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案驚雲（Ⅶ）

  探案驚雲（Ⅶ）

  那黑衣人被少年死死擒住摁在地上，掙扎一番卻是紋絲未動。

  昭顏上前蹲下，將黑衣人罩在臉上的黑布取下才發現這是個女人，驚嘆一聲：「哇！還是個女子，那你也未免太能跑了吧！我簡直甘拜下風。」

  黑衣女子的臉貼在地上，微微轉了轉頭，挑了個相對舒服的位置，剜了昭顏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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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從進入這具身體就屢屢慘遭白眼，到現在為止她都要數不清自己究竟被翻了多少個白眼了，現在甚至已經過分到連一個不知名的可疑之人都能翻她一眼了，這還得了？

  昭顏伸手狠狠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看向自己，眼神狠厲起來。

  「就憑你，也想翻我的白眼？既然你這麼喜歡剜人，那一會給你把眼珠子剜出來怎麼樣？」

  少年看著眼前的江初南，竟有一瞬間感覺她真的就是昭顏，即使聲音不像，但她剛剛說話的語氣和昭顏簡直如出一轍。

  那黑衣女子似是有些害怕，但不過片刻功夫便收起恐懼朝昭顏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隨後鮮血就這麼從她的嘴角流出，昭顏以為她是想咬舌自盡，連忙將她的嘴巴捏開。

  「沒用的，看她的樣子是服毒自盡了。」看著昭顏的動作，少年出聲制止。

  「服毒？」

  「想必她是將毒藏在了牙齒上。」裴淮卿看著已死的女人放手鬆了勁，才向昭顏解釋。

  「她也倒是忠誠，寧願死都不願和我們道出真相。」昭顏鬆開了自己的手，黑衣女子的臉倒回地面。

  「她不願意說，我們可以自己查。」

  「怎麼個查法？眼看宴會就要結束了，我們還不知道嫌疑之人的範圍。」

  昭顏有些疲憊，見少年起身，自己反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盤起腿，將手支在腿上而後撐著頭有些發愁。

