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

  夢境

  林時吃完飯回到教室，站在教室後門口往教室里看。

  第一眼去看的是他旁邊那個位置。

  沒人。

  隨後才掃視了一眼整個教室，空空如也。

  估計都還在吃飯。

  林時走到自己座位，此時是正午，陽光明透過窗戶照亮了林時大半個桌子。

  因為窗外有幾棵樹長得挺高，桌上也有一些樹葉間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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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候的太陽倒不像夏天時那樣熱辣辣的了，反而還有點溫和。

  照在身上也不覺得很熱。

  余岳和陳燦他倆在回來的路上，碰見幾個兄弟，就約著去打球了。

  他們本想拉著林時一起，但林時卻沒心情去，簡單幾句拒絕，就回教室了。

  林時坐下來，看著旁邊空蕩蕩的位置，又看了看空蕩蕩的教室。

  ……

  早知道就和余岳他們一起打球去的。

  班裡的窗簾都拉開了，陽光正正灑進教室，電子白板還放著最後一節課的內容沒關。

  大部分桌子上的書也沒合上，大概下課鈴一響，就都衝出去了。

  坐了一會，還有一陣陣的涼風吹來，很是愜意。

  林時心想旁邊這人還在老師辦公室？還是去吃飯了？

  回教室的路上也沒看見他。

  算了不管了。

  安城一中午間安排得很不錯，十二點吃飯，一點才上課。這段時間學校廣播還會放歌。

  林時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13:19。

  今天林時回來得挺早，翻開手機劃拉了兩下，頁面停留在了「安城一中校園表白牆」。

  林時手指在空中懸停，正打算點開，後門進人了。

  林時習慣性地將手機往桌肚裡一拋。坐姿瞬間規整。

  看清來人後，林時才鬆了口氣。

  「怎麼不出聲？嚇死我了。」

  來人正是終風晴，終風晴手裡拿著本厚厚的習題冊，坐回了位置。

  「剛從辦公室回來？」

  「嗯。」

  「吃飯了嗎？」

  問完林時才覺得自己有病，這不廢話嗎？

  「現在去，應該連洗碗水都喝不到。」

  「啊哈哈，也是……也是。」

  見終風晴就這樣坐著，沒寫作業，也沒睡覺，就這樣靜靜坐著，林時也靜靜看著他。

  屬實有點怪異。

  「你是不是想問我什麼？」終風晴打破了僵局。

  「我？……」林時想了想，

  「嗯……終風晴，你周六要去參加競賽嗎？這周六還是下周六？」

  恐怕覺得這樣太直接，林時又補充道，

  「你現在在努力做準備嗎？那祝你成功喲！」

  「是，這周六。」

  「這樣啊，那……」

  算了，林時心想。

  「什麼？」

  「沒事沒事，終風晴，你繼續吧，我不打擾你了。嘿嘿。」

  「沒事了？那我有個事要告訴你。」

  「什麼事啊？」

  「班主任讓你去她辦公室。」

  ？？？

  ！

  感覺不妙！好事還是壞事？估計壞事占比最大，什麼事？

  除了網吧那件，應該也沒啥事吧？

  那老班叫他幹嘛？不會反悔了讓他寫三千字檢討吧。

  林時回過神來時，終風晴已經翻開那本習題冊了。

  來到班主任辦公室門口，林時停了一會，剛想擡手敲門，門就自己開了。

  「來了？」

  班主任的聲音在門後響起。

  門被打開，林時發現辦公室里就只有班主任一個老師。

  進辦公室後，班主任坐到自己座位上，林時站在桌子旁邊沒說話。

  「我叫你來呢，不是什麼壞事，我發現你好像沒留家長電話啊？」

  不是說不請家長嗎？

  「我……」

  班主任沒等林時說完，又道:

