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我來做你的對手

  天就那麼毫無徵兆的掉下個霹靂，幾乎將整個天空炸亮，大朵的雨珠就噼里啪啦的掉下來，捲起一路的煙塵，將整個世界渲染的分外焦灼。

  焦灼過後是安詳。

  世界陷入了寧靜，只能看到瀑布一樣的雨簾將天地連為一體。

  藍似景撐著青色的傘走在漢白玉的路面上，大片的水流洶湧著咆哮著淹沒了他的小腿。

  他就那麼慢悠悠的，毫不在意的朝著房門走。

  走到台階上，從褲腿滾落的水珠撒在地上，留下一路水漬。

  他打開門，一眼瞥見在他家橫著走的程堔。

  程堔雙臂搭在沙發背上，慵懶的翹著二郎腿。

  見到藍似景的模樣嚇了一條，慌忙站起身，問道：「你怎麼將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藍似景一怔，微微笑，「雨下的可真大。」說完，收起傘，光著腳，不顧渾身往下滴落的水珠，朝著樓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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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好換洗的衣服，藍似景便朝著澡堂走去。

  當站在水花中，他才意識到脖子裡的紗布已經濕透，這樣粘在傷口根本就不行。

  洗完澡，他沒有理會程堔，埋著頭朝樓上走，找到急救箱，給自己換好藥布，悠悠然走下來。

  程堔漠然的盯著藍似景做完這一系列的動作，唇角突然挑起個好看的弧，「我給你送飯來了。」

  話音剛落，突然意識到不對，輕輕皺了眉，「很奇怪。」

  「有什麼好奇怪的？」藍似景問。

  「你竟然穿了襯衫……」

  說到這裡，程堔突然意識到什麼，不等藍似景反應，大手一抓，藍似景的領口便敞開了，露出大片大片的紗布。

  「你這是？」程堔喃喃的問，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藍似景伸手去捂，可被程堔搶先一步將紗布揭掉。他不可思議的盯著藍似景脖子的傷口。

  藍似景用手擋在傷痕前，不讓程堔看。

  「你究竟怎麼了？誰幹的？」程堔暴怒，眸中燃著騰騰的火氣，充斥著要殺人的野性。

  藍似景眼睛幽深，看了程堔一眼，將他推開，「男人受點傷，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我問你，是誰幹的！」程堔抓狂的像只野獸，恨不得將周遭的一切撕碎。

  藍似景「噗」笑出聲，無可奈何的搖頭：「我想強占一個人來，沒想到那人不顧我這麼好看的臉，身手還不錯，最後還放狗咬我，就將我給撓成這樣了。早知道這麼厲害，我就不起色心了。」說完，無所謂的翹起二郎腿。

  「我問你，究竟是誰幹的！」程堔眸子已經泛了紅，他盯著藍似景，似乎想到什麼重要的事，眸光一閃，陰森森的望著藍似景，「被獒犬抓的？」

  「什麼獒犬？就是一隻吉娃娃。」藍似景笑。

  程堔突然撲上前，緊緊抓住藍似景的衣領，恨恨的說：「你為了救那個女人？怕我發現，你把那些獒犬打暈了？以為那些畜生醒了，我就發現不了了？你……」

  藍似景垂著眸子「以後不要再做那樣的事了，她不過是一個女人。」

  「果然如此。」程堔低語。

  程堔鬆開手，仿佛受到了什麼刺激，傻傻笑起來，笑著笑著突然回眸，陰森的目光全部落在藍似景的身上，可藍似景全然不覺般，依然無所謂的悠然自得。

  「你喜歡那個女人？」程堔問。

  「怎麼可能？」藍似景繼續雲淡風輕的笑，「只是覺得神大哥沒有必要跟個路人過不去。」

  「路人？」程堔緊緊的盯著藍似景，「我要殺一個路人，關你什麼事？」

  「神大哥犯不著為了一個女人，弄髒自己的手，不是嗎？」藍似景還是笑，「不值得。」

  「你果然喜歡上那個女人了吧？」程堔質問。

  藍似景搖頭：「怎麼可能？我喜歡的另有其人。」說完，掏出手機，打開屏幕，遞給程堔，「這個才是我喜歡的女人。實不相瞞，那條絲巾，就是她的。我的眼睛，也是為了她哭壞的。我甚至恨不得將自己的心剜出來，給她瞧。」

