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2024-09-14 00:08:16 作者: 零七二四

  第150章

  因為震驚而不小心失手將槍掉在地上的瞬間, 松田陣平立刻感覺到琴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半蹲,打算撿起來,但是手指觸及還帶著餘溫的槍體,卻又忍不住蜷縮。

  槍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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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有成為警察、還在上大學的萩原研二, 到目前為止連碰都沒碰過槍。

  琴酒要去的海濱浴場, 和hagi說的是同一個的機率有多大?

  萬一他們碰上了……

  松田陣平當然知道琴酒不會莫名其妙的在公眾場合殺人, 但是偏偏萩原研二身邊還有一個巨大的不確定因素,就是他自己。

  假如琴酒看見了和白蘭地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那必然會去調查,甚至有可能會因為擔心被人利用這點混淆視聽, 而未雨綢繆地直接把另一個他幹掉。

  別懷疑,琴酒這種疑心病晚期真的做得出這種事。

  而且就算是琴酒不打算立刻殺人,也絕對會加以關注。而hagi一向敏銳, 到時候反過來注意到琴酒……松田陣平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如此煩躁另外一個自己的存在。

  長期以來都是在歐洲和美洲, 以至於他忘記了自己對於另一邊自己的家人好友,就是一個龐大的威脅……

  「白蘭地?」

  陰影垂下, 一雙黑色的皮鞋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松田陣平回過神,拿起槍重新站起來。

  他有心想問具體是哪個海濱浴場,但是對上那雙看似平淡實際上帶著探究審視的幽綠的眼睛, 話到嘴邊繞了一圈,謹慎地換成了別的:

  「Boss怎麼會忽然讓你去日本?正常來講,你這段時間不應該……」不應該留下來接手某個區域的分部嗎?

  現在日本基本上完全算是朗姆的地盤,琴酒過去豈不是要和朗姆直接對上。

  「日本不光有情報部門。」琴酒道。

  「當然, 那邊還有行動部門, 不過差不多也快歸朗姆……」

  等等……

  松田陣平怔住半晌, 忽然問,「伏特加這個代號拖了這麼久, 定下人選了嗎?」

  琴酒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了?」

  「啊?」

  「BOSS把這個代號交給我處理,算是一個直系下屬的名額。」

  也是徹底破壞基酒代號地位的關鍵一步。

  所以對於琴酒而言,這個人選既要有一定用處,免得浪費名額,又不能能力太強,影響了BOSS的安排。

  但松田陣平卻沒有注意琴酒在想什麼了。

  他心裡的驚愕和茫然如海浪般一波又一波的掀起。

  所以……日本分部將來的行動部門負責人不像是他以為的那樣,是接下來會定下的伏特加,而是琴酒?

  他的目光注視著琴酒,忽然遲鈍地意識到,琴酒的銀髮已經長得沒過腰間,他側過身的身影,就像是……

  像是上一世,他被炸死前幾天,那個血腥的夜晚,他遙遙看見的那個黑影。

  也是他和組織糾纏的開始。

  [那一晚,死了將近上百人。]

  松田陣平感覺血腥味嗆進鼻腔,

  [有老人、有帶著孩子出門的夫妻、有年輕情侶;有穿著玩偶服的兼職學生……]

  親眼看著本來被自己救下的生又在自己眼前逝去是什麼樣的感受;差一點抓住兇手卻不得不放對方離開是什麼樣的感受;明明抓到了蛛絲馬跡,卻被公安強制不能繼續調查,又是什麼樣的感受。

  這種煩躁和壓抑讓他在遇到希拉時,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被投放到這個黑暗組織中。

  如果如公安所說的,這件事情牽涉太廣,牽涉太深,並非他一個普通警察可得知。那他就放棄警察的身份,自己深入進去,去看個清楚明白,然後徹底將它攪爛。

  但他沒想到,在他眼前製造或者策劃那場商場爆炸的慘案的罪魁禍首,這幾年來居然始終在他眼前。

  松田陣平覺得荒謬可笑之餘,第一次真正的動了殺意。

  琴酒雖然很強,但是只要狠的下心,未必沒有解決他的……

  松田陣平的腦子剛剛轉過一半,解決的方法還沒從心中浮出,忽然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一記鐵錘重重砸進去,接著用力攪了三四圈。