  「放心，不是叫家長，只是見你這一欄，沒有留電話，讓你留個電話，以後萬一出了什麼事，還能聯繫上。」

  原來是這樣，林時心道留了他父母的也沒什麼用，總不能立馬就飛到學校。

  於是報了自己的電話號碼。

  「1830205……」

  「這是你誰的電話？我等會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您先前也沒說啊？！

  林時手機現在就在口袋裡，只怕等會班主任一打，又要記一處分了。

  林時只得胡亂編點。

  「這是我媽的，我媽很忙，估計現在在上班，打了也不一定會接。」

  千萬別打千萬別打千萬別打……

  肖楠也沒打算真打電話，畢竟也沒啥事。就為了確認一下也不至於。

  「行吧。」

  肖楠記錄好後，看了看林時的這一欄。

  對於這個學生，肖楠整體印象不是很深，在她看來，林時雖然成績不好，但上課也還算認真。

  上課不睡覺也不講話，還會拿著筆做筆記。

  挺好的一學生，可能是學習這方面不行吧。

  看了看林時，肖楠又覺得有點眼熟。

  「你高一的時候，我是不是教過你？不過高一那會我沒當班主任，你記得嗎？」

  林時？他會記得？高一一年學完，連一些老師的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學科加老師。

  看見一個老師能知道他是數學老師還是英語老師。

  但要讓他說出名字，那就別想了。

  「應該是吧。」

  「我就說怎麼有點眼熟，你呢，雖然成績不是很理想，但挺用功的，只要你努力學習，好好鑽研方法，那肯定會有所成就的……」

  嗯？林時……用功？林時心裡哭笑不得，他平時上課都是裝裝樣子。

  雖然手裡拿著筆在劃，眼睛也一直盯著黑板，但林時早就已經發呆想別的了。

  又或者說心早就飛外面去了。

  不得不說，有時候「小透明」還挺好。

  林時應著嗯了一聲，肖楠又說了一堆。

  大概意思是只要林時好好學習，努力鑽研，也一定能上個好大學的。

  屬於是「勸學」。

  林時回到教室時已經一點二十七了。

  靠，老班也太會說了，說了十多分鐘。

  班上已經回來了一部分同學，聊天打鬧學習的都有。

  林時目光落到他那位同桌身上。

  在做題。

  林時心道大腦運作也需要能量，像終風晴這樣學下去，又沒吃午飯，身體受得住嗎？

  算了。

  林時轉身走向樓梯。

  出了教學樓，林時繞過小樹林，來到學校的小賣部。

  此時校園廣播還在放著歌。

  中午的小賣部生意火爆，大多都是買飯後零食的。

  林時進門後，看了看小賣部，裡面有好幾個貨架，最顯眼的位置放的大部分是辣條。

  也有一些甜的小零食。

  林時看見小賣部老闆這會閒著，問道，

  「老闆，你們這有麵包嗎？」

  老闆用手指了指小賣部最裡面的貨架，

  「那最後一個貨架，怎麼？沒吃飯嗎？麵包不管飽，我這有泡麵，有熱水，要不來桶泡麵？」

  林時心道終風晴應該不會要吧，在教室里味道也挺大。

  如果是林時自己一個人沒吃飯的話，倒可以考慮考慮。

  「不了，謝謝老闆。」

  林時越過那些選零食的同學，來到最裡面。

  貨架上擺滿了各種款式的麵包，有紫薯的，菠蘿的，藍莓的……

  還有像三明治這樣包點菜和肉的。

  林時也不知道終風晴喜歡吃哪種，不過既是為了管飽，林時就拿了一包三明治一樣的麵包，拿了一包普通的紫薯麵包。

  來到收銀台，林時又看見了放在門口的飲料區。

  光吃麵包也不行，算了，拿瓶水吧。

  挑挑選選，林時最終拿了一瓶純牛奶。

  林時小時候家裡常備的就是純牛奶，現在也是，起初喝的時候，不太喜歡也不想喝。

  但喝了十多年之後，覺得還行，畢竟父母都說純牛奶喝了才好。

  ……

  結完帳林時走出小賣部，太陽灑在林時身上。

  廣播還在放歌，林時一直沒怎麼注意過放的什麼歌，平時也只是把這當作催眠曲。

  「青春樹下伴長久——」

  「來吧，一起走吧——」

  「走到天涯海角——也不放手——」

  「別放棄，我在前方等你——」

  ————

  ————

