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沉滄海（Ⅴ）

  珠沉滄海（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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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出發了！」

  「恭送殿下！」

  一路無礙，昭顏很輕易便入了雲淵一帶。

  先前昭顏只是有所耳聞，玄天宗要處置一批宗門罪人，本是沒她什麼事兒。

  可是…

  今天大殿上的那女子對這些人的態度實在可疑…

  昭顏衣袖拂過臉龐，片刻之間竟變成了方才行刺的女子的臉。

  昭顏滿意一笑，加快步伐。

  「馬上行刑就要開始了，咋們也去湊湊熱鬧吧！」

  昭顏默默放慢腳步聽著他們的對話。

  「哎，仙門宗族之事關你我何事，再說那畫面也太過於血腥了，不去不去。」中年男子朝那人擺擺手。

  「嘁，你一七尺男兒怎得如此膽小！」

  說罷兩人就要離開。

  「大叔大叔，等等。」

  兩人轉頭才看見身後變了模樣的昭顏。

  二人打量一番，剛才擺手拒絕的中年男人才開口道：「想必姑娘是那宗門之人吧！」

  「大叔真是好眼光！」

  「有何事吶？」另一人快速問道，態度轉變極快，字字透露著不耐。

  「大叔，我本是玄天宗之人，與師兄們一同來處置罪人，誰曾想竟丟了隊迷了路。」

  「方才聽二位談起，想必是知道行刑之地的，特來問問。」

  那人剛想上來拒絕，就被旁邊的中年男人攔下。

  「姑娘往前走走，有一個路口右轉再行一盞茶的功夫便能到。」

  「多謝。」

  「還有一事，我是宗門中新來的，平日問師兄他們也總不告訴我那些人犯了何罪，方才偶然聽到了二位的談話，似是知道些什麼，不知大叔可否說來聽聽？」

  「犯錯？那些人不過是…」男人還沒說完就被中年男人制止。

  「姑娘，莫怪我們不說，實在是宗門之水太深，我們不願淌這渾水。」

  「姑娘，見你這形貌也是個善的，趕緊去吧，給那羽公子收收屍，他是個好人吶，哎…」

  「羽公子…」

  「大叔說的可是褚師羽？」

  「是啊，羽公子若要被處死那真是太可惜了。」

  「哎…」

  「大叔，晚輩還有些事，先告辭了！」

  昭顏的腳步有些慌亂，匆匆與二人告別。

  師兄…

  師兄怎麼會是罪人…

  不可能…

  一定是虛空…

  昭顏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沒注意到朝她而來的少年。

  斷魂台內儀式已經開始，虛空在台上不知在等什麼，遲遲不下令行刑。

  「師父，時辰到了該開始了。」

  「不急，再等等。」

  「讓你放出去的消息你放出去了嗎？」

  「師父，弟子已經提前放出消息，今早還在城中安插了談論此事的人手，保證此事萬無一失。」

  「好。」

  「師父，這魔頭幾次三番壞我仙門好事，這次必將她拿下！」

  一盞茶的功夫說快不快，說慢不慢。

  昭顏仍未現身…

  「師父，再等怕是就要錯過行刑的時辰了！」白衣弟子在一旁再次提醒道。

  「行刑吧。」