  疼痛、眩暈、強烈的反胃感,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穿過機體血液骨骼,對著他的腦幹和五臟六腑都狠狠來了一拳。

  他張了張嘴,沒能說出半個字,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最後的印象,就是身邊驟然尖銳的古怪嘈雜的聲音。

  「白蘭地?!」

  「他今天下午真的在你面前昏迷過去了?」金髮的美艷女人倚著據點的吧檯,含笑問道。

  「你的消息很靈通。」琴酒坐在吧檯前,用聽不出是警告還是隨口閒談的語氣陳述道。

  「有他的樂子,我當然要過來看一看。」

  貝爾摩德捏著玻璃高腳杯的纖長手指不易察覺地稍稍用力,卻俯下身繼續輕笑:

  「畢竟我聽到的可是白蘭地知道你要負責日本分部的行動部門,氣得暈了過去。怎麼?他是捨不得你走嗎?」

  琴酒的臉青了。

  要是換成普通的成員,此刻已經噤若寒蟬。但貝爾摩德明明看出他的不滿,卻不僅沒有停止這個話題,還將手搭在他肩上,故意道:

  「Gin,真不愧是你,連白蘭地這種人都能為你神魂顛倒。」

  「貝爾摩德。」

  琴酒手腕一翻,漆黑的伯萊塔對準了她,

  「你如果真的好奇他的情況,我可以送你進病房去問。」

  至於是站著進去還是躺著進去,那就不好說了。

  「別生氣。我只是覺得,沒準我哪天聽到的消息就是白蘭地捨不得和你分開,要和你一起去日本了。」

  貝爾摩德輕輕撥開槍口,輕柔地在他耳邊低語,「那我以後來找你……」

  腳步聲打斷了她的聲音。

  「琴……嗯……」

  捲髮青年站在門口,目光在距離極為曖昧的兩人之間打了個轉,神情微妙地雙手抱胸,挑了挑眉。

  「看來我打擾你們了?我只是來說件事,等我走了,你們可以繼續。」

  琴酒眼皮都沒有擡一下,反倒是貝爾摩德仿若無意地瞥過了白蘭地略為凌亂的捲髮和蒼白的臉色。

  但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就聽到捲髮青年仿佛下達通知似地開口:

  「琴酒,我也去東京。」

  琴酒鎮定的臉色崩了一瞬。

  貝爾摩德的神情驟然古怪。

  站在走廊邊上的捲髮青年對他們之前的對話和現在的暗濤洶湧毫無所覺。

  說完之後,就旁若無人地轉身離開。

  被留下了兩人短暫地安靜了幾秒,金髮女人的視線一寸寸從白蘭地的背影移到了琴酒身上。

  接著,她緩緩站直,離琴酒遠了一點。

  而房間裡,希拉也在問松田陣平。

  [已經知道了琴酒行動的時間和萩原研二那邊錯開一天,應該不會遇到,為什麼還要去東京?]

  [大概率不會遇到不代表一定不會,而且將來琴酒要常駐日本,我又不能動他,沒準哪天就遇到了,我要想辦法解決一下這個隱患。]

  [但是如果你強行影響另一邊自己的相關人,有可能會造成我也不知道的影響。]一旦涉及到規則,希拉比他還擔心。

  [先到日本再說。]松田陣平聳聳肩,[我和boss提出的理由是去東京參加機械工學方面的交流會,這個交流會要持續好幾天,到時候總能想到辦法。]

  雖然決定了,但是行動卻沒有這麼快,而且最後,琴酒還是早他一天先出發了。

  第二天晚上,松田陣平做好完善的準備,披著星月前往機場時,東京還是陽光明媚,海浪滔滔。

  他躺在柔軟乾燥的沙灘上,一條手臂橫伸著擋著眼睛,被陽光曬得昏昏欲睡。

  去買飲料的萩原研二不知道消失了多久,他懷疑對方是被某個漂亮女孩拉去幫忙拍照、介紹周圍景點,或者乾脆教人家游泳去了。

  但抱怨歸抱怨,實際上松田陣平並不確定萩原研二離開了多久。大概是從十二三歲的時候,他對時間的概念就總是模糊。仿佛腦子裡有一個時鐘,他稍一走神,就會自動向前或向後幾個小時,有時他甚至會記錯白天夜晚。

