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好

  和好

  酒店林時的房間裡。

  林時坐在餐桌前，桌上放著筆記本電腦，林時正敲著鍵盤，微蹙著眉。

  已經夜深了。

  旁邊沙發上，羅恙抱著幾個藍色文件夾，地上也散落了幾個。

  紙張凌亂地鋪在地上。

  羅恙靠在沙發上，已經睡熟了。

  敲鍵盤的聲音有點催眠，羅恙其實不想睡的，原本坐在餐桌上——林時的對面。

  林時讓他去找文件，羅恙抱著一堆就跑到沙發上去靠著，結果睡著了。

  林時穿著一件白色襯衫，房間裡有暖氣，所以不覺得冷。

  

  「羅恙，找到沒？羅恙……」

  林時回頭去看，羅恙睡得正香。

  林時:「……」

  林時起身走了過去，看見鋪放在地上的文件。

  蹲下身找了起來。

  羅恙大概分了一下類，這樣找起來會輕鬆一點。

  連翻了好幾個都不是，林時站起身看了眼羅恙手中抱著的那個文件夾。

  ……

  林時擡起手腕，看了眼時間，已經凌晨一點了。

  輕聲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捏住文件的一角。

  慢慢從羅恙懷中拿出。

  「林總……」

  羅恙眯著眼睛，剛剛醒過來，看不真切。

  「你在幹嘛？」

  林時現在這個姿勢有點尷尬，從羅恙的視角看去，就像在扒他的衣服。

  林時心道反正已經醒了，乾脆直接扯出來。

  「拿文件。」

  「哦。」羅恙迷迷糊糊地看著那個走向餐桌的身影。

  抓了抓後腦勺。

  「我怎麼睡著了？」羅恙清醒了一點。

  窗簾遮住了外面，羅恙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這麼晚了！」

  徹底清醒，羅恙看著散落在面前的文件和資料，忙蹲下身去收拾。

  「林總，忙完了嗎？實在不行留著明天弄吧？」

  林時重新坐回位置，翻看文件，對照了下電腦上的東西。

  「不用，馬上就好了。」

  羅恙把文件收成一踏，走過去放在桌上，在林時對面坐下，單手托著下巴。

  打了個哈欠:「林總，對不起啊，這麼早叫你回來，讓你忙了這麼久……」

  林時沒回話，繼續手中的動作。

  感覺胃又有一點隱隱約約的痛，林時微微蹙了下眉。

  「林總，你餓不餓？要不……」

  羅恙精神了一點，打開手機，準備點一些吃的。

  「不餓。」

  「好吧，那只能我自己吃咯！」

  羅恙看了眼林時的臉色，還是擔心道。

  「林總，你今天吃東西了嗎？要不還是吃一點吧？我這次不點小吃了，點些菜怎麼樣？」

  「你點吧。」

  越來越痛了，還是吃點東西吧。

  忙完最後一點，林時關上電腦，嘴唇有些發白，一隻手抓緊椅子。

  羅恙正好從門口拿完外賣進來。

  「林總！糖醋排骨！可樂雞翅！還有花菜，土豆燒肉……」

  「林總！」

  羅恙見林時的臉色就頓感不妙。

  林時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藥……」

  「好！林總！我先背你去床上！」

  羅恙把外賣放在桌上，準備去背林時。

  林時揮了揮手:「能走。」

  羅恙不放心，跟著林時，時不時扶住他，一直到床邊。

  直到林時躺下後，羅恙才跑去找胃病的藥。

  「還有熱水……怪我……」

  羅恙有點慌，把熱水接好，拿著藥，端到床邊。

  羅恙蹲下身來，林時緊皺著眉。

  「林總，很痛嗎？要不要去醫院？」

  羅恙也跟著皺眉頭。

  林時睜開眼，手努力支撐身子:「不用，藥給我。」

  這不過是很平常的犯病罷了。

  還不至於到那個程度。

  「哦好。」

  羅恙把藥遞給林時:「水有點燙，林總你慢點喝。」

  三兩下，就吃完了藥，林時重新平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現在就這樣了，酒局那天得想點對策。