  裴淮卿居高臨下地睨了她一眼，緩緩開口：「你擡頭看看這是何處？」

  昭顏聽話地擡起頭，目光正巧對上不遠處宮門外的牌匾——廣德宮。

  「廣德宮？」

  「對。」裴淮卿又恢復了當初那副惜字如金的樣子，簡答道。

  「廣德宮是誰住的地方？」早已習慣的昭顏並未計較，畢竟大事要緊。

  「劉貴妃。」

  「你的意思是兇手就是她？」昭顏有些意外這個案件會破的這麼快，可惜少年的下一句話就打斷了她的臆想。

  「不一定。」

  聽到他模稜兩可的回答，昭顏再次垂下頭，看來又是白高興一場。

  瞅見她的模樣少年搖了搖頭，又讓她仔細去想想。

  「你想想，方才我追她時她遇到分叉口可有一絲猶豫？」

  「那也有可能是人在逃亡時不會過多思考啊。」兩人的角色互換，昭顏成了那個否定質疑之人，但少年依舊耐心。

  「你說的沒錯，可你有沒有想過她是如何混進宮中？她明明身上藏了毒為何會將我們帶至這裡才服毒？」

  「也許她是覺得自己能夠脫身，才沒有立刻服毒，直到被你抓住後才服毒自盡。」

  「不。」少年扯下倒在地上早已死透的女人身上最外層的那黑衣，露出裡面她穿著的宮女的衣服。

  「若她真是真正兇手的手下，那便不可能不知道我會武功，可她依舊選擇暴露便已經證實了她是故意的，故意引我們前來。

  「而能這麼一身黑衣在這宮中隨意走動又熟知這皇宮的地形的人只可能是宮中之人。」

  「會不會是哪個外臣安在宮中的眼線？」

  「不可能，目前除了你父親和我父親，幾乎沒有人有這個能力，可他們可以排除，因為若是他們放著好好的位置不坐跑來殺個小官之女那便是蠢到家了。」

  裴淮卿想到自己的父親，冷笑了一聲，為他洗脫嫌疑倒不是因為他是自己的父親，而確實是他那位父親大人實在不會做出此等損己的蠢事。

  「那看來，確實是這宮中之人所為，那這女人跑到了貴妃的寢殿，也許是貴妃的人，想到貴妃宮裡躲藏。」

  「現在還不能下定論，因為這個婢女也許是專門想將罪名嫁禍在這貴妃的頭上才將你我二人引來此處的。」

  「嗯，你說得對，不過至少我們能確定一個方向了！」昭顏雙手撐地，站起身來。

  「你先去殮房，看著不要讓人隨意觸碰屍身，也免得有人想動手腳。」少年望向昭顏囑咐道。

  「好，那你呢？」

  「宴會也要結束了，我會去那找陛下說明情況，你便在殮房等我回來。」

  「好。」

  兩人兵分兩路，少年快步走向大殿，而昭顏則喚來宮人將剛死的女人的屍身送回殮房，然後自己也跟在最後折返回殮房。

  「小鬼，你可有查到什麼了嗎？」昭顏進入靈識呼喚著系統，同時也覺得自己進入靈識越發熟練了些。

  「媽咪，我查到了一些往事不知道對你有沒有幫助。」

  「說來聽聽。」昭顏挑了挑眉，催促道。

  「這御寧殿是太妃曾住的寢殿，如今的瀟太妃也是曾經的瀟妃，是這池凝宮的主位，池凝宮除了主殿御寧殿還有兩閣，方才你已經去過。」

  「先前我同你說過那宮裡死過人，之後這池凝宮便被搬空了，而宮中的太監婢女每每路過都能遇鬼，才將其徹底封閉，但我當時忽略了重要的一點。」

  「宮中死的人便是瀟太妃的兒子，當時皇子才剛滿四歲，便暴斃而亡，老皇帝封鎖了這個消息，瀟太妃至此發瘋過一陣，每每面聖都會求老皇帝查明真兇，可查來查去原因都萬變不離其宗，全都是小皇子身體不好，所以才會死。」

  「後來抗議無效，瀟太妃消沉過一段時間，只是可疑的是，突然有一天她便徹底好了，與先前完全不同，既不悲傷也不吵鬧，就和這件事未曾發生過一樣。」

  「可自從那天起，宮中便怪事不斷，她宮中的嬪妃只要是有孩子的都不得好死，她們的孩子自然也沒什麼好下場，有趣的是現在坐上皇位的這個小皇帝當年也在池凝宮中，而也只有他活了下來。」

  「本來宮中已傳出謠言，說是那些人都是瀟太妃弄死的，可偏偏這時其它宮的妃嬪和皇子也接連不斷的死亡，最後老皇帝終於坐不住了，開始徹查此事，查出了是當時的那位皇后聯合了瀟妃宮中一位妃嬪將那位小皇子弄死的，而後又想殺人滅口，所以才殃及池魚。」

  「也就是說當今聖上的母親當年沒有害死瀟太妃的孩子，但最後卻被皇后殃及池魚，一併殺害了？」昭顏緊皺起眉頭，覺得這事做的太過沒人性了些。

  「對。」

  「可是不對啊，你剛剛明明還提到了，後宮其它各宮也皆有妃嬪和皇子死亡的情況，這也是皇后搞的鬼？」面對重重疑點昭顏始終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

