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2024-09-14 00:08:14 作者: 零七二四

  第149章

  琴酒按照地址來到荒僻的岸邊, 就看靠坐著河邊的樹的白蘭地。

  他半闔著眼睛,身上僅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磨毛T恤,黑色的皮衣被扔在腳邊。本來蓬鬆的捲髮耷拉著貼在臉側,透明的水珠順著稜角分明的下頜線滴落, 又沒入T恤的領口。

  似乎是聽見了腳步聲, 青年略有些疲倦地睜開眼, 琴酒注意到,他手上還攥著一點白色。

  「你的藥?」

  「全泡水了。」

  大概是因為先高空跳下又遊了太遠,導致體力耗費太過,再加上今晚一連串的爆炸, 松田陣平總覺得有些打不起精神。

  他對著琴酒擡起攥著藥瓶的手,輕微晃了晃,一點混著白沫的水滴從瓶底的縫隙甩了出來。

  但是琴酒依然警惕地站在幾步遠以外的位置:

  

  「你沒受傷?」

  松田陣平不耐地掀起眼皮, 對上銀髮男人審視的目光:

  「你以為MI6也有一個能易容的貝爾摩德嗎?還是以為我和你一樣脆弱?」

  他剛想起身, 感覺腿有些發軟,不得已扶著樹站起來:

  「收一收你的疑心病」

  「假如你再晚五分鐘過來, 我就打算在郵件里發四年前Boss讓你教我體術時,你的右手肘是怎麼被我拽脫臼的。」

  琴酒:……

  被迫以一種自己不太樂意的方式確認了面前的白蘭地是本人後,他沉著臉轉身, 快步往停車的方向走去。

  松田陣平還是感覺沒力氣,就慢吞吞地跟著,順便聽希拉在他腦中說話:

  [假如『只要有緩衝物或緩衝行為,從高處墜落就不會死』那條規則不能用的話, 你剛剛就死了。]

  [你將水認定為緩衝物, 那我跳進水裡, 當然不會有事,你總要相信自己的能力吧。]

  [……]

  希拉總覺得哪裡不對, 但又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只好跳過這個話題,

  [那阿利克莫里斯呢,你把他扔給了mi6,赤井瑪麗接下來是不是會查莫里森家?]

  [沒關係,凱莫里森報警了,到時候推到兄弟爭財產上就可以。而且這樣一來,凱莫里森會受到mi6的一定關注,在這種情況下,他如果還能老實地把組織的東西都吐出來,再給出組織『補償』,那他就不會是組織優先解決的對象。]

  [路已經給他鋪好了,接下來怎麼爭取,就是他自己的事。]

  [我本來也不是為了救他。]

  松田陣平坐進副駕駛,神情隱藏在陰影中,緩慢合上雙眼,

  [而是為了那兩個還無辜的孩……]

  他還沒說完,就被琴酒的車速驚得重新睜開眼。

  具體有多快,只能說上次坐這個速度的車,還是在上輩子的22歲以前。

  幸好琴酒不會像hagi一樣,搞出各種奇怪的操作,因此松田陣平還能穩穩噹噹地地發出聲音。

  「你打算開進泰晤士河裡?」松田陣平認真地問。

  琴酒看都沒看他,「如果你想,我把你的屍體扔進去。」

  松田陣平:?

  這他就不困了。

  「那我一定死到南極,等著你把屍體空運過來。」

  琴酒終於瞥了他一眼,卻沒說什麼,只是稍稍放緩了車速。

  等到了位於市區外的據點,松田陣平還沒來得及多說一個字,就被醫用擔架懟到了面前。

  是不是有點過分,他看起來像是不能走路的樣子嗎?

  抗議無效,松田陣平直接被送到了據點內部的小型醫院。

  檢查結果是小腿和右臂輕度骨裂,腳踝軟組織挫傷,內臟輕微挫傷以及一系列其他結果。

  松田陣平大為震撼。

  [為什麼我……沒什麼感覺?]

