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試

  比試

  就在劍尖即將刺入之際，電光火石之間，段芙的身影忽然閃動，氣劍輪轟然消失，一道紅色的劍鋒卻憑空直瀉下來，將他的右臂生生斬斷。

  索俊元慘叫一聲，鮮血從斷臂處噴薄而出，數道紅色的劍芒喧囂捲來，從他半空墜落的身體中貫穿而過，他血流如注，全身經脈俱斷，痛得幾乎要昏死過去。

  直到他重重摔落在地，段芙手持紅影劍，劍尖直指他喉嚨，正冷冷地盯著他。

  索俊元慘笑一聲，說道：「我竟然被這種虛晃一槍的小把戲給騙了。」

  「師兄，這樣的小把戲，與你當日派人暗殺我相比，不足為道。」段芙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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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俊元知道追根到底，他其實是敗在了自己手上，是他過於心急之下，大意輕敵所致。他看著段芙，眼裡流露出濃濃的悔意，說道：「阿芙，我錯了。。求求你，看在我們多年師兄妹的情分上，饒我一條賤命罷。。」他的聲音中帶著哭腔，儘是苦苦哀求之意。

  段芙深深地看著躺在地上向自己求饒的師兄，一道紅光閃過，紅影劍猛然穿透了他的胸膛，他雙眼怔怔地瞪著她，兩顆眼珠子甚至要從眼眶中爆出，便就這樣斷了氣。

  「我所認識的師兄，早就死了。你只不過是披著他臉面的廢物罷了。」她看著地上死不瞑目的屍體，心中卻生出了無盡的悲涼與悽然。

  她擡頭看了看不遠處索俊元所召、正在怔怔地看著自己的一眾空山派弟子，說道：「各位，我從來都沒有離開過、背叛過空山派。我此次強上空山，是為了將玄常與寂元兩位長老救出空山，同時糾正呂和璧犯下的過錯，拯救他給空山派造下的孽。倘若各位真的忠於空山派，就不該與我刀劍相向，讓我派蒙受血光之災。」

  眾人目目相覷，未言一二，卻都不約而同地向兩邊分別退去，在中間留出一條道來。段芙鄭重地向著各位作揖示謝，並招呼宇軒等人隨他一同前往後山。

  宇軒走過索俊元身邊，將躺在地上的絕生劍拾起。最後一件魔道至寶靜靜地躺在他的手裡，玄色的劍柄之上，劍刃清如秋水，淺金色的光芒正沿著劍刃緩緩遊走，如同流水一般滋潤著劍身。

  假如此前的推論成立，這把劍的上一任主人，正是殺害他父親的真正兇手，蘇先生。既然這把劍在空山上，蘇先生應該也就在此處。

  那麼，他會在哪裡呢？

  宇軒默默地將絕生劍收好，隨著眾人，跟在段芙身後，往後山方向走去。他們沿著群山之間的棧道，在群山之間來回穿梭，終於來到空山的後山之處，卻見到已有一群人等在此處。

  「段芙，你實在令我刮目相看，不僅衝破了麒麟的包圍、直上空山，竟還能手刃索俊元，真不愧是段千生的女兒。」呂和璧微笑著看著她，雙手拍掌叫道。他迎風而立，銀色的長髮在他身後放肆地舞動，一身黃色的道袍高高地鼓起，沒有一絲皺紋的臉上，高傲而不可一世的眼神，正俯瞰著他們。

  「你閉嘴！你親手殺了我爹，竟還有臉面在我面前提起他的名字？」段芙怒聲斥道。

  「那是你爹作惡多端、咎由自取！我不取他，自有上天要取他，我不過只是代天清理門戶罷了。」呂和璧冷笑著說道。

  段芙忍住滿腔怒火，咬牙切齒地問道：「玄常與寂元兩位長老，是否就在後山中？」

  「不錯。」

  「那你還不快將他們速速放出來？」段芙厲聲喝道。

  「放出來？我若是放出來，還如何成全你的巾幗救世之名？」呂和璧陰狠地笑道，言語中儘是嘲笑與諷刺，之後，他略一蹙眉，言語中又盡顯惋惜，「不過他們由蘇先生看著，我可不知道現在放人，他們自己還走不走得出來？」

  他這一番風言風語，立即將段芙身後的御龍谷、伏雲寺眾弟子激得怒不可遏，立即有人目紅耳赤地叫道：「還跟他廢什麼話，我們上！把他們空山派全都殺光！」

  「等等！」段芙立即喝道。空山派上弟子眾多，一旦雙方真的動起手來，恐怕此戰便會將所有空山派的弟子全部逼到他們的對立面上，那樣的話他們必死無疑，又何談救人？

  她知道很多空山派的弟子並不想捲入這場陰謀中來，他們不過是在毫無主見的情況下，被索俊元與呂和璧所利用罷了。一旦這兩人死去，在群龍無首的情況下，這些空山派弟子也將會成為袖手旁觀的局外人。捲入的人越少，對自己越有利，捲入的人越多，則對呂和璧越有利。

