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鳳樓(二十一)

2024-09-14 03:48:03 作者: 霧知竹

  倚鳳樓(二十一)

  昭顏看著少年問道:「為何你也想來倚鳳樓,明明那裡才是他們的老巢。」

  「你們進畫後我仔細觀察過那裡,那裡沒有一個罈子是藏魂壇,不過都是些障眼法,我想真正的藏魂壇也許是被他們藏在了倚鳳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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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我們還蠻有默契。」少女回眸時的笑顏太過燦爛,惹得裴淮卿心頭一顫,只覺得萬物在此刻都失了顏色。

  昭顏並未注意到他的失神,繼續道:「還記得我們之前去倚鳳樓的暗格里的那瓷壇嗎?我懷疑那瓷壇才是真正的藏魂壇。」

  「……」

  見他盯著自己不說話昭顏擡手在少年眼前晃了晃,「你怎麼了?」

  少年搖搖頭,「沒怎麼。」

  褚師羽在一旁輕輕嗤笑一聲:「他怕是著了迷。」

  這一說立刻就招來了少年的一記眼刀,褚師羽挑了挑眉朝昭顏攤手道:「看吧,還不讓說。」

  「……」昭顏不想搭理他們,向前幾步將擋著洞口石壁上的字的雜草向一旁扒拉開。

  將石壁上的字讀出,昭顏疑惑地皺起眉頭,「望川城中戲,惟願一人心。」

  「這又是什麼?」

  少年緩緩開口道:「這也許是下一個詭案的線索。」

  昭顏點點頭,「當下最重要的是我們要快些回倚鳳樓,她們一定在倚鳳樓中。」

  「好。」少年摟住昭顏的腰,腳下顯現出金色陣法,金光閃出將三人帶離此處。

  —倚鳳樓—

  三人被傳送到倚鳳樓的第五層只是這裡如今被如肉蟲般的紅線纏繞變得密不透風。

  「看來她們已經在這裡等候多時了。」

  踩著軟塌塌的紅線三人再次進入密室。

  「出來吧!」褚師羽衝著空氣喊道。

  一陣詭異的笑穿來,紫鸞率先顯現,「沒想到我藏的那麼隱蔽還是被你們找到了呢。」

  褚師羽拎起彼岸花,「這個?」

  「當然。」

  「不如你將它交還給我,我饒你們一命,怎麼樣?」紫鸞坐在桌上,兩條腿疊翹起,手握著扇子不緩不慢地扇著。

  「你想的真美。」

  紫鸞垂眸,再擡眼時眼中換上厲色,向褚師羽衝去意欲將褚師羽手中的彼岸花奪去。

  幾番動作後彼岸花被紫鸞打落地為防止她拿此花做壞事褚師羽施法讓其化成灰燼消散,紫鸞吃驚中帶著憤怒,向後退去,而後分裂出阿杜和阿若。

  昭顏將玉佩中的司徒駿放出,司徒駿撲倒在地,擡頭看到面前的阿若和阿杜軀體一震,滿臉的恐懼。

  本以為昭顏又要和其他人一般講一堆大道理,誰知她竟將司徒駿扔到了自己面前,阿若有些意外,擡眼看著昭顏問道:「什麼意思?」

  「雖說殺人不對,可這是你們之間的債,我們無權干預,你們鬧了這麼久不過是替自己不值想報仇想討回公道,我將人提來放在你們面前了。

  「可你們要想清楚,殺了他固然一時爽,但殺人之事天理難容,你們就再也無法投胎,而是去那幽冥煉獄之中受無盡酷刑,他已經害了你們一次了,真的要再為了這畜牲再害自己嗎?」