  「對，我也覺得很可疑，所以去專門去查了，但事實確實如此，當年皇后哭著說出是自己殺了那些皇子和妃嬪。」

  「哭著說出了是自己殺了那些人？」

  「小鬼，若是能看看當時的場景那便好了，你有辦法讓我看到嗎？」想到先前系統說它自己是工具箱，昭顏便試探地問問它有沒有辦法，沒想到它竟然真的有辦法。

  「有！但是這個的使用機會只有一次，日後是要靠你的任務完成度來獲取使用機會的，你確定要用嗎？」

  「別那麼多廢話了，快讓我看。」昭顏嫌它有些囉嗦，著急道。

  「好的。」

  隨後昭顏在靈識中便看到了當年的一番景象，正如系統所說，瀟太妃的孩子死後她日日痛苦至極，起先老皇帝還會安撫她，但她鬧的多了老皇帝便也心生厭煩，很久不再來她的宮中過夜。

  雙重打擊讓她一蹶不振，只是瀟太妃好的也極其突然，完全沒有什麼過度，又恢復了從前那般，老皇帝也逐漸願意來她這裡，可昭顏卻發現了些不對勁。

  「小鬼，你看這老皇帝來瀟太妃宮中的次數是不是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頻繁？」

  「是啊，也許是這老皇帝見瀟太妃日漸恢復所以便來的多了些吧。」

  「不對，你看，他再往後便是天天來池凝宮了！而且你沒有發現他也變得有些奇怪了嗎？」

  「奇怪？有何奇怪的啊？」

  「我總感覺他好像日漸消瘦了，就好像…」昭顏遲疑了片刻，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自己的腦中卡住了，怎麼也想不起來。

  「好像什麼？」

  「就好像這老皇帝是被吸光了陽氣。」

  「啊？！真的假的？」系統驚呼出聲。

  「嗯。」

  「難道這瀟太妃是個妖怪？吸人陽氣？」

  「……」

  「小鬼，你有點常識好不好？」昭顏聽著它說的話一時有些想笑，又覺得它那麼沒有常識。

  「又怎麼了啦？」

  「妖怪吸得是人的精氣好不好，只有…」

  昭顏突然瞪大了雙眼，她拍了一下腦門，這些信息太過繁瑣，竟讓她一時忘了吸人陽氣的是那東西。

  「什麼啊？你總是說一半留一半吊我胃口。」系統有些抱怨昭顏的此番行為。

  「是鬼！」她終於露出了一個笑容，表揚著系統：「你真是太棒了！若不是你，我恐怕還想不到這一點！」

  看著自己被昭顏表揚，系統不禁害羞了起來，扭扭捏捏道：「哎呀～其實我很聰明我自己也是知道的啦，媽咪其實也不用這麼誇張的啦～」

  可昭顏卻一心沉迷於案件之中根本沒空理它，繼續說道：「小鬼，繼續吧，我要看看還有沒有有用的細節。」

  「啊～你這就夸完啦？！」系統不滿的聲音傳來，昭顏覺得它有些莫名其妙，又補上一句：「你別鬧！」

  系統長嘆一口氣，繼續打起了工：「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

  畫面繼續，緊接著便是上演了一番皇宮大屠殺，只是嬪妃的死並未引起老皇帝的重視，直到皇子們接連死亡，他才徹底慌了。

  「這老皇帝真是太可惡了，這些女子的性命難道就不是命嗎？只有等到他的兒子死了他才有所行動，真是該死。」

  「唉，這也是沒辦法的，這個皇宮裡本就處處透著冷漠，而這些妃子也不過是他的玩物罷了。」系統見昭顏此刻有些憤恨，安慰了一番，但似乎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

  「什麼叫沒辦法？若是我，我定要整治一番。」

  「是啊，你確實整治了一番…」只是這話系統並未說出口，而是心想了一番當年的景象。

  「到了！這裡便是你說的皇后認罪伏誅場景，可我瞧著總覺得哪裡不對。」昭顏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沒有吧…也許是你想多了呢？」

  「不可能，按照皇后的性格，她不會這麼哭的。」

  「呃，也許人會變？而且說不定她這麼哭是因為她要失去她的這個位置了。」

  昭顏搖了搖頭否定道：「不，她這是扭曲痛苦的表情，也許這裡還另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