  「行刑！」

  站在最前方的眾人，變換手勢開始匯集靈力，開啟法陣。

  虛空看著前方聚集的看熱鬧的人，微微皺眉。

  她若是知道這次誅殺的人中有她的師兄，她必定會來的。

  難不成還真是他認錯了昭顏的為人？

  眼看法陣就要開啟，虛空捏緊了藏在衣袍下的拳頭。

  昭顏到時法陣已開啟，這法陣她見過，師父還在世時僅開啟過一次。

  此法陣及其兇惡，血腥…

  此法陣又名誅靈陣，凡是陣中活物都為誅殺目標，不分種族。

  法陣會召喚出惡靈後將陣中的生靈的靈魂生生剝離，惡靈將其啃食殆盡。

  這本是禁術…

  但自從師父離世，這虛空就三番五次地開啟法陣。

  以至於這仙門禁術，也已家喻戶曉。

  昭顏清楚地知道，若自己對上的是虛空那她還尚且有把握，可對上這法陣…

  一成勝算…

  九死一生…

  「可惡…虛空便是拿準了我不可能見死不救的心理。」

  昭顏穿過人群，剛準備飛入法陣，卻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拉住。

  「不要去，危險。」

  法陣內的情景普通人看不見，只有像自己這樣有法力和靈力的人才能看見，昭顏轉頭看了一眼拉住自己的人。

  是他…

  他怎麼來了？

  「放手！」

  「你會死的！」裴淮卿見昭顏執意如此，語調也變得急了些。

  「會不會死我不知道，但今日我若見死不救，他日我必會後悔！」

  「我昭顏，絕不行後悔之事。」

  說罷便用力甩開他的手轉頭飛入法陣之中。

  見有人飛入法陣，人群里發出一道道驚呼，與此同時，白衣弟子也附身在虛空耳旁低語。

  「師父，魚上鉤了。」

  「我師兄這徒弟向來命大，只是不知道這次還有沒有那命了，哈哈哈。」虛空滿意地看著法陣。

  虛空看著昭顏最後留下的身影，輕蔑地笑了笑。

  「昭顏啊昭顏，這次可沒人再護著你了，就算你成為了魔神又如何，你終究不是她，這誅靈陣可不管你是誰。」

  裴淮卿看著被昭顏甩開的手微愣，片刻後也跳入法陣。

  「師父您看！又有一個人跳進去了！」

  虛空微微眯眼，卻並未阻止。

  他對這個法陣還是有信心的…

  進入法陣後昭顏一眼便找到了許久未見的師兄——褚師羽。

  只見被捆仙鎖禁錮住雙手雙腳的褚師羽一身白衣早已被鮮血浸紅。

  「師兄！」昭顏朝他大喊一聲後跑去。

  褚師羽似乎是聽到了昭顏的呼喊，用盡力氣也只是微微轉頭尋找聲音的來源。

  「師妹？」

  褚師羽看見頂著他人臉的昭顏向自己跑來時只以為是幻覺。

  直到昭顏一把攬過他的肩膀，他才確定這並不是幻覺。

  「你用了幻形術，我似乎見過這張臉。」

  「……」見他認出自己昭顏也不再遮掩，翻手從臉前拂過換回真容。

  「昭顏，你不該來的，這場鬧劇從始至終就是宗主的圈套！」

  「我知道。」

  見昭顏如此平靜，褚師羽便什麼都明白了。

  她早就知道了這個陷阱，今日這麼義無反顧地前來搭救自己也不過是念在往日情分。

  「抱歉，是我連累了你。」

  「師兄還是少說些話吧，省著點力氣，畢竟…一會兒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仿佛是為了印證昭顏的話，數百隻黑色鬼魂向他們奔涌而來，誓要將他們二人撕碎。

