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血濃於水的情分

  「如果沒有意外，葉龍的案子將會在下周五審理，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千野說，「有人不希望他死，但也不希望他活，我想你應該明白我話里的意思。」

  「怎麼可能？我們都沒有收到傳票！」葉臻不相信。

  「你現在回家，馬上就能收到。」千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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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臻依然還不相信，「我憑什麼相信你？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是個律師。」千野回答，從亂紙堆中掏出個證件丟在葉臻的身上，「好好看看，我可沒有對你親愛的寶貝，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我只是個律師而已，做的只是律師要做的事而已。」

  「你是律師？」葉臻狐疑的問，就算看了證件，他基本上也不相信。

  「沒錯，我是律師。」千野繼續撕了幾張紙條，往自己臉上貼，很快他就把自己貼成了白無常，扭頭衝著葉臻笑。

  「葉少爺，如果想讓我為你父親辯護，我想我是不會拒絕的。」千野繼續說，「我對你父親的案子，很感興趣。」

  「我拒絕。」葉臻回答。

  他完全不相信千野的話，所謂的律師，所謂的養家費，全都不是真的。倒是千野剛才說的，他想給人找點麻煩倒不像開玩笑。

  汗，這世上惡趣味的人，還真是不少啊。

  「我仔細研究過你父親的案子，想要死緩不是不可能的，就算你不相信我，我還是決定要幫你這個忙了。」

  千野突然綻開個明媚的笑，只是這個笑掛在這張沾滿血污的臉上，就顯得特別的猙獰邪魅，有種從地獄逃出來的惡鬼的即視感。

  葉臻本來想耍酷的直接拒絕，可想到，萬一千野說的是真的，若拒絕了，豈不是放棄了父親一個生還的機會？

  葉臻跟葉龍的關係自然不好，就算不好，也沒有那個兒子希望老子死的。他之前曾多方尋找律師，出面為葉龍辯護，希望能從輕量刑。

  只是，沒有人敢給他做出承諾，因為葉龍犯的罪實在是太不可饒恕了。

  而今，眼前這個千野竟然說可以讓葉龍判死緩，不管是真是假，都值得一試。

  「真的？」葉臻不悲不喜，他不確定這個千野究竟是不是在耍他。

  千野胸有成竹，「當然可以。」如果他願意，葉龍可以判得更輕，只是他完全沒有必要費這個心思。

  「那好，我暫且信你，等事成之後……」

  「不要往下說了。」千野輕笑，「你們這些商人就是如此俗，動不動事成之後，給什麼什麼的誘人條件。可惜，我這麼有良知的律師，根本就不重這個。」

  「那你重什麼？」葉臻問。

  「聽說過一句話沒，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就算是個惡棍，好歹也是個生命。」千野說的相當道貌岸然。

  葉臻順著千野的思路走，直到被帶進陰溝里，完全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本來是想質問千野，究竟懷了什麼樣的可誅之心摻和他跟莫小西的事，結果到頭來，竟然成了商議拯救葉龍的研討會。

  葉臻對法律不怎麼了解，只能聽千野說。

  千野詳實的分析了葉龍的案子，提出從什麼角度辯護可以為讓葉龍量刑輕一點。

  千野說的很調理，論點、論據、論證，條條清楚，句句緊湊，就連法盲的葉臻都聽得感到很有道理，一下子對法律博學者崇拜起來。

  說完策略後，千野冷聲說：「雖然，我制定了比較詳實的計劃，但是我那天卻不能出庭。放心，我在法律界也是有頭有臉的人，會給你找一個靠譜的律師。」

  葉臻千恩萬謝的從千野家裡出來，甚至為自己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感到慚愧。

  從今天的談論話題來看，千野的確是個傑出的律師。

  一個優秀的律師，被人請去做重要客戶的案子，似乎真的沒有什麼疑點。

  或許，這些都只是巧合吧。

  不管怎麼說，他好歹放心了，能夠保下葉龍的機率更大了。

  想到葉龍，就不能不想起遠在香港接受植皮手術的黎眉。

  他真的很擔心黎眉，他中間有幾次想趕赴香港去探望黎眉，可全都被拒絕了。

  黎眉不想見他。

  他也不敢冒失的去見黎眉。

  黎眉現在的狀態非常不穩，如啟天所說，一個女人是不願意容忍自己在最醜陋的時候，被在乎的人看到的。那種感覺，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腦子很亂，葉臻強迫自己從那種悲哀的情愫中走出來，事情已經發生了，活著的人，就應該堅強的面對所有的困難。

