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險差點死

  遇險差點死

  沈淮序扭頭看著周承，眼裡盛滿無限星光：「現在，星星就在我眼裡……」

  周承看著沈淮序眼神明亮，亮到他一眼就能看清裡面倒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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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一時無話，彼此對視的眼睛卻仿佛千言萬語，什麼都說盡了。

  慢慢地靠近，周承上半身側過來伏在沈淮序的上方，緩緩低下了頭，對著那吐露出燙到他心口的火熱蜜語的唇，將自己貼了上去。

  兩個人閉上了眼，唇邊傳來溫熱的觸感，沒有人啟唇，緊閉著嘴唇的觸碰，在這個海邊的夜空下，仿佛兩顆心碰在了一起。

  許久之後分開的兩人，都帶著難捨難分的笑容。

  這一次的私奔，沒有經濟的壓力，沒有工作的煩惱，沒有父母的牽掛，幸福的不真實，周承抱著沈淮序，時常因為當下太過幸福，而升起不安。

  這幸福的極致，便帶了幾分不切實際的虛假，讓人覺得下一秒就會從美夢中驚喜，然後發現全是一場空。

  沈淮序注意到周承有些不安的表情，問：「你怎麼了？」

  這天兩人離開海邊，到了一座古城中，不知是不是天氣有些潮濕，引得周承的心情也變得憂鬱起來。

  「你有沒有這種感覺，太幸福了，所以覺得不真實，害怕下一秒會失去，害怕幸福太短暫，覺得自己何德何能，才會擁有這些……」周承眼神迷茫，帶著空洞。

  沈淮序原本輕鬆的表情，隨著他的語氣漸漸消退，浮上淡淡的憂愁。

  好半晌，從緩緩落下的雨幕中移開視線，沈淮序說：「從與你重逢時，時常會從噩夢中驚醒，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找你。我太怕這是我的幻想，是我生了病。」

  「所以後來你給我的那些痛，讓失去痛覺的我，久違地，恢復了一些與世界的聯繫。」

  沈淮序沉默片刻，繼續道：「你知道失去痛覺的感覺嗎？一開始是慶幸，再也不用疼了；後來是麻煩，因為受傷發現不了，會嚇到別人；最後……是空洞，會分不清現實和夢境。別人可以通過掐自己感到疼痛來區分現實，而我不論在夢中還是現實，都感受不到。」

  「我像是個體驗遊戲將痛覺降至0的玩家，這世界對我而言，和遊戲沒有分別。」

  沈淮序抓住周承的手，說出他的真實感受：「再次見到你，你帶給我很多痛苦，但是那些，讓我真切地感受到，我在活著……真切地讓我明白，我愛你，你就是我的世界。有你，這個遊戲構成的世界就連接到真實世界，所以沒有你，我就失去了全世界。」

  周承眼淚瀰漫，沒想到自己對沈淮序這麼重要，感動極了：「嗚嗚……老婆……」

  沒有開導周承一時的失落，而是分享了他的感受，周承的心情被轉移，不再記得自己剛才一時的多愁善感，只想多多地疼惜沈淮序。照顧他，寵愛他，給他所有的幸福。

  再多的幸福也是沈淮序該得的，哪有什麼不配得，沈淮序之前遭遇了那麼多苦難，就該幸福，幸福一輩子，天底下最好的東西都該給他。

  「你放心，等我們回去，我會努力奮鬥，早晚有一天，會讓你重回億萬富翁的生活。」周承突然有了鬥志和方向，他要掙錢，養活老婆。

  小雨漸漸變大，但是雨幕下的心情卻截然不同了，周承不再低落而是眼神堅毅，沈淮序不再憂傷而是可以淡然地嗅著雨氣，幾不可聞的呢喃吐露：「雨水變清新了。」

  世界在沈淮序的眼前揭開朦朧的薄霧，顯露出雨水沖刷過清透極淨的世界。

  討厭了半輩子的雨水，怎麼會突然在一瞬間喜歡了呢。

  不久後，兩人踏上環遊世界的旅途，經過美麗的克羅埃西亞，看了世界之角，曾經驚艷沈淮序的地方，他都帶著周承一一踏足，覆蓋上幸福的印記。

  兩人沒人提起未完成的兩個考核，只想先一起過好眼下，雖然沒有說原諒，但是沈淮序帶著周承流浪的步伐，已經與度蜜月別無二致了。

  周承牽著沈淮序，兩人漫步在街頭，在這裡同性合法，不需要擔心別人異樣的眼光，穿過一條小巷，遠處就是今日的目的地，一座古老的教堂，是扛住幾百年風雨的劃時代建築。

  腳步聲啪噠啪噠，兩個人卻只傳出了一個聲音，沈淮序的腳步聲完全被擋住。

  周承手裡的手機地圖出了問題，他準備抽出手翻找，一抽卻沒抽動，他疑惑回頭，瞳孔一縮，猛地攥緊手卻不敢動彈。

  他面前是被挾制的沈淮序，一支槍頂著沈淮序的頭，躲在後面的是一個憔悴的毒鬼，分不清吸了多少，但是眼袋黑青，臉龐像骷髏一般凹進去，眼神從槍與沈淮序之間的縫隙里看著周承，滿是陰狠和瘋狂，他用英語低聲威脅：「把所有的錢都拿出來。」

