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2024-09-13 22:29:27 作者: 不為舟

  第 62 章

  鹿臨溪怔怔地望著謝無舟。

  望著那安靜得無比疲憊的殘破面容。

  恍惚間, 她似能聽見謝無舟在她耳邊淡淡說著什麼。

  ——鹿臨溪,你弄錯了一件事。

  ——收集怨氣也好,復生天魔也罷, 我所做的一切, 從來都不是為了滅世。

  她忍不住又一次模糊了雙眼。

  

  她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麼。

  曾經心底困惑的、不解的, 不管怎麼詢問, 都無法得到答案的那個問題——她似乎終於觸到了真相的一角。

  原來,天魔殘魂一直都在謝無舟的體內。

  那麼他是天魔於這世間留下的復生火種, 還是天界為了囚困天魔殘魂而精心擇選的一個容器?

  若是前者, 他便是世人眼中那註定該死之人, 天界將他放逐到此處, 似也無可厚非。

  若是後者, 他應是世間心思最為純淨,也最為堅韌之人,天界寄望於他, 他亦不負所望,一次又一次於絕望之中囚困著那縷殘魂, 從未有一次向它低頭。

  他在這個地方,到底重傷過多少次,又聽見過那個聲音多少次?

  數千年後,天魔仍舊未能復生,或許只是因為那縷殘魂隨他離了這屍山血海, 他深藏著它,也壓制著它。

  可只要天地間怨氣不斷滋生,他終有無法壓制體內天魔殘魂的一日。

  天道預言, 謝無舟為滅世而生。

  謝無舟偏不認這個命。

  他費盡心思,算盡所有, 終於凝出那一顆天魔魔心,將它種入了沈遺墨的神骨。

  或許在那一刻,在作者不曾提筆寫到的地方,故事裡那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冷漠到近似無情的反派,也曾緩緩鬆了一口氣。

  那是他為自己選的路,是屬於他的,唯一的生路。

  他就差最後一步了,只要把體內殘魂引渡到沈遺墨的體內,那折磨了他一生的天命,便就不再屬於他了。

  原來,謝無舟所有的堅定,都只是為了擺脫天道預言為他定下的命。

  她要他換一條路,不就等於要他認命,要他去死嗎?

  難怪,當她要他摧毀大陣之時,他會那麼生氣。

  他到底是認清了,那隻每天都追在他身後吵鬧的大鵝,和他是註定沒有可能同路的。

  可儘管如此,他也還是答應了她最後的一個請求,完成了他們之間的賭約。

  鹿臨溪一時百味雜陳,無聲輕嘆著低下頭來,用腦袋輕輕蹭了蹭謝無舟的手指。

  「你多休息一會兒,別怕,傷好了,有力氣了,就聽不見那個聲音了……」她輕聲說著,也隨他一同閉上了眼,「我在這裡陪著你,等你休息好了,我幫你擦藥。」

  她聽見謝無舟「嗯」了一聲,輕得好似囈語。

  她不禁去想,這一次她該有幫到他吧。

  那被擋住的半場雨,那些無法在第一時間進攻他們的怨靈,是否有為他留出多一點的喘息時間?

  哪怕只是一場夢,她也希望能給他一個相較過去而言更好一些的結果。

  閉上雙眼後,鹿臨溪又小睡了一會兒。

  醒來之時,謝無舟的手正壓在她背後的翅膀上,也不知是什麼時候放上去的,弄得她不是很敢動彈。

  她安安靜靜趴在原處,望著好似熟睡的謝無舟發了會兒呆,見他緩緩睜開了眼,一時不好意思了起來。

  鹿臨溪:「我又把你吵醒了。」

  謝無舟:「你都沒說話。」

  鹿臨溪:「對啊,我都沒說話,你為什麼總能感覺到我在看你?」

  謝無舟:「要是被注視了,卻察覺不到,那也太危險了……」

  他答得那麼平靜,鹿臨溪卻止不住地有些心疼。

  在這個地方,無論是那些怨靈,還是那些攜著怨氣的怪異黑影,都是只有本能,沒有任何一絲理智的存在。

  能被它們注視的,只會是它們眼中的「獵物」。

  原來啊,曾經讓她感到無比頭疼的那份警惕,都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形成的習慣。而這種習慣於他而言,怕是早已深入骨血,千年萬年都再無法淡化。