  程堔狐疑的盯著屏幕上的照片，一個側面，只一眼就給人驚鴻一瞥的驚艷，唇角輕挑的弧度，帶著稍許的邪氣，眸子裡卻是深不見底的淡漠。脖子裡帶著那塊水藍色的絲巾。

  「這是什麼人？」程堔問。

  藍似景答：「艾文。三年前，突然從世界上消失的天才艾文。我的心裡只有她，願意為她去死。」說著，垂下眸子，「可她根本就不給我機會。」

  「艾文……」程堔喃喃默念。

  藍似景突然仰頭，似乎是在期待什麼一樣，焦躁的問，「神大哥聽說過這個人嗎？」說著，眸子裡已經沾了濕氣，他委屈的哽咽，「我找不到她了，找不到她了……」

  程堔安靜的望著藍似景，果然只有在提到這個女人的時候，他才會表現出這種表情，那麼的手足無措，那麼的孤獨憂傷。

  他想起，他奪走藍似景懷中那塊絲巾時，藍似景那麼抓狂暴躁的樣子，突然就明白了。

  不是沒有人能走進藍似景的心，只不過他的心已經被填滿了，被這個名叫艾文的女人。既然填滿了，今天為什麼又要說出來呢？

  「你第一次跟我說這種事。」程堔坐下來，用力的盯著手機屏幕，仿佛用眼神將這屏幕給戳個洞。

  「她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藍似景還是忍不住掉下淚來，「她都已經那樣跟我訣別了。」

  程堔有點心疼，想伸出手擁住藍似景，可他動了動胳膊，又收了回來。手指動了動，將照片給刪除了。

  「你在做什麼？」這下憤怒的成了藍似景。

  程堔直起身，冰冷的望著藍似景，「似景，既然她都不會回來了，你還留著這個做什麼？睹物思人？還是時刻提醒自己，自己已經愛過了，再也裝不下別人了？還是用來拒絕別人的託詞？抑或者保全某些人的擋箭牌？」

  程堔頓了頓，繼續說道，「似景，你從來都不會告訴我這些，今天這是怎麼了呢？不過為了證明你不愛洛羽辰，為了讓我不再難為洛羽辰吧。其實，你沒有發現，你對艾文的依戀，早就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執著了。不要再用這種方式欺騙自己，也不要用這種方式來騙我。」

  他將手機遞給藍似景，背對著藍似景，身形修長而挺拔，他苦笑，「你究竟要告訴我什麼呢？你還要做戲給誰看呢？這世上沒有人能比我了解你，所以，不要自作聰明，也不要試圖挑戰我的底限。」

  能說會道的藍似景突然就語塞了。

  頓了頓，藍似景仰頭：「不要再對洛羽辰出手。」

  「呵，果然如此，終於承認了呢。」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覺得她是無辜的。」

  「無辜？」程堔眉頭緊皺，「你說你殺父仇人的野種是無辜的？藍似景，你究竟記不記得你父親是怎麼死的？」

  「總之，我希望你不要對她出手。」藍似景激動的直起身，「如果，無論如何都要這樣的話，我來做你的對手。」

  程堔的眸子陡然變得危險，語氣也變得冷硬嚇人，卻一直沒有回頭，「好。我答應你。但是，你記住，這世上只有我不想要的東西，沒有我得不到的東西，包括你！」說完，頭也不回的朝著雨中跑去。

  然後瘋狂的買醉，酩酊大醉，紙醉金迷。

  程堔癲狂了，他站在雨中，衝著遠方大喊：「我會讓你求我的！讓你跪在我面前。」然後，倒在水中，沉沉閉上了眼睛。

  一朵青色的花傘適時的出現在頭頂，遮掉所有的滄桑，包括淹沒在雨中的吶喊。

  藍似景將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程堔扶起來，背在肩上，一步步，慢慢的朝著程家走去。

  將程堔背回家中，藍似景找來毛巾，為他擦去身上的雨水，撤換掉弄濕的床單，為程堔蓋好被子，轉身離開。

  程堔突然睜開了眼睛，不可抑制的爬起來，跌跌撞撞的朝著門口奔去。

  藍似景一怔。

  程堔突然又把他推開，拼命的喊著，「滾！快滾！」吼完，又睡了過去。

  藍似景將倒在地上的程堔拖回到穿上，蓋好被子，急匆匆離開。

  有些事，根本就無法控制，比如說人的感情。

  如果，如果，這個世上哪有那麼多的如果。

  很多事，從一開始，便註定永遠無法改變。

  「阿堔，如果有來世，如果……。」藍似景仰頭，任嘩嘩的雨珠重重的打在臉上，沉重的讓人無法呼吸，「到時候，你一定要成為男人。」

  房間裡程堔聽著窗外雷聲滾滾，從來不給人看的淚水順著眼角滾落，將枕畔沾濕。

  早知道會如此的罪孽，他一定會離得藍似景遠遠的，永遠不給自己接近他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