  「冷靜，都給你，我們都給你，請不要傷害他。」周承擡手安撫，生怕激怒他：「我現在慢慢把錢拿出來，我們是來旅遊的，沒有槍不會反抗，請不要傷害他。」

  周承動作緩慢地掏出錢包，把換出來的所有現金遞給他，那人從沈淮序另一側肩膀一把抓住錢，看了一眼，太少了。

  「手機、手錶、皮帶、所有的東西都留下。」

  「好的，沒問題。」周承解開錶帶，抽出LLV皮帶，與手機一起又遞了過去。

  「你走。」那人這樣說著，讓周承把東西放在地上先走。

  周承內心恐懼卻不敢後退一步，試探道：「請讓他走吧，如果你想做什麼，換我可以嗎，我不會反抗，你可以把我的手綁起來，不要傷害他。」

  劫匪陰惻惻笑了一聲，「他是你愛人？」然後用槍從沈淮序的額頭滑到下巴，調戲了一下，側頭打量沈淮序：「你老婆不錯，陪我玩一次，就放過你們，如果你再不走，就一起死吧。」

  說著，槍口使勁抵了沈淮序側臉一下，把他的頭抵得側仰起來，露出凹進去的下頜。

  周承的手都在顫抖，兩手慌張地前伸著呈現似阻止也似求饒的狀態：「別傷害他，他不好玩，他有痔瘡，我們倆在一起我才是下面這個，如果你要玩，換我，他不是我老婆……」然後扭曲著臉露出扭捏的笑，夾住聲音說：「我才是他老婆……」

  「你當我瞎嗎！」劫匪感覺被侮辱，調轉槍口往前對準周承，氣惱地喝道。

  沈淮序眼裡冷光一閃，看到槍口挪開對準了周承，保險栓居然是打開的，他心思電轉之間，手比腦子還快，一把握住槍身後往上一舉，然後一個肘擊奪了槍卸了子彈，一拳錘到劫匪頭上，這一擊就把人打得眩暈。

  往前大力一推，跟著一腳從後背重重踹下，把人踹得一頭撞到牆上，然後趴到地上不知生死了。

  「報警……」沈淮序提醒周承，周承連忙撿起手機撥打電話，兩人沒注意到遠處巷口有人張望守著，一個沒留神再回頭時，局勢已經翻轉，嘴裡立刻罵道：「***弄死你……」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對準他們，沈淮序瞳孔緊縮，撲過去壓在周承身上，槍.擊聲一連串響起，沈淮序悶哼一聲，兩人躺在地上躲避，他面朝對方，腳一勾把剛才掉落的彈匣踢到懷裡，飛快地上膛反擊，接連三槍，吸大了的毒鬼還沒看清就倒了下去。

  沈淮序站起身拉著周承就跑，這巷子裡不知道還有多少犯罪分子，不該跟著導航走小路，國外比起前些年，混亂太多了，青天白日都有人持槍搶劫。

  周承跟著跑了兩步，立刻清醒過來反超之後拖著沈淮序跑，兩人跑到大街上，剛才的槍聲已經引起注意，巡邏警車已經趕到。

  兩人過去求助，很快就聯繫律師，解釋清楚自衛的情況才出來。

  出來已經是一個小時後，這還是因為他們聯繫家裡動用一些人脈。從警局出來沈淮序面無血色，嘴唇發白，有些發抖。

  周承以為沈淮序被嚇到了，有些應激反應，抱著他安慰，然後準備離開時，鞋底黏膩的感覺令他低頭，滿眼的血，浸透了沈淮序的下半條腿，從褲腳蔓延到地上。

  「你中槍了？！！什麼時候，是剛才，為什麼沒說……我忘了你沒有痛覺，我沒有第一時間檢查你的身體，是我的錯，這些警察審問半天沒人發現你在流血嗎！來人啊，快送我們去醫院……」

  在警車飛速將兩人送至醫院搶救的路上，周承眼淚鼻涕糊了沈淮序一手，他哭得不行，不停地罵人，從國外不禁毒到槍枝泛濫，從搶劫的人到眼瞎的審問官，連帶著他自己，里外罵了十八遍，吵得失血昏迷的沈淮序強撐著睜開眼：「噓……警局有翻譯，小心你說太多，咱們回不去了。」

  周承喉嚨一哽，嗚嗚趴在沈淮序身上哭著，滿心的擔憂後怕，幸好在門口就發現了，警察給他緊急包紮止血，要是他們在一路無知無覺地走回家，是不是等沈淮序失血過多暈倒才會發現，那時候還來得及搶救嗎。

  周承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對於沈淮序來說，原本不大的傷，一旦忽視，就可能危及生命。

  他緊緊抱著沈淮序，到了醫院也不肯放手，就抱著他進了急診室，在醫生進行微創手術挖出子彈時，緊緊盯著傷口，從那血淋淋猙獰的創口，到沈淮序無力癱軟在他懷裡的模樣，全部印刻在眼裡心裡，不敢忘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