  然後從旁邊碰出來一張臉:「林總？感覺怎麼樣？好點了嗎？」

  林時有點想笑，羅恙這個人真的是……

  林時點點頭，繼續望著天花板。

  雖然還有一點疼，但不至於剛才那樣了。

  「還好還好。」

  羅恙送了一口氣。

  「怎麼辦啊，林總，酒局那天怎麼辦啊？我怕再出現上次的情況，你受得住嗎？」

  羅恙靠在床邊，愁眉苦臉。

  「現在還剩著幾天時間，要不我聯繫公司，讓別人來吧！」

  羅恙托著下巴，看著林時。

  林時撐著身體起來，背靠在床頭。

  用食指在羅恙額頭上輕輕一推。

  「不用，你別耍小心思了。」

  羅恙腦袋耷拉了下來:「林總，要不我去吧！反正我沒胃病，也不怕，就這一次沒關係的！」

  林時看著羅恙，笑了起來。

  「不行，萬一呢？」

  「沒事！我不怕！不就是喝嗎！誰怕誰！」

  羅恙拍了拍胸膛，很自信的樣子。

  「口出狂言，你還是老老實實站在旁邊吧。」

  羅恙又托起了下巴。

  似乎想到什麼，起身往客廳跑去。

  「林總！吃點東西吧！」

  明明是自己饞了。

  羅恙去拿吃的這段間隙，林時才想著去看手機。

  他工作時喜歡把手機靜音。

  點開看了眼，有好幾條消息。

  是同一個人發來的，林時的微信就兩個聯繫人。

  羅恙在眼前不需要發，那就只有終風晴了。

  「:林時，你到家了嗎？」

  「:明天有空嗎？」

  林時想了想，10號的酒局，這幾天雖然看著沒什麼事干。

  但明天要去趟萬城。

  「沒有。」

  林時回完後感覺是不是太冷漠了，又想打字。

  對面彈出一條消息。

  「:好，什麼時候有空？」

  「大概9號吧。」

  「:到時候我去接你。」

  「去哪？」

  「:秘密。」

  -

  這幾天，林時去了萬城，又趕回來忙公司的一些事。

  羅恙也跟著跑，感覺快累死了。

  林時要早點把這些事弄完。

  -

  9號這天，天氣晴朗。

  酒店門口，停著一輛車。

  林時長教訓了，買了幾件便衣。

  人站在那裡，依舊很帥，惹人注目。

  上車後，林時看看終風晴。

  終風晴穿著黑色的衣服，林時穿的白色的。

  「現在可以說了嗎？去哪？」

  車子啟動，往一個方向駛去。

  「你可以猜一下。」

  林時沒去猜，只是沉默地看著窗外。不知道為什麼，林時好像對這些提不起興趣。

  「你曾經說過，有空帶我一起去的地方，記得嗎？」

  終風晴手把著方向盤。

  帶終風晴一起去……

  「記性有點差了。」

  「沒關係，等會你應該就記起來了。」

  終風晴微笑道。

  林時看著終風晴，總感覺他們之間有一堵無形的牆。

  如果他們正值十七歲，什麼話都有勇氣說，什麼事都有勇氣做。

  但現在不同了，各自都成了大人，考慮的事情也更多了。

  林時想過再遇見終風晴，兩人和好如初的場景，也想過終風晴有了新生活，他漸漸隱退的場景。

  可他更希望是前一種。

  「終風晴，你……現在……還是一個人嗎？」

  「嗯。」

  一直都是。

  兩人都是一個人，如果都大膽一些，是不是就能回到當初的模樣。

  可林時卻沒了當初的膽。他要考慮的事情有很多。

  終風晴現在還喜歡他嗎？如果說了，終風晴不願意和好呢？

  就算和好，還能回到當初的模樣嗎？

  終風晴現在……有想過和好嗎？

  好多問題湧向林時，讓林時無法開口。

  這次行程結束，回到國外，林時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還會再回來。

  如果……這一次是最後一次見面……

  「到了。」

  一句話把林時拉了出來。

  林時望向窗外。

  「海洋館？」

  終風晴看向林時:「嗯，還記得嗎？」

  城東的海洋館，回憶湧現，林時都快忘了，自己答應終風晴的事。

  有機會帶終風晴來看這個海洋館。

  如今，倒是終風晴帶他來看了。

  兩人來到入口，海洋館似乎比以前更大了。

  「林時，這邊！」

  終風晴拉住林時的手腕來到會員通道。

  「終風晴，你還充了會員？」

  林時覺得這種觀賞的幾年也去不了一次，沖會員實在沒必要。

  「閒，瞎沖的。」

  通道口的工作人員見了終風晴，微笑道:「您好！終先生，您又來了！」

  ……

  林時:「嗯？」

  兩人進來後，林時才問:「又？終風晴，你很喜歡這家海洋館嗎？」

  終風晴尷尬地笑笑:「還行。」

  海洋館都大差不差，在國外的時候，一次公司團建去的就是海洋館。

  林時提不起什麼興趣。

  逛完大部分後，兩人來到一處地方，周圍的「牆」都是玻璃，天花板上也是。

  玻璃內，有各種顏色的魚，周圍的魚都小巧可愛，形狀各異。

  天花板上也有藍色發光的魚群游過。

  這個僻靜的地方，有微微閃亮。