  等案子審理完，葉家的醜聞也將告一段落。

  或許，一切都會從新開始也說不定呢。

  他甚至想，明天可以帶著莫小西一起去看看葉龍，好歹那個男人是他的父親。

  正如千野所說，葉臻剛回到家不久，就接到了法院的傳票，開庭的時間定在下周五。

  對千野的未卜先知，有點奇怪，想到他律師的身份似乎也沒有什麼好懷疑的。

  莫小西已經休息好了，正伏在桌子上，專心的看著回音的書，不停的做著讀書筆記。

  葉臻走上前，斜倚在門框上，看著莫小西認真的背影。深切的意識到，自己當初強行將她關在名叫家的這個籠子裡，究竟有多麼的錯誤，多麼的自私。

  有點自責，更多的是心疼。

  「不要太拼命了。」葉臻提醒，「就算你不成功，我也可以養你。」

  「我最討厭聽到男人說養女人。」莫小西皺皺眉，「聽說過養小貓養小狗的，沒想到連女人都能養，男人還真是拿著自己當回事。」

  葉臻溫存的話，被莫小西如此一頓搶白，莫名戳中了鬱悶點，「好心當成驢肝肺。還有，我不介意你養我。」

  「你要不要臉啊。」莫小西正襟危坐，視線從書上書開，側著腦袋看著葉臻，「就我這窮酸可憐相，像個能養起小白臉的樣嗎？不，小黑臉。」

  葉臻再次感嘆，丫的莫小西說話真的越來越尖酸刻薄了。

  他大踏步走上前，從背後緊緊攬住莫小西，修長的手臂將她的身子纏住，不停的在她胸前蹭。

  他陰森森的恐嚇，「莫小西，幾日不見，你真是越來越能耐了。」

  「你勒得我疼。」莫小西掰開葉臻的手，抱怨道，「怎麼下手沒有輕重呢。還有，你影響了我工作了。」

  「現在是休息時間。」葉臻答。

  「工作不分時間，沒有國界和地域差異。」莫小西很無奈，嘆口氣，「因為，你完全不了解一個工作上的拖油瓶，究竟是什麼心情。就算成不了精英，至少能不給人拖後腿才行。」

  「嗯。」葉臻點頭，垂眸輕輕在莫小西的額上，點了點，「老婆，我相信你，相信你一定能做幾本暢銷書，成為一個偉大的編輯。」

  「別貧了，耽誤我學習。」莫小西說。

  葉臻現在的轉變，真的有點突然，莫小西總是會有意無意的感受到一種違和感。

  或許現在的葉臻並不是真實的他，他只是為了挽回他們之間的感情，才這樣委屈自己，跟她搭訕賠笑，關鍵是還不發火，不生氣。

  完全不習慣嘛！

  葉臻答應莫小西後，還是遲遲不走，一直立在門前，認真的看著她認真學習的側臉。

  看書的莫小西，一直感到一雙火熱的眼睛，在她的身上掃視，被盯的很不舒服，她扭頭，看著葉臻，「你有事嗎？」

  「嗯。」

  葉臻點頭，表情有點令人悲憫的楚楚可憐，讓莫小西一直懷疑，自己是不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欺負過葉臻。

  「小西，我收到爸爸的法院傳票了。」葉臻說，「不管怎麼說，他好歹是我爸爸，咱們能不能明天去看看他。這段時間，他也挺可憐的。」

  就算是報應，做兒子的也是會心疼的。

  「好。」莫小西無奈，「你就為了這個，在這裡扭扭捏捏的？」

  「畢竟，他曾經那樣傷害過你們，我覺得這個請求可能有點過分。」葉臻答。

  莫小西忍不住想，葉臻還真是越來越可愛了，這心理怎麼能逆生長呢。

  「他的確傷害過很多人。」莫小西說，「比起受害的其他人，我根本就沒有資格說什麼。說不恨是不可能的，可那些事畢竟過去了那麼多年，想要長期恨一個人，也非常不容易，我索性不恨了。」

  她垂下頭，「我不知道小九對這件事，怎麼看。她是不是還在恨著，我也說不清。我只知道，他是你的爸爸，也是我的爸爸，就算全世界都在恨他，我也不會丟棄他。」

  這話說的葉臻淚花在眼圈裡不停的打轉。

  這樣的情愫，跟他相同。

  葉龍是個犯下深重罪孽的人，讓葉臻也跟著平白無故的受盡了委屈。可那個男人是他的爸爸，沒有那個男人，便沒有他的存在，不管怎麼說，是那個男人給了他生命。

  說不恨是不可能的。

  葉臻從小就恨自己的父親葉龍，只是他有自己的原則。

  他可以恨，還可以跟葉龍吵架，說尖酸刻薄的話，跟葉龍爭奪葉家的掌控權，可是別人不行。

  誰要是敢傷害他的父親，他依然義無反顧的衝上前，護在葉龍的前面。

  因為葉龍是他的父親，他們之間有著血濃於水的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