  也因此,幾年前被萩原研二拉著認識的那位加宮醫生,也時常提醒他要多到外面走走,放鬆下心情。

  但這根本就不是心情的問題吧。

  明明心裡清楚現在是下午,但因為眼睛被手臂遮擋了全部光線,松田陣平恍惚間覺得現在應當是晚上才對。

  但晚上幾點,十點?十一點?

  他有點糾結的想著時,忽然聽見旁邊腳步聲響起。

  以為是萩原研二良心發現回來了的松田陣平直接問:「現在幾點了?」

  「啊?11點。」

  啊對,就是晚上11點。

  松田陣平難得記對了時間,正欣慰的時候,忽然察覺不對。

  他猛然睜開眼,震驚地盯著那個說話的陌生男人。

  男人左右手腕上各帶了一隻表,他兩隻手舉起,腦袋左右擺了擺,匆匆改口道:

  「不對不對,是下午一點。哎呀,今天不小心帶錯方向了。」

  男人正猶豫著要不要把左右手的表換回來時,卻忽然手腕一緊。

  那個本來躺在沙灘上、很自來熟地直接問時間的青年不知道什麼時候坐起來了,臉色可怕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你這隻手上的表是什麼地方的時間?」

  青年的聲音極為冷冽,明明看起來年齡只有二十歲上下,身上卻有種迫人的氣勢,讓他不敢反抗,只能結結巴巴地回答:

  「美、美國紐約。」

  等手腕上帶著兩塊表的男人離開,松田陣平盤腿坐在沙灘上,拿出自己的手機。

  現在是東京時間下午1點,也是……紐約時間夜間11點。

  難道他一直以來錯亂的時間,是源於大洋彼岸的另外一個時區,但是為什麼?

  松田陣平合上手機,重新躺在沙灘上,用手掌擋住眼睛,放空大腦。

  現在是下午1點。不,現在是晚上11點。

  他不再刻意糾正自己的時間,而是任由思緒漫無目的的飄蕩,跟著自己的直覺向下,下沉。

  接著,他嗅到了清涼的風。

  不是海灘邊略帶潮濕咸腥的海風,而是一種恆定乾燥的循環風。

  他繼續下沉。

  周圍的聲音從海浪聲人群嬉鬧聲變成了輪子碾過瓷磚地面的聲音,行李箱撞擊椅子的聲音、英文廣播的聲音……

  他繼續下沉。

  穿過無邊無際黑暗後,忽然生出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危機感。

  [誒?松田?]

  松田陣平猛地睜開眼。

  發現自己站在一個陌生的機場,耳邊是不太熟悉的英文播報。

  他茫然地跟著隊伍向前一步,在有些昏暗的視野中發現排隊的大多都是高鼻深目或者金髮碧眼的外國人。

  這是哪?這是夢嗎?

  松田陣平低下頭,發現自己不僅在7月的天氣穿著長褲和靴子,上半身還在短袖T恤外穿了一件料子很薄、質感很特殊的皮質夾克。

  他察覺鼻樑上略有重量,伸手摸了摸,結果摘下來一副墨鏡。

  大晚上戴墨鏡,這是什麼毛病?

  上方似乎有什麼東西微微晃動,松田陣平敏銳地擡起頭,看清了上方懸掛的美國國旗後,瞳孔驟然一縮。

  而這時,他終於聽清了耳邊不斷迴蕩的英文。

  【女士們先生們,前往東京的航班……登機安檢已經開始,請您配合……】

  東京?

  配合什麼?

  安檢?

  松田陣平的腦子渾渾噩噩,尚還沒有理清楚現在的情況,甚至連震驚都想不起來。

  眼看著前面的人陸續通過了安檢,馬上就要輪到他了,他下意識地先摸了摸自己的身上。

  然後,摸到了一把槍。

  他觸電般地縮回手,又在袖口間摸到了一把刀。

  松田陣平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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