  他擼起寬鬆的病號服袖子,看到手臂上的大片淤青紅腫後,迷惑地問希拉,

  [正常受傷,應該是有明顯的疼痛吧。]

  他試著掐了自己一下,很好,還是疼的,很正常。唯獨身上這些和診斷書上那些所謂的內臟挫傷沒有什麼感覺。

  [你之前和我說過,人類受傷有可能會死。]

  希拉遲疑地回答,[我不太能判斷這個程度,所以你現在的受傷可能是人類概念上傷和我的概念發生的衝突。]

  [所以……]松田陣平因為希拉繞來繞去的話,已經開始有些生理上的眩暈了,

  [就是說醫院不准,原理就和你之前被實驗一樣。]希拉立刻變得言簡意賅。

  [這也不准?]他按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真實存在上的淤青。

  希拉斟酌了下,說,[在你清醒的時候,還是以你的實際生理感受為準,就算放著不管也會慢慢消失的。]

  這次松田陣平聽懂了。

  也就是說如果琴酒沒有把他塞進據點醫院。那他甚至連藥都不用吃。

  [但是我感覺有點睏乏。]

  [這也是因為之前的規則。]希拉心虛地說,[昏睡昏迷這些被認定是安全的,所以不算在受傷,我沒辦法一起處理掉。]

  ……這可太合理了。

  松田陣平心想。除了每一條規則他都想不通以外,沒有任何問題。

  [我真的很好奇這些規則是怎麼回事。希拉,假如有一天你摸索清楚了……]

  [那也不能全部告訴你。]希拉一本正經地說,[萬一你瘋了怎麼辦?]

  [好吧。]

  松田陣平稍微鬱悶了一下,但想的他也算是在其中得到了不少好處,就坦然接受。

  在他養傷期間,倫敦的事情如他所想的順利結束,蘇格蘭場的警察從頭到尾都只和蘭登的人發生了接觸,連組織的影子都沒摸到。

  也不只是蘇格蘭場,就算是mi6,如果不是收到了佩恩的消息和赤井瑪麗那邊的情報,都不敢確定自己是否真的在針對組織。最後,組織的人全都已經潛逃,大本鐘和倫敦塔橋的事情也只能推在了蘭登身上。

  凱莫里森把英國這邊的所有產業甚至連帶美國的一部分都交給了組織,但為了掩人耳目,大部分還掛在莫里森的名下。

  蘭登的大部分財產被組織收割,mi6認為連環爆炸是組織為了吸引警力所做的,但表面上只能解釋成幫派鬥爭。

  也因此,接下來這片區域比以往更加混亂,蘇格蘭場的警察因此而壓力倍增,將大部分精力放在了鎮壓和維持秩序上。直到三個月後,地下勢力重新界定地盤邊界後,蘇格蘭場那邊才鬆了口氣。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而松田陣平和琴酒他們根本沒有如MI6所想,早就隱蔽地離開倫敦。甚至琴酒也並非像他對蘭登說的一樣,完全對這邊的地盤不感興趣,而是渾水摸魚地掌控了不少小型幫派。

  畢竟組織也需要眼睛,資金上沒問題了,接下來據點要增加,研究所也需要重新選址。

  成為真正的白蘭地的好處就在這裡。除非有相關的任務,琴酒和朗姆誰都不能越過「白蘭地」主動去問研究所的事情,連明面的試探都不行。

  但反過來,非固定地點養傷的松田陣平卻可以隨便出入行動部門的新據點,甚至從同樣在養傷,所以沒有立刻離開倫敦的帕波米特那邊「騙」出情報部門的據點位置。

  所以養傷真的是個好理由。

  他當時也是用這個理由留在倫敦,讓琴酒一個人回去見boss當面解釋倫敦兩大地標離奇爆炸的事情。

  松田陣平也不知道琴酒是怎麼解釋的,最後boss也只是不輕不重地責備了他兩句,就任由他繼續安排倫敦的研究所。

  「但我覺得,應該趁著行動部門重新整合,在裡面埋點釘子,這麼好的機會不用白不用。」梅根咬著棒棒糖含糊地說。

  「然後讓出任務回來的琴酒一眼看出來?你覺得最近日子太安生了,想讓白蘭地和琴酒反目?」帕波米特涼涼地說。

  梅根咔嚓一聲將棒棒糖咬斷,面無表情:「你為什麼在這裡。」

  「我先進來的。」

  「但這個餐廳是我買下的。」

  「我幫你辦的假證,別忘了你還沒有成年。」

  梅根閉嘴,默默看向坐在旁邊圓桌上,低頭專注畫槍械內部構造圖的捲髮青年。

  她盯了足足兩分鐘後,灼熱的視線終於讓松田陣平擡起頭:

