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心跳的更快了

  顧聿銘神情一霎扭曲得厲害，一半還在哀傷，一半已經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捺了捺，沉沉摸著溫若生的額頭，吐出一句，「肯定是想吃糖醋排骨了。」

  溫軟肯定不想吃糖醋排骨，甚至她醒來的時候，都感覺不到餓，只是覺得渾身的酸痛，還有她和俞樹煒跳進海里的時刻，海水灌滿鼻腔的窒息絕望，還有那冰冰涼涼淌進自己身子的液體。

  冰冰涼涼。

  又是俞樹煒給她注射麼？

  溫軟驚惶地轉過頭，卻看到那一點一滴往下緩緩墜的滴瓶，她眯覷了眼，才費力看清那上面寫的是生理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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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舒了口氣，頭剛剛要偏，就看到了趴在床邊睡著的顧聿銘，以及躺在沙發上安穩睡著的溫若生。

  這一瞬間，她只覺得是在做夢。

  她抬手正要掐自己，卻聽著顧聿銘輕輕的呢喃，「溫軟……」

  像羽毛划過心臟，痒痒的，叫她頃刻紅了眼眶，「顧……聿銘。」

  是真的。

  她真的活著。

  顧聿銘他們都在她的身邊。

  她都以為他再也見不到他了。

  輕微微的哽咽讓靠著床沿的顧聿銘翕了翕眼，抬起頭，就看到通紅了一雙眸的溫軟。

  「溫……溫軟，你醒了？你醒了！」

  顧聿銘一時間還有些語無倫次，他好想去抱一抱溫軟，跟她說說自己有多麼的擔心害怕，有多麼煎熬，但是溫軟虛弱無力的樣子讓他只能克制住自己。

  溫軟看著這個自己愛了許多年的男人，那個記憶里或意氣風發或沉穩冷靜的顧聿銘，現在看起來辛酸又憔悴，下巴上是青青的胡茬，眼圈下面也是一圈烏黑，眼睛裡充滿著猩紅的血絲。

  溫軟的眼睛也感覺一陣酸澀，微微勾了勾嘴角，無力地笑了笑。

  「媽咪——」溫若生聽到動靜就坐了起來，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揉揉眼睛就向溫軟跑了過來。

  「媽咪在呢。」溫軟嗓音乾澀，輕輕應道。

  溫若生跑過來就撲在了溫軟的床邊，溫軟抬起手揉了揉溫若生的小腦袋。她其實是想著抱一抱他的，但是她現在每做一個動作都十分費力，揉揉他的小腦袋已經是極限。

  「溫軟——」路齊急急忙忙地推門進來，身後還跟了幾個醫生和護士。

  看著路齊著急的模樣，溫軟覺得有些歉疚，路齊這麼些年著實是幫助了她不少，之前她被顧聿銘難為的時候，也是他一次一次幫助她護著她，現在遇到了這麼棘手的問題還是路齊為她著急忙碌。

  「謝謝。」溫軟朝路齊微微一笑。

  溫軟現在說不了很多話，但是只是和路齊目光交會一瞬，路齊就能從溫軟的眼神中讀出千言萬語。

  「有什麼好謝的。」路齊沒有多說，只是和其他醫生一起給溫軟做著檢查。

  「除了……目前沒有什麼大礙了。」路齊遲疑了一下，還是沒有說出關於俞樹煒給她注射藥物副作用的那句話。

  溫軟吃了這麼多苦，現在才剛剛醒來，就先讓她輕鬆一些吧。

  至於那些不好的後果，就讓他和顧聿銘先承擔著吧。

  「還有哪裡不太舒服嗎？」路齊語氣一如既往地溫柔。

  其實溫軟心裡很明白，她的身體絕對不可能只有外傷這麼簡單，俞樹煒給她注射了那麼多的藥物，再結合她之前的病史會有什麼樣的後遺症，這才是她最擔心的。

  可是看著路齊故意瞞著她的輕鬆樣子，溫軟也就沒有多問。

  「就是身上有些疼，沒有力氣。」溫軟說道。

  「這都是正常的，身上有些外傷，再者也是幾天沒有吃上飯了，沒有力氣也正常，等會吃點飯就好了。」路齊安慰道。

  「媽咪，昨天周周姐姐說了今天要來給你送飯的！」溫若生眨著亮晶晶的眼睛說。

  「周周昨天也來了？」

  「她們擔心你，就找來了這裡，不過怕打擾你休息就沒有進來看你，說今天你醒了再來看你。」顧聿銘解釋道。

  余周周和寧嫣是這個世界上她為數不多的女性好友，想到自己昏迷住院她們聯繫不到自己竟然能找到這裡，溫軟心裡也是暖暖的，這段友情在溫軟心目中的分量愈發重了幾分。

  「好。」

  「媽咪，周周阿姨說了要給我帶糖醋排骨，但是我還是最想吃你做的。」溫若生將小臉埋進溫軟的掌心裡，撒著嬌。

  「乖，等媽咪好了就給你做。」

  溫軟昏迷前都要覺得就要跟自己的若生訣別了，現在看到撒嬌的溫若生，竟突然有些後怕了。

  萬一自己真的再也見不到溫若生，那他該多麼傷心，在他今後的人生中，沒有母親的懷抱，成長又是多麼痛苦。

  「還有糖醋魚哦，媽咪不要忘了。」

  溫軟伸手在溫若生的小鼻子上颳了一下：「忘不了。」

  「溫軟——」

  寧嫣和余周周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隨著門臼輕微的呻吟，撞進來一臉欣喜的寧嫣，「太好了，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了。」

  余周周拎著兩個大保溫袋，也隨著跑了過來。

  跑得太急沒注意被門掩了身影的路齊，一下撞了上去。

  消毒水的味道撲鼻而來，余周周一邊道歉，一邊抬起頭，就迎上了路齊那海洋似的的眼，細碎的天光打過來，耀出路齊眸底深宏壯闊的芒，她就在這樣的凝視里，有了一種微醺的錯覺。

  余周周不由得摸了摸有些發燙的臉頰，剛剛還順溜的道歉一下結結巴巴起來，「哎……哎……路，路醫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路齊看著她那微微薄粉的臉頰，不由得又想起同事的打趣，摸了摸臉頰。

  自己真的這麼板著一張臉嗎？

  想著，他扯出更加溫和的笑容看她，「沒關係。」

  余周周心跳得更快了，腦子都打起了哆嗦，連忙轉過頭去看溫軟，「之前你不是說喜歡吃我媽做的飯嗎，我媽聽說你住院了，今早六點就起來煲湯了。」

  一邊說著，一邊將保溫桶放在桌子上，開始往外拿著飯菜。

  「又麻煩阿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