  鹿臨溪:「所以……你是被我驚醒的?」

  謝無舟:「不是,你看我的目光不一樣,我感覺得到。」

  鹿臨溪:「怎麼不一樣?」

  謝無舟:「說不清,但我知道,不一樣……你看著我,我從來不會感覺到危險……」

  鹿臨溪沉默片刻,有些心虛地動了動身子,小聲說道:「你先把手挪一下,我去洗一洗身上,然後來給你擦藥。」

  「那不又要弄髒了。」謝無舟說著,將手往旁側挪了挪,有些吃力地放回了床上。

  鹿臨溪站起身來,伸展了一下脖頸和翅膀,無所謂地應道:「弄髒了那就再洗唄,我現在髒成這樣,總不能直接碰你的傷口吧?肯定要先洗乾淨了才能給你上藥啊。」

  謝無舟:「我自己來就好。」

  鹿臨溪:「不行,背後的傷你要怎麼自己來啊?」

  謝無舟微微蹙眉:「不用藥也沒事,恢復起來慢不了太多……你的藥很珍貴,我……我還不起……」

  「你還得起,一定還得起!」鹿臨溪十分篤定地說著,撲扇著翅膀躍過謝無舟,穩穩落在了地上。

  她扭頭看了他一眼,見他似想翻一個身,卻被痛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一時忍不住搖了搖頭,大聲說道:「躺好別動,待好等我!」

  話到此處,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實在要動,可以先把衣服脫了,別妨礙我待會兒上藥。」

  大鵝說罷,大步朝院外走去。

  萬幸,被淨化過的水還剩下不少。

  她吃力地使用著法術,略顯笨拙地分了一盆清水出來,而後在盆里猛猛撲騰了半天,又換了盆新水繼續撲騰,這才終於洗掉了那一身血色。

  末了,她在院子裡抖了半天,用那微弱的靈力努力給自己弄了個大半干,這才邁著步子重新回到了屋中。

  鹿臨溪在進屋的第一時間朝床上望了一眼。

  謝無舟並未脫下身上的衣物,也不知是不好意思,還是確實沒什麼力氣了。

  鹿臨溪走到床邊,開口問道:「你都不脫衣服,我怎麼給你上藥啊?」

  謝無舟:「真不用了……我,我不想……」

  鹿臨溪:「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大鵝嘆了一聲,背著翅膀,有些發愁地在屋子裡踱起了步子。

  她大概能夠理解,謝無舟不太希望她每天都要面對那些潰爛不堪的瘡口,所以才想儘可能地將它們藏起。

  這是他僅存的自尊了,她不該強求任何。

  鹿臨溪想了很久,還是停下了焦慮的腳步,從積分商城裡多換了三盒藥膏出來,放在了謝無舟的枕邊。

  「我不幫你,你自己來總行吧?」她這般說著,忍不住又多叮囑了幾句,「我還是那句話,別捨不得,能夠著哪裡就擦哪裡,不要總想著珍貴不珍貴,你還不還得上——眼下沒有什麼是比你快點好起來更重要的。」

  「……好。」

  鹿臨溪看了一眼地上的小窩,擡頭問道:「謝無舟,你就這麼把我的窩丟回地上去了?」

  謝無舟:「……」

  鹿臨溪:「嫌占位置啊?」

  謝無舟:「不,不是……」

  鹿臨溪:「確實有點占位置,你現在這情況也不好磕碰了,那在你傷勢恢復得差不多以前,我就不睡窩了,直接睡你床上。」

  她說著,跳上床去,拍拍翅膀躍至里側,轉身歪著腦袋一臉認真地望著謝無舟看了好一會兒。

  短暫對視後,她在謝無舟的目光里看到了一絲躲閃,似是有種想要藏起來,卻又無處可藏的窘迫。

  鹿臨溪忍不住笑著打趣起來:「怎麼還不好意思了呢?」

  謝無舟:「……」

  鹿臨溪又一次故意追問:「我先前不都這樣看你嗎?」

  「我……現在不好看……你不會喜歡……」謝無舟說著,微微垂下眼睫,眼底多了幾分不安。

  話音落時,他下意識把臉上的傷口往枕頭裡多壓了幾分。

  她就知道嘛,這小孔雀果然是在在意這個,要不然也不會把她的窩給挪開。

  「快別藏了,藏又藏不住。」鹿臨溪說著,伸出翅膀拍了拍謝無舟的腦門,在他詫異的目光下一臉嚴肅地把話說了下去,「你看,枕頭上都是血,傷口都被你壓壞了,這樣只會好得更慢,丑得更久!趕緊的,頭擺正一點,讓傷口透透氣!」

