悅里把嘴角咧到了耳根,「一樣就一樣,以後就是不一樣,我都會記著的!」
他說著又舀了一勺遞到嘴邊,「先喝點湯吧,醫生說要循序漸進,等下一頓咱們再吃別的。」
顧聿銘像是哄孩子一樣說著。
溫軟在這樣甜膩的語氣里,又抿了口。
其實她很久都沒有像這樣被當作孩子一樣的寵著了。
當年的事情,簡直如一把長茅插進了她的世界,把她的生活攪得天翻地覆,她那時候只有逼著自己成長,逼著自己只能依靠自己,靠自己堅強地生活,靠自己長成一棵參天大樹。
後來有了若生,她不僅要保護自己,還要保護她的若生,為他遮風擋雨。
這麼多年了,她已經習慣了自己一個人抗下所有的一切,什麼都是靠自己的雙手取得的。
那個愛撒嬌哭鼻子的溫軟,早就不復存在了。
但是現在面對顧聿銘的寵溺和溫柔,她才明白無數次夜裡夢見曾經的那些場景,都是她的渴望,都是她的期盼。
她其實一直都希望被顧聿銘捧在手心裡。
他是她在經歷了暴風雨後能夠安心躲藏的港灣,是遭了狂風能夠靠著躲避的大樹。
「你也去吃一點吧。」溫軟喝了幾口湯後就感覺有些飽了。她本來吃的就少,現在躺在病床上更是感覺食難下咽。
「我不餓,你剛醒,多喝幾口,補充體力才好得快。」
溫軟看著憔悴的顧聿銘,他這兩天仿佛更瘦了一點,眼窩都感覺要陷下去了。
「我又不是個小孩子了。」
溫軟失笑著看他,「該吃多少我還是有數的。」
「你太瘦了。」
顧聿銘心疼地看著溫軟,溫軟似乎比五年前更瘦了,手腕的骨頭看得非常分明。
溫軟又喝了幾口湯後實在是喝不下了。
顧聿銘這才作罷,給溫軟倒了溫水,怕她不方便還放了一根吸管。
溫軟見他忙前忙後,終於忍不住趕人:「好了,你快去吃飯吧,不要管我了。」
顧聿銘一點都不心急地給溫軟掖了掖被子角,「我又不餓,給你都弄好了,我再吃。」
金屬質地的聲音還是那麼冷,卻溫風似的拂過溫軟的耳,仿佛把她眼底的堅冰融化了,所以那麼容易地就汪出了水,「你弄好了,快去吃飯吧。」
她聲音有些哽,顧聿銘抬起頭,那雙載滿山河的眼如今裝滿了她,「怎麼了?不舒服?」
回應他的是軟軟的懷抱,還有搭在他耳邊的呢喃,「顧聿銘,我好開心,也好謝謝你。」
顧聿銘一怔,心頭像滾了沸水似的,涌得喉嚨緊塞,良久,他才嗤了一聲,緊緊抱住溫軟,「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