  「啊,你們吵完了?」

  梅根:……

  「我們只是在交流而已,你在幹什麼?」帕波米特若無其事地走過去。

  「改良槍械。」

  松田陣平也不是沒有在聽,他思索著回答兩人剛剛的爭執,

  「行動部門確實不能動,最近英國這邊的事務都是琴酒在處理,這些小動作太明顯了。但要是什麼都不做,我也覺得可惜。」

  「情報部門?」

  「不行,那你要承擔的風險太高了。」松田陣平一口回絕,接著不爽道,「上次的計劃B我就根本沒有同意。」

  帕波米特不答反問,「那我也很好奇,我們所有的計劃里都沒有跳塔橋這一項吧?當時梅根被嚇哭了。」

  本來還想反駁的松田陣平頓時變得心虛愧疚,結果就聽見梅根錯愕的聲音。

  「你怎麼知道我哭了?」

  「我隨口說的,不過現在知道了。」

  新一輪的戰火展開,松田陣平靠在椅子上曬著太陽,安詳地放空大腦,直到桌上的圖紙被梅根拿起。

  「K,你這個圖和上次的不太一樣,還加了很多注釋。」

  「能看懂嗎?」松田陣平眼睛一亮。

  「如果你是說文字的話,我能看懂上面的每一句英文。如果你是說改良方向……你可以現在告訴我,我要從什麼課程開始補才能看懂。」金髮的女孩呆呆地問。

  「不,沒事了。」松田陣平好笑地把圖紙拽回來,解釋道,「我只是覺得既然行動部門和情報部門不好直接插手,那就沒必要非插手不可,為什麼不能找一個新的部門,同時和兩邊都有聯繫呢。」

  他在兩人驚訝的目光中挑眉,

  「比如……武器研發?」

  事實證明,這個計劃的可行性還真的很高。

  組織有自己的武器研發部,但是一直不夠受重視。松田陣平以自己的興趣為理由,時不時跑上一趟,偶爾遞出一些設想或推進某些研究。

  等這些改良過的武器真正開始流入市場時,經過在商業上的天賦遠比在殺人放火上高的梅根暗中運作,組織迅速從歐洲的地下勢力收割了一大筆資金。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到了次年六月,武器研發的部分基本已經徹底歸松田陣平負責,而松田陣平也從一開始的大部分時間待在研究所和BOSS的莊園,變成了在歐洲和北美洲四處活動。

  唯一讓他意外的是,最後負責英國分部的居然是弗朗布瓦斯,而非他本來預料的琴酒。

  「所以你到底要去哪?」

  松田陣平看著猶豫不決的萩原研二,不耐煩敲敲桌子,

  「不就是一個暑假旅行,為什麼要糾結這麼久。」

  「因為又想去東京玩,又想去海濱浴場。」

  「那到底為什麼不能找一個東京的海濱浴場?然後多待幾天。」松田陣平反問。

  「這樣剩下的錢就不多了。」萩原研二猶豫,「我還打算留下點錢買一塊新的手錶。」

  松田陣平嘴唇動了動,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萩原研二一拍桌子,

  「決定了!下學期再買!我們去東京。」

  東京……

  美國的某處據點的靶場裡,松田陣平靠著牆,盯著遠處人形靶上被琴酒開槍射出的彈孔,忍不住皺起眉。

  「你剛剛說你要去日本哪裡做任務? 」

  「東京。」

  琴酒將試用的槍扔過來,松田陣平剛要伸手接住,卻聽見他說,

  「一個海濱浴場附近。」

  啪——

  槍落地的聲音吸引了琴酒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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