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親眼見她掉下去
2024-09-14 05:00:46
作者: 陸亦灼
溫軟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身子不受控制地撞向一旁,死死抵在車窗上。
原來是俞樹煒調轉了方向盤,神情恨烈地盯著前方越來越逼近的欄杆,還有那湛藍的一望無際的海。
俞樹煒神情帶著解脫,「死吧,和姐姐一起死也不錯。」
溫軟勾了勾嘴角,臉上浮現心滿意足的笑。
這樣也好。
反正她也不想活了。
所有支撐她活下來的人都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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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上眸,恍惚間她回到了溫宅,爸爸和媽媽坐在沙發上笑盈盈的看她,一邊是溫若生坐在地上玩著樂高,聽到動靜,轉過頭來撅著嘴巴。
「媽咪。若生又搭塌了,好難哦。為什麼Aaron叔叔說這個很簡單?難道若生是弱智嗎?」
她笑了笑,還沒來得及說話,有個大大的手掌放在溫若生小小的腦袋上。
金屬質地的嗓音震出溫柔的聲線,「若生你是我的兒子,你怎麼會笨呢?」
她怔在那裡,順著那纖長精瓷的手指往上看去,瓊結青筋的手臂,利落流暢的下頜線,還有那雙鷹隼似的眸正漾著柔波向她看過來。
即使隔了那麼久,她還是記得他年少時朝她笑的模樣。
無數次,她在夢中描摹他的輪廓,回憶他抱著自己的那點溫度,還有他懷裡因為她才有的老邦德街香水味。
只是,她再也聞不到了,碰不到了。
尖銳的聲音伴著濃烈的風剎進她的耳畔,是後面追上來的車輛使勁撞偏了俞樹煒的方面。
俞樹煒暗啐了聲『該死』,愈發猛打方向盤要往海里開。
只是雙拳難敵四手,何況一輛輛數不清的車。
他們坐的車很快就被撞得熄了火,俞樹煒轉了好幾次車鑰匙都不行。
溫軟見狀嘲諷似的笑。
只是還沒嗤出來,俞樹煒就拽著她往車外扯。
她被俞樹煒摟在懷裡,聽到他急促的呼吸,惶急的聲線,「姐姐,我們去其他地方。」
「俞樹煒,你別逃了,你能逃到哪裡去?你把溫軟還回來。」
路齊高亢的聲音傳過來,惹得俞樹煒喋喋笑起來,「你做夢!姐姐是我的!」
他撂下狠話,從兜里掏出滿滿的一截針管。
這是為了後路,加大了劑量的安鈉咖。
他沒有猶豫的拿著針筒按在溫軟手臂上,準備朝她再次注射進去。
尖銳的疼痛,冰涼的液體湧進血液,動輒出無數的片段,走馬觀燈地閃過溫軟的腦海。
溫若生的笑臉,軟糯糯的叫她媽咪,顧聿銘的哀目……
她陡然生出一股力氣去掐住他的脖子,全然不顧針筒捅進血管里的疼痛。
針尖劃出的鮮血仿佛染透了她的眸子,她惡狠狠地看著俞樹煒,嘶啞著,「我要殺了你,我們一起死吧。」
俞樹煒被扼得不能呼吸,但他沒有去扳開她桎梏,右手穩穩地握著針筒,小心翼翼地給她注射進去。
眼梢有熱熱的溫度,俞樹煒翣了翣,臉頰也淌下了淚,但他的嘴角依然勾著輕淺的弧度,冷冽的眼睛裡有著說不出的柔波。
「姐姐……小心點哦,受傷了,小煒會心疼的。」
這樣的眼神、這樣的眼神好像在哪裡看過。
倏地,溫軟記起來了,六年前,她才回來時,顧聿銘惡狠狠地說她沒有資格時,用的就是這樣的眼神,好多次,好多次,顧聿銘都是這樣看著她。
她那時候為什麼沒看出他眼底的糾結。
她那時候為什麼會覺得她的少年會喜歡上林晚晚。
她那時候為什麼要怪他。
如果沒有,他們早就在一起了。
眼角滑下淚,淌進嘴裡,澀得人心頭髮苦,她絕望地嘶吼,「我不要你心疼,我要你把顧聿銘,把溫若生還給我,你把他們還給我!」
她恨俞樹煒,她更恨自己的膽小,恨自己的逃避。
明明從小,爸爸都告訴了她,所有事情的解決方式都不是靠逃避來解決的。
她明明記得清清楚楚,為什麼,五年前她就逃了呢?
俞樹煒呼吸不了,卻沒反抗溫軟的束縛,只是抱緊了她,深深閉眸,往後倒。
身後是一望無際的海。
溫軟注意到了,她想這樣也好,一了百了,她也給若生他們報仇了。
只是。
她好想再看看他們。
好想聽他們再叫叫自己。
「媽咪!」
記憶中軟糯糯的聲音傳過來,狂風過境似的掃得溫軟身子一怔。
她創烈回過頭,看到溫若生被人抱在懷裡,兩隻短短的手大大的張開,像好多次從前那樣,要她抱抱。
「媽咪,你不要若生了嗎?」
熱辣的夏風猛烈襲來,拂得溫軟幾乎窒息,她甚至都來不及思考,餘光就看到車上踉踉蹌蹌摔下來一個人。
寬闊的肩膀,瘦削的腰身,還有那張瘦削蒼白的臉。
顧聿銘。
死寂冷冽的心臟像是燒進了一團火,重新流動著血液,煥發生機。
「顧……」
她都還來不及喚,藥力襲上來,她踉蹌著要往他們那邊跑。
俞樹煒卻死死著她,要拽著她往海里掉。
顧聿銘看著這一幕,胸口疼痛劇烈疼痛起來,無邊的恐懼從心頭湧向四肢,他甚至都站不穩了,跪在地上,費勁地叫張琛,叫路齊,讓他們快點,快點救她,
他不能,他等了這麼久。
他不能失去她。
可是她離他好遠,那麼遠,跑過去都要好久,何況俞樹煒拽著她往下掉的趨勢那麼快,快得就是眨眼間就能不見的。
他捂著胸口,有血從紗布里滲出來。
張琛連忙拽著他,「顧總,你坐著,你胸口中了刀,路先生好不容易把你搶救回來的,你不能亂動的。」
顧聿銘急得不能自已,「你快點去救她,救她啊!我沒事!」
話音落地,他看到她在俞樹煒的懷裡,朝他勾了嘴角,囁嚅著什麼話。
太遠了,他看不清,也聽不到她說什麼。
但他能看到,她像是折斷了翅膀的鳥,筆直從撞壞的護欄邊墜了下去。
「媽,媽咪!」
心像是被人插了把刀。
所有的力氣都從那裡消逝了。
這一刻,顧聿銘只覺得天昏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