  林時就聽見了這幾句，這首歌就結束了。心道應該是校長激勵學生好好學習放的歌吧。

  回到教室的時候，已經三十多了，林時站在教室後門口，那人還在。

  終風晴依然左手撐著腦袋，右手拿著筆，在草稿紙上寫著。

  林時走向自己的座位，班上已經回來大部分同學了，余岳還沒回來，估計要上課了才捨得回來。

  楊懷靈在和她那幾個姐妹邊聊天邊整頭髮。

  林時坐下來後，發現陽光已經把他的整個桌子占領了。

  見終風晴寫完這道題後，林時才把剛才買的東西放在終風晴的桌子邊。

  「那個……這是班主任讓我給你的，說你不吃飯不行，吃點東西再寫。」

  林時也是隨便編的，也不管會不會被戳破，戳破了等會再圓回來。

  終風晴放下撐著腦袋的手，看了看桌子邊上的兩個麵包和一瓶純牛奶。

  然後又看了看身旁這個人。

  嘴角微微上揚。

  「是班主任給我的？」

  「啊對呀，班主任知道現在去食堂吃不到什麼了，所以讓我給你帶兩個麵包，讓你別餓著了。」

  終風晴無奈地笑了笑。

  「班主任不知道我沒吃飯。」

  直接被戳穿，好了，該想辦法了。

  「嗯……其實吧，我是覺得你不吃東西肯定扛不住這麼高強度的學習，作為你的朋友呢，我當然要幫助你了！」

  「現在沒剩多少時間了，你趕快吃點吧，下午還有那麼多節課。你別說不要啊，朋友之間別管這些。」

  林時說著把麵包往終風晴那邊推了推。

  終風晴也沒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看著林時，林時被看的有點不自在，轉頭趴在桌子上，佯作要睡覺。

  「你快吃吧，我困了。」

  終風晴拿起桌上的麵包，眼底有種不明的神色。

  「謝謝。」

  林時本想裝睡，沒成想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令人犯困。

  竟真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林時耳邊似乎有一個聲音。

  「林時！林時！林時！」

  這聲音有點熟悉，但又不知道是誰在叫他。

  林時想睜開眼睛尋找聲音來源處，但卻發現自己在一個小溪邊。

  小溪水聲淙淙，太陽正在西沉，周圍有蝴蝶蜜蜂圍著他。

  林時看了看周圍，像是在春天，到處都是盛開的花朵和翠綠的小草。

  這不是田間村嗎！

  林時想起來了，這裡就是田間村，而他旁邊的小溪，就是當初終風晴帶他抓魚那條小溪。

  真是巧了，不過他不是在教室嗎？

  林時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也還是安城一中的校服。

  周圍的一切也是那麼的熟悉，還有外婆的小房子。

  林時想走近外婆的房子，剛邁出一步，後面就傳來了一個聲音。

  「林時！」

  林時回過頭，小溪對面站著一個人，也穿著安城一中的校服，不過這時太陽正對著林時，林時眼睛睜不開。

  對面那個人也被一些光暈給遮住了臉。

  那人是誰？為什麼會知道他的名字？

  「你是誰？」

  「林時！林時！」

  那個人沒有回答，只是一遍一遍地叫著林時的名字。

  林時想看清這個人的真面目，腳踏進小溪，向對面走去。

  那人也沒動。

  等林時越過小溪，來到小溪對面後，想上前抓住這個人，手剛剛伸出，還沒碰到。

  這個人就化成了蒲公英消散在林時眼前。

  林時忙縮回手，見這漫天蒲公英飛舞，太陽的金光也灑在了蒲公英上，很美。

  怎麼回事？林時心道。

  但還沒來得及考慮，周圍的一切都開始變樣。

  剛才的蒲公英變成了雪，緩緩飄下。

  小溪不在流，而被凍成了冰，周圍開始變得一片雪白。

  林時腳下踩著的也不是花草，而是厚厚的雪。

  太陽依舊停留在那個位置。

  什麼鬼？！

  「我在做夢嗎？」

  林時感覺渾身不自在，他也大概知道了自己在做夢，可是要怎樣才能醒來？

  「林時！林時！」

  「你是誰！快出來！別跟我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