  大鵝太霸道了,霸道得仿佛是這屍山唯一的小霸王。

  她一下子瞪大了雙眼,看向謝無舟的眼裡滿滿寫著「你要聽話」四個大字。

  短暫靜默後,小孔雀神色委屈地聽了大鵝的話,然而大鵝完全沒有放過他的想法。

  大鵝稍稍思考了一會兒,歪頭笑著開始了新一輪的調戲。

  鹿臨溪:「你什麼時候開始在意這個了?」

  謝無舟:「……」

  鹿臨溪:「你為什麼要害怕我不喜歡啊?」

  謝無舟:「……」

  鹿臨溪:「我喜不喜歡,對你而言很重要嗎?」

  謝無舟:「我……」

  鹿臨溪:「謝無舟,你是不是喜歡我,才會在意我喜不喜歡你此刻的模樣啊?」

  謝無舟:「我,我……」

  鹿臨溪不禁想,她確實挺壞的,幾句話就把一隻早已不再結巴的小孔雀又一次變成小結巴了。

  她能在他眼中看到緊張與慌亂,看到那種心事被人點穿的無措。

  這樣的神色,出現在這樣一張臉上,是她從前想都不敢想的。

  也不知道當初是誰說,絕不可能對一隻鵝生出半點那方面的興趣呢。

  她大概能夠感覺到,自己再等一會兒,就能聽見剛才那個問題的答案了。

  但這一次,她不希望由他開口。

  她沒有等他回答,只是向前靠了些許,笑著說了一句:「誰說你現在這樣我不喜歡的?我喜歡啊!」

  那一刻,她在那雙幽藍的眼眸里看見了光。

  「你的狼狽,你的脆弱,你為我受的每一處傷,我都喜歡。」她回望著他詫異而又欣喜的雙眼,無比認真地說道,「這是最真實的你,也是對我最好的你,我怎麼可能不喜歡?我喜歡到想要把它們刻進心底,永遠都不要忘記。」

  「謝無舟,我喜歡你,也許很久以後,你想起這句話會覺得我挺可笑的,但我控制不住自己了,我就是喜歡你……」

  鹿臨溪輕聲說著,是對眼前之人袒露真心,亦是對記憶之中那個總把一切藏得很好的傢伙認了栽。

  「我也不想的,可我一不小心就喜歡上你了……我完了,忽然想不出你哪裡不好了……我可以感覺得到,你現在是喜歡我的……我很開心,真的真的,特別開心……」她說著,放輕了聲音,小心翼翼地向他弱弱問道,「所以,能不能請你,出去以後,也繼續喜歡我……」

  謝無舟呆愣了好一會兒,回過神時沒有絲毫猶豫,無比鄭重地回應了鹿臨溪問出的那個問題。

  他說:「好。」

  輕輕一字,似有萬金之重。

  承諾落在心底,鹿臨溪低垂著腦袋忍了很久的淚。

  最後,她深吸了一口長氣,兇巴巴地說了一句:「擦藥!」

  謝無舟:「……好。」

  那日之後,似有什麼悄然發生了改變。

  沒了那個小窩,鹿臨溪與謝無舟挨得更近了。

  謝無舟最近都只能側躺,她便把窩裡那根尾羽叼到了床上,每天無論修煉還是睡覺,都要窩在他的身前。

  有時一覺睡醒,她會發現自己被他輕輕抱在懷裡,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反正她並不會在意,只會往他懷裡多鑽幾分。

  謝無舟傷得比她想像中要重,主要不只是那些外傷,還有靈力上極其嚴重的損耗。

  先是以卵擊石般強行抵禦血雨,再是把體內大量靈力都傳給了她,最後還用僅剩的力量護著她殺回了家中。

  不誇張地說,他是憑著一口氣撐到家裡的,等到躺下了、氣散了,也就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可縱然如此,鹿臨溪每天睜眼之時,仍能看見桌上的花盆已被搶先澆灌。

