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壯壯的故事

  其實都是旁人的閒言碎語，太計較了反而會成為阻礙自己前進的壞疽。

  

  溫軟深知肚命這點，剛剛來到辦公室，就看到王強笑著看她。

  「做得不錯。」

  溫軟愣了愣，很快明白過來，是自己關於周錦和他母親的那篇報導有了實質的反饋。

  坐在位置上的靳白抬起頭神色莫名的看了王強一眼。

  別看王強平常懶散，但對稿件的嚴格在報社是出了名的，初入公司被他罵哭的人不在少數，有很多人難以忍受在他手底下工作都申請調去了其他部門。

  溫軟短短時間之內就能獲得他的誇獎，就因為一篇報導麼？

  他的手不自覺的去點擊溫軟的那份報導，看完整篇報導才發現言辭犀利一針見血，與之相比他筆下的文字顯的如此匱乏。

  靳白覺得很羞愧，很顯然溫軟是靠自己的工作能力進入公司的，而他卻憑著一些不知是真是假的言論就對她大肆猜疑，妄加評論。

  他低下頭不敢去看溫軟，就連道歉的勇氣也沒有。

  「謝謝組長。」溫軟大方的微笑，被認可的感覺將她多天來的低氣壓一掃而光，連帶著覺得外頭的陽光都明媚了幾分。

  工作方案通過，溫軟就準備去醫院跟緊進度，打算先去了解一下壯壯的實際情況。

  周奶奶的情況有所好轉，見溫軟來了面露喜色，拉著她的手著急的想說些什麼又說不出來，嘴裡嗚嗚咽咽的。

  「別著急，周奶奶，慢慢說。」溫軟將軟枕墊在周奶奶身後，幫助她坐起來。

  張姐去水房打水，壯壯已經醒過來，靠在床上不知道在想著什麼，看見溫軟也只是眼神閃爍了下，又別過臉不肯看她。

  「若……」周奶奶努力的發音，只吐露出一個字。

  溫軟輕拍了拍她的手，笑著說：「若生去上幼兒園了，等有空我就帶他來看您，好不好？」

  周奶奶點頭，手緊緊的握著溫軟的手，眼裡有淚。

  「不哭不哭，周奶奶是不是想兒子了？我……」溫軟正準備安撫她，打算之後再去找找周錦，讓他來看看周奶奶，了卻她的一幢心事。

  周奶奶慌忙搖頭，著急的不行。溫軟不懂她的意思，有些迷茫。

  「溫小姐，周姨這是感謝你嘞，你不僅來看她還照顧她，她心裡念著你的好。」張姐提著熱水壺回到病房裡，為溫軟解了困惑。

  「周奶奶，沒事的，您養好身體才是最重要的。」溫軟摸著她粗糙如橘皮的手，心裡發酸。

  「溫小姐，今天不上班麼？怎麼來醫院啦？」

  張姐給溫軟倒了杯水，溫軟接過道謝：「我是為壯壯的事來的，他爸爸呢？我想找他聊聊。」

  「他爸？剛剛還在這裡，應該出去了吧。」

  溫軟走到壯壯床邊，上次的見面讓他的防備心減弱，看到溫軟靠近也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排斥，只是拿一雙眼怯生生的望著她，胳膊圈著腿坐在那裡。

  「吃飯了嗎？」

  「爸爸說去買。」壯壯抿了抿唇，說話的聲音也很小。

  溫軟來之前給壯壯買了些吃的和小玩具，她拿出那款機器人的時候壯壯的眼前一亮，很渴望的看著它卻沒有伸手去碰。

  「送給壯壯。」溫軟將機器人塞進他懷裡，他兩隻手背在身後搖頭，說話還有些口齒不清。

  「爸爸說，不能要別人的東西。」

  「沒事的寶貝，悄悄的玩一會不讓爸爸發現好不好？」溫軟笑的溫柔，坐在壯壯床邊將另一個玩具車也拿了出來。

  「阿姨陪你一起玩。」

  壯壯看著溫軟發呆，他口中呢喃著：「媽媽。」

  他從來沒見過自己的媽媽，還沒查出來病的時候鄰居家的小孩總指著他說他是被媽媽丟掉的小孩。

  他問爸爸，什麼是被媽媽丟掉的小孩，什麼又是媽媽呢，爸爸說不出來，他就不問了，因為有爸爸在身邊，他過的很幸福。

  溫軟沒聽清，低「嗯」了一聲。

  「媽媽是像阿姨這樣的嗎？」壯壯問。

  溫軟認真的想了一下，將玩具車擺到他面前。

  「媽媽要比阿姨對你還要好哦。」

  「是嗎，那媽媽為什麼不要我了。」壯壯像泄了氣的皮球，一隻手拽著機器人，沒了玩的興趣。

  溫軟伸手把他攬進懷裡，像平時哄溫若生那樣輕輕拍打著壯壯的身體。

  「壯壯乖，媽媽可能只是去很遠的地方工作了，要掙錢給你買玩具買小車車買好吃的零食呀，對不對。」

  像壯壯這般大的年紀尋常用這句話就能哄騙過去，他卻搖了搖頭，「我不要玩具的話，媽媽也不會回來嗎，阿姨們都說我生了很嚴重的病，就算這樣她也不會回來嗎？」

  孩子純真的眸看著溫軟，那些善意的謊言忽然說不出口，她抱著壯壯，以一種更加直接的方式安慰著他。

  病房門開了，壯壯爸爸依舊穿著那件破了洞的迷彩服，褲腿上沾著點點白漆，他在病房外就聽見壯壯的那句話了，他無力的靠著牆，覺得自己沒用極了，眼淚從這個向來堅強的男人眼角流出。

  他擦乾眼淚走進房間，從溫軟手裡接過了壯壯。

  「謝謝溫小姐。」他很歉疚的看著溫軟，目光觸及到那些食物和玩具上又很著急的開口：「溫小姐，你……」

  溫軟用眼神示意他別再多說，「我們出去聊吧。」

  壯壯爸爸看了幾眼壯壯，將手中的袋子給他。

  「壯壯，你先吃飯，爸爸跟阿姨有事要談。」

  壯壯抱著飯盒懵懂的點頭，注意力被床上的玩具吸引，張姐在一旁看的心裡難過，止不住的嘆氣，走過來幫著他把桌子展開，把午飯擺在他面前。

  兩個人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鼻息間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可以問一下壯壯得的是什麼病嗎？」

  「淋巴癌。」吳重亮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剛剛多謝你了。」

  「沒關係。」溫軟將自己今天的來意說出，吳重亮低著頭思考了一會，問她：「如果這樣的話壯壯真的會活下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