  呂和璧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故而方才他才故意出言不遜，企圖激怒他們出手，讓這場紛爭徹底升級。

  「呂師叔，不知你是否聽說，江湖上都在傳言，說你這掌門之位勝之不武啊，只是趁當日我爹發病之時趁人之危罷了。若是堂堂正正比武，別說是我爹，就是空山派其他長老，恐怕都在你之上啊。」段芙笑著說道，語氣里儘是諷意。

  看見呂和璧臉上笑容消失不見，眼裡閃過一絲怒意，景清連忙接過話頭，搶先附和道：「可不是？更別說是這正道盟主之位了。畢竟，當年的段盟主，修為與道法都是一騎絕塵，普天之下皆是有目共睹，坐上空山派掌門之位、正道盟主之位，大家皆是心服口服。可若是沒有真本事的人，只會趁人不備、用一些下三濫的手段來謀位，哼，又有誰會服？」

  「是啊，景師兄說得對！鑽空子撿便宜的人，還有什麼臉面來服眾？」

  「怪不得都在說空山派現掌門的實力，可比之前的掌門都差遠了！」

  「我還以為他只是德不配位，現在看來，能也不配位啊！」

  景清這一帶頭之後，段芙聽見身後有更多的人都開始大聲地嘲笑道，她看見呂和璧的臉色陡然變得鐵青，臉頰兩側在劇烈顫抖，而他身後的眾位空山派弟子則開始竊竊私語，這讓呂和璧的臉色更加難看。

  段芙端正面色，向著呂和璧作揖，用恭敬的語氣說道：「呂師叔，空山派一向崇尚能者為上，即使是掌門亦是如此。段芙願以身代父，來討一討您的道法，看看您到底坐不坐得這掌門與盟主之位！」

  「哈哈哈哈！」呂和璧仰頭大笑，說道：「段芙，你以為你能殺了索俊元，就有膽量跟我叫板了是吧？很好！」下一剎那，他臉上的笑容忽然蕩然無存，面上黑雲密布，殺氣橫生。

  「這一次，可不會像上次那樣再讓你逃走了！」他話音未落，身形如同離弦之箭，便向段芙疾馳而來。

  段芙心裡一沉，但她知道事已至此，這正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只有激得呂和璧單打獨鬥，不將其他空山派弟子牽扯進來，他們這一行人才有希望入後山救人。

  而要與呂和璧單打獨鬥之人，只能是自己，也必須是自己。上一次在罡風嶺，自己與安華兩人合斗呂和璧，尚且不及他，而此刻自己只能一人迎戰，勝算該有多小？但她明白，此刻自己絕對不能退縮，她必須戰，且她必須要贏。

  「阿芙，小心！」她聽到宇軒在她身後大聲喊道。她身形猛然一側，一道鋒利的黃色刃芒從她方才所立之處狠厲劈過。

  她大喝一聲，手中紅影劍出鞘，在空中連連舞動，將斬來的黃色刃芒一一削去。一開始她尚能應對，但隨後呂和璧的身影閃動越來越快，黃色刃芒如旋風一般呼嘯而來，鋪天蓋地般地將她團團罩住。

  段芙身形不斷閃動，紅色刃芒從紅影劍上揮灑而下，如滿天天花，在黃色刃芒的旋風之中滲出片片花瓣。最終，只聽得「嘭」的一聲巨響，黃色刃芒的旋風轟然消散，段芙的身影在旋風中逐漸顯現了出來。

  只見她長長的頭髮肆意地飄散在空中，面頰蒼白，額頭上滿是汗珠。她緊緊地咬著嘴唇，一抹紅色的鮮血從唇中流下，在臉上劃下一道醒目的痕跡。雖然她面上仍竭力保持鎮定，但宇軒見到她雙臂之上，已有幾道被利劍劃破的傷口，鮮血正不斷從傷口中溢出，在她的紅色長裙上綻放出深紅色的花。

  「阿芙。。」宇軒看著段芙在空中不斷顫抖的身影，又擔憂又著急。隨著冷哼一聲，呂和璧的身影則出現在段芙眼前，此刻，他臉上殺氣重重，雙眼通紅，似笑非笑。

  段芙飛身躍起，腳踏七星，人隨劍走，此刻，紅影劍在她手中仿佛化作一條鮮紅的綢緞，綢緞見風即長，很快便層疊交錯，織出一張天羅地網，從呂和璧頭上直瀉而下，將他牢牢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