  昭顏的話讓阿若陷入沉思…

  紫鸞看向昔日姐妹的眼神中充滿憂傷,看著她猶豫的樣子毅然決然地下定決心衝上前去,處以司徒駿極刑,紫黑色的魔氣頓時溢滿整間屋子。

  昭顏用臂彎擋住臉,驚詫道:「她竟是魔!」

  「阿鸞!」阿若大喊著語氣中滿是擔憂。

  魔氣將兩人困在其中,司徒駿慘叫著,紫鸞絲毫沒有留情,魔氣消散之時地上只剩下一攤血水,紫鸞從空中失力墜下阿杜上前一把將她摟入懷中平穩地落在地上。

  「紫鸞姐…」

  「你們哭什麼?」說罷紫鸞伸手拭去阿杜臉上的淚水,又轉頭看了一眼昭顏。

  「她說的沒錯,司徒駿已經害了你們一次了,若你們再為他害自己一次那當真是不值,可我就不一樣了,我的肉身沒了,我的魂魄也散了,如今這個不過是因不甘而留下的魔體。」

  「你為何從未同我們說過…」阿若聲音顫抖。

  「講了又能怎麼樣呢,反正我身上的罪孽已經足夠多了,多這一條也不足為懼。」

  阿若握住紫鸞的手,痛哭道:「你怎麼這麼傻啊!你怎麼…這麼傻啊…」

  「誰讓…我是你,最,最最好的朋友呢。」紫鸞的聲音斷斷續續,已然是強弩之弓。

  一吻落下,紫鸞擡眼去看,是自己看著長大的阿杜,他的眼淚順著紫鸞的臉滑落,「從前是你護著我,以後讓我護著你,護著姐姐,好不好?」

  「阿杜長大了。」

  阿杜雙目含情,終是將多年來壓抑的情感宣之於口,「我愛你。」

  紫鸞的睫毛微顫,往日的記憶回溯,像是想到什麼幸福之事,她淡淡地笑著。

  這麼多年,她怎會不知他的心意,只是身份於此,她知他們之間沒有可能。

  可若說心動,又怎會沒有,紫鸞嘴唇動了動,可直到最後一刻她也沒能將「好」字說出口。

  紫鸞化成黑煙散去,阿杜試圖去抓可也是徒勞,最後落魄地癱坐在地。

  「都是你們!」阿若的紅髮躁動起來,她暴躁地指著昭顏。

  本還有些可悲的昭顏被頓時拉回現實,指了指自已十分不解,「我們?」

  「若不是你們,我們三個就可以團聚,永遠不會分開!我要你們去死!」

  「……」

  阿若沖向昭顏,少年閃身上前抓住她的頭髮,阿若再前進不得半步,阿杜見姐姐被欺負也衝上前。

  「阿姐!」

  褚師羽可不會給他接近的機會上前阻攔,昭顏並未乾等著,她在剛剛悲情之時就在尋找藏魂壇,如今拿出從山崖底撿來的石頭扔了過去,瓷壇破碎,一人一鬼痛苦地嘶吼著。

  「現在,你們不再是不死之身了,都消停點!」昭顏有些不耐。

  阿若絕望地癱坐在地,「人都是我殺的,你們放過我弟弟!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不是的!不是的!人是我殺的,你們不要動我阿姐!殺了我吧!殺了我吧!」邊說邊將自己的脖子往褚師羽的劍上抹。

  「行了行了,很吵。」褚師羽收起自己的劍,可阿杜還是上趕著要褚師羽殺了他,無奈只能將他推到在地。

  昭顏道:「我們沒資格殺誰,但你們的罪要你們自己贖。」

  「阿杜你陽壽未盡,還得繼續在這世間贖罪。」說完後昭顏又看了看阿若。

  「至於你,回幽冥吧,若你真心愛你弟弟,就不該以鬼之身待在他的身邊。」

  「幽冥自會定你的罪。」

  阿若強撐起一抹微笑回頭看向阿杜,「阿姐先走一步,你要好好活著。」

  阿杜撐起身子,向姐姐爬去卻被褚師羽攔住,昭顏沖他搖了搖頭他才再次放行。

  姐弟二人相擁而泣,阿杜語氣中滿是不舍,「阿姐,我只有你了,你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

  阿若一遍一遍地撫摸著阿杜的頭,「乖阿杜,姐姐是先替你去探探路,姐姐會在那裡等你,我們一定會再相遇的。」

  「生離死別,最讓人討厭。」昭顏別過臉不願再看。

  阿若最終還是在阿杜的懷中消散,連續的離別讓他晃了神呆坐在原地,紅線在阿若消散後也消失殆盡,就仿佛這世間從未有過她的存在一般。

  望川城內的寒意散盡,朝陽升起。

  處理好後事,昭顏焦急地跑回客棧,房間裡雖一片狼藉但高遲和慕知瀾都平安無事。

  此時的慕知瀾不再昏迷,而是清醒過來,昭顏激動地跑向兩人,拍了拍高遲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做得好!」

  「阿初,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手勁很大啊。」

  「這不是高興嘛!先前我們還以為你保護不當,被那些鬼抓走了呢!」

  「你也太小看我了!」

  慕知瀾在一旁看著溫柔地笑著,眼中是藏不住的對昭顏的感激和欣賞。

  「怎麼樣,都結束了嗎?」高遲問。

  「嗯,都結束了,他們現在在官府處理一下之後的事,阿杜也已被衙門的人逮捕。」

  「我就說怎麼是你一個人回來了。」

  「我這不是太擔心你們所以先回來看看嘛!」昭顏坐在床沿,拉過慕知瀾的手,先前的印記終於消失,她長舒一口氣,如釋重負。

  慕知瀾笑眼彎彎地看著她,盯得昭顏有些不好意思,「慕姐姐,我臉上是有什麼東西嗎?怎麼一直盯著我?」

  「阿初,謝謝你。」

  昭顏瞬間明了,摸了摸頭笑道:「小事啦!我們的關係可是非同尋常的不是嗎?」

  慕知瀾點點頭,反握住昭顏的手。

  「真好,這裡的一切都結束了。」

  「是啊,真好,外面出太陽了,我想出去轉轉。」

  「慕姐姐你受了這麼重的傷,怕是出不去。」

  高遲看著昭顏驕傲一笑而後欣喜地說道:「放心吧,這幾日閒來無事做了些小玩意。」

  「什麼?」

  「鐺鐺鐺鐺!」高遲將一把椅子推到昭顏面前。

  「一把椅子?」

  「這可不是普通的椅子,這椅子下面裝了輪子,阿瀾坐在上面就可以推著她出去曬太陽啦!」

  「哇,還有嗎?我也想坐坐。」

  「那裡還有一個。」

  「那我們先帶著慕姐姐出去曬太陽然後等他們回來我再玩!」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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