  兩人站在這之中，頭頂發淡藍色光的魚群游來游去。

  在兩人頭頂和臉頰上映出光。

  「林時，喜歡嗎？」

  林時看著這唯美的畫面，想起了小時候抓魚的場景。

  雖然差別有點大。

  「喜歡。」

  林時注意力都在那些游來游去的美麗魚群身上。

  好美。

  「林時。」

  林時回頭去看，終風晴手裡捧著一束粉色的玫瑰花，單膝下跪。

  「我還是喜歡你，可以……和好嗎？」

  林時沒想到終風晴準備了這一出，驚訝的同時，想把終風晴扶起來。

  怕兩邊來人。

  終風晴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

  「放心，這裡我包下了。」

  「林時，你願意嗎？」

  喜歡的人先開了口，是幸運的事。

  此刻那些問題通通消散，不需要再去考慮，只要兩人中有一人勇敢……

  「願意。」

  林時接過那束玫瑰花，臉上洋溢著笑容。

  「終風晴，太老土了。」

  終風晴站起身，緊靠林時。

  笑道:「你右手上有個東西，我幫你弄掉。」

  林時聽話伸出右手，想看看哪裡有東西。

  一枚戒指扣在了林時的中指上。

  戒指的鑽石形狀是一條淡藍色的鯊魚。

  林時看向終風晴，心臟砰砰直跳。

  「終風晴……」

  終風晴靠向林時，笑著解釋:「名花有主。」

  原來終風晴，準備了這麼多……

  「林時，我可以吻你嗎？」

  林時點點頭，眼裡有水光。

  頭頂發光的魚群游來游去，亮光下，兩個人影靠在一起。

  一吻結束，林時看著眼前人，臉頰上有淚水的痕跡。

  「林時，別再走了。」

  一個擁抱能抵九年的思念。

  -

  傍晚回到酒店，原本終風晴想接林時去新家的，不過林時明天有酒局。

  羅恙見林時回來時那喜悅的表情，簡直和平常不是一個人。

  來到林時房間。

  「我說林總啊，你今天又去哪裡了呀？這麼開心？」

  羅恙坐在餐桌上，林時正想往裡間去。

  「去見我對象。」

  林時臉上還浮現著喜悅。

  羅恙原本托著下巴，一聽差點把下巴送給桌子。

  「什麼？！！你有對象？！」

  十分震驚！！！

  林時回過身，挑了一下眉:「我不能有？」

  「沒，林總，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沒想到，你這萬年冰山，平常都沒見你和女孩說過幾句話……所以才……」

  林時笑道:「誰說我對象是女的？」

  「啊？」羅恙看向林時，滿臉驚訝。

  「你對象不是女的，那是什麼？男的嗎？」

  好像真是。

  羅恙忙捂住嘴。

  「林總！沒看出來啊！你喜歡男人！」

  羅恙回想了一下那天晚上，自己迷迷糊糊地睜眼看到的場景。

  不，林總不會這樣的。

  林時:「……」

  「我只是喜歡他。」

  只是喜歡終風晴，只喜歡終風晴。

  羅恙覺得這種事沒什麼大不了，畢竟他在國外待了那麼久，見過很多。

  當時第一次遇見林時的時候，覺得林時長得好帥，也想過林時會不會是Gay。

  後來跟在林時身邊久了，這種想法就忘了。

  因為這人……太冷漠了。

  羅恙重新托著下巴，看著林時:「林總，你說的那個他，到底是誰啊？」

  「我和他七歲初時，十七歲相戀，二十六歲……重逢和好。」

  羅恙思考了一下。

  總結:「十年老友變情人。」

  竟然還挺符合。

  林時笑了一下，走了過來，拿起桌上王老闆的資料。

  看了一眼。

  「羅恙，這單幹完，我打算回國發展。」

  「回去後把公司那邊的事弄好，辭職回國。」

  「隔壁萬城一家公司正在招員工，我看了他們的數據，未來發展趨勢不錯，我想……」

  「林總，你做任何決定都在於你自己！你想回國那就回！」

  羅恙堅定道。

  林時也想過乾脆利落的，可是他想了想羅恙。

  如果林時走了，羅恙在公司那邊……

  畢竟跟了林時這麼久。

  考慮很久，林時還是問道:「羅恙，你想回國嗎？」

  「我嗎？」羅恙指了指自己，他沒想到林總竟然考慮到了自己！

  羅恙在國外待的時間很長，父母都在國內，屬於是獨自在外摸爬滾打。

  和林時當初的境遇有點像。

  「林總！我這一輩子都是你最忠誠的小跟班！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羅恙拍著自己的胸膛。

  那就換B計劃。

  羅恙的能力不錯，林時打算在萬城自己開公司。

  這樣不用再經歷一次從小白開始奮鬥……

  林時現在的存款也夠搞一個小型一點的。

  「好，這單幹完，和我一起回國吧。總不能一輩子待在國外。」

  總要回到故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