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廟詭事（Ⅵ）

  靈廟詭事（Ⅵ）

  殿門再次被推開，昭顏看到少年嘴角殘存著些許血跡，手捂著的腹部鮮血溢出，但即使是這樣他也依舊護著身後的老人家。

  「你怎麼又回來了！？」

  少年見到來者是昭顏後神色有些慌張，可昭顏卻沒有搭理他，只是周身的黑氣更濃郁了些。

  與少年纏鬥的惡鬼也傷的不輕，看到昭顏後勾起貪婪的詭笑，想要殺掉她後讓自己能變得更厲害些，然後殺掉眼前這個難纏的少年。

  可惜它想錯了，就在它轉變方向撲向昭顏時，她周身的黑氣似乎已經濃到了極點，只見她握著彎月刃的手微微轉動，也向惡鬼砍了過去。

  「敢傷我的人，你也配？！」

  昭顏衣衫飄動，身法輕盈，出步雖小，但頃刻間便到了惡鬼身旁將其斬殺於劍下，一鬼死百鬼出，瞬間又湧出數十隻惡鬼。

  

  裴淮卿看著昭顏手中的彎月，探了探自己別在腰間的儲物袋，發現彎月刃不知何時竟然消失，出現在了她的手上。

  「是昭顏…」少年看見彎月被她喚到手中，周身瀰漫著黑色的魔氣，意識到現在的她恢復了法力，喃喃道。

  大殿中的惡魂徹底發怒，殿門在砰的一聲後被完全關死，少年迅速回神立刻行動，只是想將老人送出去時才發現這門已經打不開了，只能將老人安排在一處相對安全的地方，而後跑去地窖口想將木門關上。

  另一邊惡鬼對昭顏糾纏不休，少女身形修長，纖細柔韌，手中的彎月銀光閃爍，散發出一道寒芒，隨後左手掐出一道劍訣，身形如風，腳踏一空翻身躲過，眉間一抹凌厲的殺氣，手中長劍化成萬千殘影向那些惡鬼劈去。

  少年在一旁配合著昭顏，與此同時關上地窖的木門，可是惡鬼依舊不散，繼續朝昭顏攻擊。

  「怎麼會？！關了這門怎麼會沒用。」

  少年擔心地朝昭顏看去，想上前幫忙卻被腹部的傷口拖住腳步，昭顏此刻被那些無窮無盡的惡鬼纏的有些厭倦，周身的黑氣匯聚成力量，擊向那些陰魂不散的惡鬼。

  「滾！！」

  魔氣的衝擊很大，惡鬼再次消散同時也將佛像的一角打落，少年發現惡鬼重新聚集的時間變得慢了許多，雙眼一亮。

  「是佛像，操控和放出這些惡鬼的東西是這尊佛像。」

  少年將手中的劍揮出，長劍揮舞而出的靈力威力巨大將佛像徹底擊碎，少年閃身至昭顏身邊，將她護在懷中，替昭顏擋住掉落的佛像碎片。

  「昭顏…我知道是你回來了，對不對？」

  少年抱著昭顏挪步，將她帶到一處牆角，頭壓在她的肩膀，語氣中略帶委屈，小心翼翼地詢問著，昭顏被抵在牆角承受著來自少年的重量，許是剛剛用了法力，此刻虛弱地暈了過去。

  半天未見女孩說話少年擡起頭看向昭顏，卻發現她順著牆角滑落下去，裴淮卿一把撈住她，讓她的頭暫時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佛像坍塌巨大的響動將門外暈倒的慕知瀾喚醒，急忙沖了進去，大喊道：「阿初！！！」