  這半死不活、奄奄一息,擡個手都略顯困難的傢伙,真是不知哪裡來的執念,真就隔空也要澆那個花,一天都不曾落下。

  他都這樣了,還在為她澆花,她也只能辛苦自己一點,干點家務活了。

  為了院中的蔬菜不在這段時日裡枯萎,大鵝每天都很努力地用嘴巴咬著木瓢,一瓢一瓢地舀水澆地。

  乾淨的水都用完了,她便牙腳並用地從井裡打水上來,用翅膀推、用腳踹,一點一點把水桶折騰到臥房裡,氣喘吁吁地等著謝無舟用靈力幫忙淨化。

  至於做飯……

  飯是不可能做的,在擁有一雙人手之前,她是無論如何也沒本事做飯的。

  因為實在沒有熱乎飯可以吃,一人一鵝過上了每天一起在床上啃水果的日子。

  不過謝無舟的自愈能力好得十分驚人,這樣的日子還沒有過上多少天呢,他便已經可以下床了。

  雖說行動仍舊十分不便,但能下床後他便立刻恢復了先前那種,每天一聲不吭地做完所有「家務」的狀態。

  鹿臨溪是攔也攔不住,勸也勸不動,只能視情況搶一些自己能做的活來做,試圖以此減輕謝無舟的負擔。

  日子一天天在過,最初那四千多的積分,如今已經因為兌換傷藥弄得快要見了底。

  但是鹿臨溪一點也不在乎,因為澆灌日數已經到了95天,桌上的花兒已經長出了深紫色的花苞。

  她現在每天除了督促謝無舟上藥,最大的樂趣就是臥在桌上,一臉痴漢地靜靜望著那個圓乎乎的花骨朵。

  於是乎,大鵝看著花,孔雀看著鵝。

  一個眼裡滿滿都是期盼,一個嚴重懷疑自己將要失寵。

  最後的三天,鹿臨溪深刻感受到了什麼叫度日如年。

  她忽然開始茶不思飯不想,就連晚上睡覺都已經不想上床,一心只想待在桌子上了。

  為了守著花兒綻放,她甚至把那根尾羽叼到了桌子上。

  對此,一隻孔雀表現出了一絲有點明顯,但又不夠膽大的醋意。

  謝無舟:「有那麼好看嗎?」

  鹿臨溪:「有啊。」

  謝無舟:「……那你接著看吧。」

  鹿臨溪:「昂?」

  大鵝愣了一會兒,橙黃的嘴巴一張一合,發出了略顯敷衍的聲音——

  鹿臨溪:「哦,沒你好看,你最好看。」

  謝無舟:「……」

  真是的,一朵花的醋有什麼好吃的呢?

  這花兒是要進她肚子的,又不是要化形來伺候她衣食住行的。

  不過吃醋歸吃醋,謝無舟到底還是幫她把花澆滿了一百天。

  今日已澆灌:61。

  總澆灌天數:100。

  親眼看見總澆灌天數從99跳到100的那一刻,鹿臨溪不由得落下了激動而又幸福的眼淚。

  她看見淺紫的靈光自花盆中緩緩亮起。

  那一片片淺紫的花葉悄然離了花枝,忽而如蝶般繞著花蕾翩躚而舞。

  它們一寸一寸散做靈光,將那將開未開的花蕾輕輕裹挾。

  連續澆灌了足足百日的花種,終是於那一刻緩緩綻放出了紫色的靈花。

  花蕊是嫩色的淺黃,花瓣層層疊疊,自內向外,由淺至深,是一種漸變的紫。

  淡淡的靈光似霧般縈繞著它,美得好似夢中之物。

  「開了!終於開了!」大鵝狂喜地扭過頭去,「謝無舟!你看!它開了!啊啊啊!謝謝你!它終於開了!」

  謝無舟一時看得有些失神。

  最初那顆小小的種子,真的開出了一朵很好看,很好看的花……他緩緩回過神來,剛想稱讚點什麼,便見大鵝脖子一伸,嘴巴一張,「嗷嗚」一口把整朵花都包進嘴裡,連著未咬斷的花枝一同咀嚼了起來。

  孔雀看不懂,孔雀大為震撼,孔雀選擇了閉嘴。

  鹿臨溪費了好大勁兒才把這食之無味的靈花咽進了肚子。

  她感覺自己有被噎到,一臉打了好幾個嗝,直到謝無舟為她倒了一碗水,這才稍微好了一點點。

  花開了,也吃下去了。

  然後呢?

