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三朝回門

  第二天一早，秦挽湘早早就被周嬤嬤叫了起來，梳妝打扮，嬤嬤嘮叨著，今日回門，打扮得既不能過分隨意，顯得不得王爺重視，也失了王府的體面，也不能過分隆重，否則有一朝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炫耀之意，不夠莊重。說話間時不時贊一下王爺對王妃情深義重，回門禮都是最高規格，真是體面又妥帖，又略帶忐忑，小心翼翼地旁敲側擊問是不是吵架了，為何王爺半夜突然去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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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挽湘無言以對，她也不知道啊，也許正如嬤嬤說的，她直截了當地說出來，失了體面？以後還是不要再提了，有些事確實兩人可以心照不宣，說出口反而不太合適。不知今日他還會陪她回門嗎？

  用過早膳，夜北澈也沒有出現，秦挽湘正想問問嬤嬤自己一個人回門要注意些什麼，墨良前來傳王爺的令，問王妃準備好了嗎。

  秦挽湘鬆了口氣，忙帶著周嬤嬤和冰糖向外走去。

  夜北澈站在馬車旁邊，出神的看著門口，見到來人，撇了一眼。他的目光落在秦挽湘身上，雖然只是一瞥，卻讓她感到了一絲尷尬和不安。秦挽湘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飾，走到他身邊。

  夜北澈轉身上了馬車，轉身看了秦挽湘略顯無措的神情，忍不住嘆了口氣，伸手過去。

  秦挽湘遲疑了一下，拉住那隻手，上了馬車。

  一路相顧無言。

  秦挽湘出閣那天，她自己只想著跟雲煙閣的交易，蓋頭一蒙也只能被丫鬟和喜娘攙扶著走走停停，拜堂入洞房。只聽著四周都是嘈雜的聲音，完全不知道什麼情況。今日三朝回門到達秦家時，她一下馬車才見到門口擠滿了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想起了周嬤嬤的教誨，挺直腰板，展現出王妃應有的氣度。

  夜北澈攜著秦挽湘去正院，秦牧和袁氏早已準備好了，秦牧眼神中滿是對女兒的驕傲和關切。他身穿一身青色錦袍，頭戴玉冠，顯得威嚴而又親切。看到秦挽湘款款走來，他的眼角微微濕潤，袁氏也淺淺笑著，手帕輕輕沾沾眼角。

  秦挽湘和夜北澈並肩跪在蒲團上，規規矩矩地向秦牧和袁氏跪拜磕頭，二人側身受了半禮。

  「賢婿快起。」秦牧讓二人落座，「小女給你添麻煩了。」

  「王妃賢良淑德，端莊知禮，能嫁入王府是小婿的福氣。」

  秦挽湘安靜地聽著他們寒暄，細細觀察，秦牧目光清明，面色紅潤，顯然身體好了很多。

  夜北澈餘光注意到她的神情，不由暗自氣惱，只面上不顯，想著等回門之後回了王府再做計較。

  此時親朋好友們也蜂擁而至，簇擁著秦牧和夜北澈去外面喝酒，秦挽湘也隨女眷們去內堂宴飲。

  當豐盛的佳肴陸續端上桌，眾人紛紛落座，袁氏親切地拉著秦挽湘坐在她的身旁，在座的皆為女性，她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秦挽湘身上，各自心有所感。有人對她的優雅風姿投以羨慕的目光，心中暗暗讚嘆；有人則略帶醋意，對比自身，暗自感嘆命運的安排；還有的人看到她的成就，臉上洋溢著由衷的欣慰，為她的幸福感到慶幸。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考量，各懷心事，卻都在這場宴會中尋找著共鳴和慰藉。

  令人意外的是，坐在舅母身邊的少女竟然是田寧！

  秦挽湘看她穿了件粉紫的襦裙，配了淺粉外衫，只是身形消瘦，神情萎靡。早已不復當日嬌俏明艷之姿。不知道舅舅走了什麼門路能讓她免受牢獄之災。

  一個婦人皮笑肉不笑地開口，「沒想到外甥女能有如此造化，如今成了皇室貴胄可不要忘了我們這些親戚啊。」

  秦挽湘抬頭望去，只見她四十來歲，穿一身綠緞子製成的外衫，很是富態，她沒有接話。

  「陳家表妹言重了，挽湘與王爺剛剛成親，新婚燕爾自然是以王爺為重，相夫教子才是我們女子的本分。」袁氏淡淡地說。

  秦挽湘雖然不認同她的觀點，但是袁氏替她說話還是讓她吃了一驚。

  「誰說不是呢，」舅媽陳氏打趣到，「剛剛看王爺扶著湘兒下馬車就知道情深義重，真是羨煞旁人啊。」

  秦挽湘作害羞狀低下頭，餘光卻掃到舅媽身邊的田寧雙手幾乎把帕子揉爛了。

  田寧的目光緊緊鎖定在秦挽湘身上，目光中透露出複雜的情緒。只見秦挽湘身著一襲華麗的大紅真絲織錦，其上金鸞鳳雲紋栩栩如生，廣袖輕擺，盡顯尊貴。外罩一件薄如蟬翼的金絲繡花團鳳褙子，仿佛在微光中閃爍著神秘的光芒。她精心梳理的朝天如意髻上，插著一支五鳳朝陽的紫金展翅飛鳳掛珠大釵，每片鳳羽都是工匠精雕細琢製成的。耳畔垂下的是流蘇赤金耳環，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拇指大的紅寶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令人目眩神迷。

  秦挽湘記起周嬤嬤教過的禮節，起身斟滿一杯酒，向袁氏敬酒，「女兒先敬母親一杯酒，多謝母親多年的照料。」

  袁氏眼眶微濕，舉杯乾了，「你這孩子，以後要好好過日子，切不可任性，你是個有福的，母親也沒為你做過什麼，只盼你白首偕老，兒孫滿堂。」

  「你看看，大喜的日子可不許掉眼淚啊，」陳氏推了袁氏一把，也跟秦挽湘喝了杯酒。

  眾人都笑了起來。

  直至午後，眾人酒足飯飽，又上了點心茶水，坐著聊天打趣，秦挽湘記掛著秦牧的身體，想著定要走之前找機會替他再把一次脈。

  趁大家說得開心，秦挽湘找了個藉口去了前廳，正想叫管家找機會跟秦牧說一聲，就看到秦牧跟夜北澈相攜而出。下意識地側身一閃，藏到陰影中。

  那兩人看起來相談甚歡，秦挽湘不想打擾，只能先回去內室，誰知迎面就看到田寧站在自己面前。

  「表姐這下得償所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