  「她在這裡。」

  看到慕知瀾慌忙地衝進來裴淮卿將她喚了過來，將昭顏小心地交給她。

  「帶她出去看好她，我還有事沒處理完。」

  「好，那你小心。」

  少年面色嚴肅，朝慕知瀾點點頭轉身向藏匿老人之處走去。

  老人此刻正躲在供桌的底下瑟瑟發抖，裴淮卿將人拉出，眼中儘是嗜血之色。

  「你應該慶幸她沒事，不然我會將你千刀萬剮。」

  「你，你，你在說什麼？我不知道啊。」老人扒拉著裴淮卿拉著自己的手，想讓他鬆開自己。

  「不知道？從一開始就是你引導我們的不是嗎？」少年眯起雙眼，眼眸中處處透露著危險。

  「我沒有！是你們自己想問！我什麼都不知道！放開我！」

  少年抓著老人的肩膀，手上暴出青筋，將老人肩膀的骨頭握的快要碎掉。

  「我們剛來時你就製造巧合與我們碰面，之後結界一事也是因為你模糊不清的話所以我們才會出去，在我們出去後，也是你故意出去製造事端，你是故意引我們來此處。」

  「我從來都沒有！再說，結界一事又不是我讓你們留下江小姐的！我是因為年紀大了，才容易受那些惡鬼的蠱惑不是嗎？！」

  「老人家，我們從來沒有和你講過你年紀大了才會受蠱惑一事。」

  「我…」老人啞口無言，不知道該再編什麼理由搪塞過去。

  「我在你家時無意間找到了你寫過的字，正與那時我收到的紙條上的字跡相同。」

  「我仔細地想過，你也在這上京城內，想來送出這個紙條自是輕鬆至極的。」

  「……」老人面對著擺在眼前的種種證據，選擇了沉默。

  「你究竟是誰派來的？有什麼目的。」

  「還需要我繼續和你講講我找到的證據嗎？」

  「不用再說了，你猜的沒錯，是我故意帶你們來的，發生的所有事都是我故意設計的。」

  「那張紙條也是我送給你們的，但我都是受人指使的，雖說我沒有見過那人，但是我想那個人就是你們要找的兇手。」

  「她拼了命地保護你，可你卻要害她。」

  少年眼眸森然，帶著嗜血的戾氣，低沉的嗓音中蘊含著怒氣。

  「裴公子，江姑娘是個好人，若我有其他辦法我定不會這樣做的，可我也是被逼無奈，我…」

  老者剛想道出真相，脖子上便有下而上爬滿了紫黑色如藤蔓般的印記。

  「啊啊啊啊！！！！」老人的手指彎曲抓著自己的臉痛苦地叫喊。

  少年微詫，上前按住老人的手，點了幾個穴位，紫色痕跡暫時消退，老人也逐漸平靜下來。

  「裴公子，老夫是真的說不了，你剛剛也看見了，我中了毒，無法同你說真相。」

  「誰給你下的毒？」

  「是這寺廟的主人，更多的我也不能再透露了，但先前同你們說的我的家人和這條街上的人的死因都是真的。」

  「既然他害死了你的家人，那你為何還要幫他。」

  「因為我的家人。」

  說到此處，老者咬牙切齒，似乎恨不得將幕後之人碎屍萬段。

  「他們的魂魄還在那個人的手上，如果我不聽他的話，那那些死去的人都會魂飛魄散永不入輪迴吶！」說著說著老人捂住自己的眼睛拭去眼淚，抽噎道。

  「……」

  見少年沒說話，老人繼續訴說：「裴公子，我如今將這些告訴了你，我就活不長了，但我還有一件事要麻煩你。」

  少年點頭，示意他繼續說，老人才咽咽口水繼續道：

  「我的家人…是我最後的牽掛，我想麻煩你如果繼續查下去話，最後找出兇手的時候能不能幫我救下他們，讓他們去重新投胎吧！還有那些無辜慘死的人。」

  「最後，求求你親自了結我的性命吧，這個毒太痛苦了，我這把老骨頭真的受不了了，求求你了，我想和這個害死我親人的靈廟同歸於盡，拜託你了！！」

  老人怕他不同意，淚眼朦朧地跪了下去，祈求著裴淮卿能夠了結了自己的生命。

  裴淮卿將他扶起，答應了他的要求，老人看著少年連連道謝，而後裴淮卿神色未變，輕柔地了結了老人的生命，生命的最後時刻老人含著笑說道：「我同你們說的沒有一句謊話，包括這靈廟的詭事也全都是真的，如果你們還想繼續查可以去虞水鎮，那裡也許有你們要找的線索。」

  「多謝。」

  走出大殿，裴淮卿又將長劍抽出，幾道劍氣後靈廟坍塌，成為一片廢墟。

  「你為何要將這毀掉？！」

  見少年從大殿走出後幾刀將大殿摧毀，慕知瀾質問道。

  「……」

  「爺爺呢？」看著裴淮卿一人出來，慕知瀾再次提出疑問。

  少年將慕知瀾手中攙扶的昭顏抱到自己懷裡，左手穿過昭顏膝窩，右手抱著她的上半身，將她一把抱起，邊向前邊回答。

  「死了。」

  「什麼！？你殺了他？！」

  慕知瀾將劍抽出，指向他的脖子，質問道。

  「放下。」

  裴淮卿冷冷一回頭，目光冷若冰霜地掃過慕知瀾，沉寂的空氣在兩人中間瀰漫開來，壓的人喘不過氣。

  慕知瀾知道自己打不過他，只能將劍撤下，失望道：「我還以為你是個好人。」

  見她放下長劍，少年也不再追究，從嘴中飄出簡潔的一句話：「他被兇手控制，一路上都是故意引導我們來此，死，也是他自己要求的，你若是不信，就自己去那廢墟里問他吧。」

  說罷繼續前行，慕知瀾跟在他身後，緩緩道：「我信不信沒用，要看你心中的這位江二小姐信不信。」

  「畢竟，是她讓你去救爺爺的，現在爺爺反而是死在了你的手裡。」

  本來面無表情的裴淮卿，聽到後閉上了雙眼，抱著昭顏的手用力過度，突出了泛白的骨節，指尖止不住的顫抖。

  少年知道昭顏很堅韌也很強大，不需要他的保護，可她是自己的唯一的軟肋，又怎麼會放任她被人所傷。

  他雖然怕她會誤會…

  但同時也相信她…

  「我相信她。」

  慕知瀾也許永遠都不知道這句話對於經歷兩世的少年來說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