  她的靈根呢?

  鹿臨溪一臉茫然地坐在花盆邊上,盆中只剩下了一根無花也無葉的淺紫色光杆兒。

  短暫茫然後,系統發出了一聲叫喚。

  【靈根+50000!】

  大鵝的眼神頓時清澈了許多。

  為了確認這不是幻聽,她特意看了一眼當下的屬性。

  靈根:51933。

  這數字……

  實在是太美麗了!!!

  大鵝高興地撲扇著翅膀跑到院子裡跑起了圈。

  跑到不知第多少圈時,她轉身沖回了謝無舟的腳邊,仰頭對他眨了眨眼。

  鹿臨溪:「謝無舟。」

  謝無舟:「嗯?」

  鹿臨溪開心道:「我恢復法力了,你可以感覺到嗎?」

  謝無舟沉默片刻,輕輕搖了搖頭:「你身上應是有種隱匿靈息的力量。」

  鹿臨溪:「那你摸摸看呢?」

  大鵝說著,連忙伸長脖子,把腦袋送到了謝無舟的手邊。

  謝無舟伸手摸上大鵝的小腦袋,一道靈光閃過,他點頭應道:「還真是。」

  鹿臨溪:「那我問你個問題。」

  謝無舟:「嗯。」

  鹿臨溪:「我要怎麼才能幻化人形?幻化人形後我會有衣服穿嗎?幻化人形的時候你如果在我邊上,會不會看到什麼不該看的?」

  謝無舟:「……」

  好吧,她知道這些問題很傻,可她確實不懂嘛。

  所以她歪了歪腦袋,理直氣壯地說了一句:「你懂的,我忘了。」

  「那你閉上眼睛。」

  「嗯嗯!」

  鹿臨溪當即閉上雙眼。

  很快,她又一次來到了先前那個名為靈識之海的純白之境。

  不過這一次,這裡不是純白的了。

  許是吃了那朵靈花的緣故,這片天地已然變了模樣。

  淺紫色的靈力於天地間緩緩流淌著,腳下有繁花似海,無邊無際,靈蝶翩躚於花叢之間,一切都是那麼如夢似幻。

  她聽見謝無舟和她說什麼,幻化人形之時,身上衣物可由靈力幻化,也可由自身靈羽幻化。

  他說,靈力幻化衣物比靈羽難一些,也會有更多的消耗,不過她要想學,他可以教她。

  「通常只要靈羽在身,就算不會以靈力幻化衣物,幻化人形之時也不至於衣不蔽體。」話到此處,他的聲音似是小了不少,「我……不會看到什麼……不該看的……」

  謝無舟話語中似有幾分羞怯,鹿臨溪的關注點卻去了奇怪的地方。

  鹿臨溪:「所以你之前受傷的時候是禿了?」

  謝無舟:「……」

  鹿臨溪:「現在長回來沒有?」

  謝無舟:「還,還要一段時日……」

  鹿臨溪:「好奇,讓我看看?」

  謝無舟:「……」

  鹿臨溪一下子來了興趣:「讓我看看!」

  謝無舟:「你不知如何化形,就去觸碰自己的靈根,我會在外助你……」

  竟然轉移話題了,看來是不給看呢。

  行吧,先去變人咯!

  鹿臨溪這般想著,垂下腦袋,在一望無際的花叢之中尋找起了自己的靈根。

  她原以為想要找到那根小綠芽需要花上一番功夫,卻不料這才剛走了幾步,便在地上看見了一朵潔白的靈花。

  許是一種對自身靈根的特殊感應,只那一眼,她便認出了那是當初那根小綠芽。

  花有七片花瓣,每一瓣都潔白如雪。

  鹿臨溪不由愣在了原地。

  這靈花她是第一次見,但這花瓣她可太眼熟了!

  這玩意兒是她的靈根?

  那,那那那……

  謝無舟手裡那片是哪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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