  昭顏連忙攬著他的肩膀將人拽起，朝一旁躲去。

  手中的利刃也擡起，一劍下去便劈散了惡鬼，可這卻遠遠不夠。

  看著再次逐漸聚集增多的惡鬼，昭顏周圍頓時湧起股股魔氣，將惡鬼抵擋在外，可沒過一會兒，便發現那些惡鬼的攻擊比先前更加猛烈，魔氣也逐漸減弱。

  「昭顏！快停下！」

  「你的魔氣對這些惡鬼想必是大補之物！」

  「是嗎？想吸收我的魔氣還得看看他們有沒有這個福氣！」

  昭顏並未發現自己的異常，眼睛逐漸變得猩紅…

  「昭顏！你怎麼了？」褚師羽心急地呼喊。

  「……」

  見她沒有反應，周身魔氣更甚，褚師羽頓感不妙。

  「昭顏！不要繼續了！快停下！」

  褚師羽試圖用更大的聲音將昭顏喚醒，可依舊是白費力氣。

  魔氣太過強大，將周圍正在吸食魔氣的惡鬼瞬間化為烏有。

  與此同時，強大的魔氣也將一旁的褚師羽震飛，落地的瞬間鮮血也從他口中彭涌而出。

  昭顏繼續飛身向前，將惡鬼盡數消滅，雖然眼見著惡鬼被滅，可已經殺瘋了的她又怎麼會輕易停下。

  只見她眼眸微動，似乎是嗅到了鮮血的味道，轉頭走向褚師羽。

  眼底儘是輕蔑之情，好似眼前之人不再是自己的師兄，而是一隻隨意便可碾死的螻蟻。

  「昭顏。」

  「……」

  「你清醒些，我是你的師兄！」

  「……」

  昭顏並未回答他的話，只是一步一步地靠近他，眼裡滿是殺意。

  突然間，不知從哪又冒出一隻惡鬼，甚是狡猾，想要偷襲昭顏，但奈何實力相差極大，昭顏不費吹灰之力就讓其灰飛煙滅。

  「小心！」

  「小心！」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遠處傳來的一道聲音突兀地迴蕩在空中，隨之而來的是一道速度極快的身影。

  金色的雷電以極快的速度劈下，卻劈在了護住昭顏的男人身上。

  「嗯…」

  男人悶哼一聲，卻沒有放開懷中的人。

  天空又傳來一聲巨響。

  轟隆隆——

  又是一道雷劈下…

  第三道緊接著劈下，可男人已經經不住了，兩道天雷早已將他虐的體無完膚。

  褚師羽見狀施法為二人設下保護障，這才替他們堪堪擋下一擊。

  「裴淮卿！給昭顏餵點你的血！」

  裴淮卿看著褚師羽遲疑了一下，隨即便開始行動。

  他撿起地上的彎月刃將自己的手掌割破，血滴入昭顏口中。

  還未見到成效，男人便意識模糊地向一旁倒去，手卻還是緊緊地握著昭顏。

  「裴淮卿！」

  昭顏剛清醒就聽到褚師羽的喊叫，只覺得有些刺耳。

  緩緩起身發現倒在一旁的裴淮卿。

  「裴淮卿？」

  見他沒反應，昭顏便起身先將不遠處的褚師羽拉起。

  「還能走嗎？」

  「恐怕是有些困難。」

  褚師羽捂著腿上還在流血的傷口，撐起一個慘笑。

  「師妹，他醒了！」褚師羽指著方才暈倒的裴淮卿說道。

  「看到了。」

  昭顏小心地扶起褚師羽，一同朝裴淮卿走去。

  「你能自己走嗎？」聲音並不溫柔。

  裴淮卿起初並未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昭顏，隨後又說道：「我能自己走。」

  昭顏見此也不再詢問，背起了身受重傷的褚師羽。

  「師妹，要不你還是背這位…公子吧！他方才受了天雷之刑。」

  「他說他能走。」

  「……」

  話落，昭顏又遞給裴淮卿一件法器，見他未動，拉起他的手系在了他的手腕上。

  「系好抓緊了，丟了我可不負責。」

  「小公子，這個法器名為固結繩，能將你和阿顏捆綁在一起，以防走散。」見昭顏一句解釋都沒有，褚師羽細心地講道。

  裴淮卿點點頭，還是一句話都沒說，只是將固結繩又緊了緊。

  「這法陣兇險至極，一險在惡鬼噬魂，難以逃脫。二險在法陣為死陣，除非死，否則不得出。」

  說到此處，昭顏神色一凜，尋找著法陣最為脆弱之處。

  「確實如此。」

  「你們看，剛剛消散的惡鬼好像又聚集了！」

  昭顏朝著褚師羽指的地方看去，喃喃道：「糟糕了，這些惡鬼的怨氣比方才更大了。」

  「是我們…」激怒了他們！

  褚師羽話還未完，惡鬼便成群向三人攻來。

  「抓緊了！」昭顏微微轉頭，給身後的裴淮卿提醒道。

  「好。」

  「昭顏，莫要像方才那般再被魔氣控制。」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