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戲弄

  第02章 戲弄

  九月底一個周五的晚上，孫氏集團燈火通明，每間辦公室都瀰漫著緊張的氣氛。

  市場部經理將整理好的報表送到董事長辦公室，接著戰戰兢兢地候在一旁。

  孫老二瞟了兩眼便將報表氣憤地扔到地上，「我養你們幹什麼吃的！就拿這種數據給我看？」

  經理趕忙道歉：「對不起孫董，我們真的已經盡力了。」心裡卻在想，要不是您囂張跋扈、坐地起價，情況也不會像現在這麼糟，實際情況比報表更嚴峻，還有一些客戶因為合同沒到期才暫時沒動。

  孫老二罵罵咧咧一陣輸出，末了問：「我們跟榮氏的合同什麼時候到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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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12月底。」

  他煩躁地來回踱步，「榮氏是我們最大的客戶，它的風向影響著別的客戶的態度，絕對不能丟！還有其它公司，給我好好想想辦法！下個月不要讓我要再看到這麼差勁的數據！」

  「……我們儘量努力。」

  「別給我說儘量，不管你們用什麼手段，想辦法把人給我留住！」

  經理硬著頭皮答「是」，心裡卻在想，這破班真是一天也不想上了。

  顧靈瀾那邊倒是心情不錯，帶著助理參加一場榮氏的私人拍賣會。

  「一百二十萬，還有要加的嗎？」

  「一百三十萬，這位十號朋友。」

  「一百五十萬，八號一百五十萬……」

  在神秘的VIP房間內，顧靈瀾一邊觀察拍賣盛況，一邊聽助理給她介紹場內幾位重要人士的身份，介紹到一半的時候助理提醒下一件就是她看中的清代霽藍釉瓷瓶。

  大屏切出拍賣物的圖片，它看起來線條流暢，器型完美，霽藍釉神秘又深邃。這款瓷瓶價值不算很高，但勝在顧靈瀾喜歡，看圖錄的時候一眼就相中了。

  起拍價八十萬，大家紛紛往上加。

  「一百萬。」

  「一百二十萬。」

  ……

  「二百四十萬，還有要加的朋友嗎？」

  「二百四十萬，二百四十萬一次……」

  這時顧靈瀾才示意助理開始叫價。

  「三百萬！一號房間出價三百萬！」

  眾人下意識看向一號房間，但看不見裡面坐的是誰，剛剛出價二百四十萬的富商不甘心，又加二十萬，顧靈瀾再加……

  最後是顧靈瀾以四百五十萬的價格買下這隻霽藍釉瓷瓶，拍賣繼續。

  買到心儀的物件她很開心，想著在東城這邊也騰出一間收藏室，以後慢慢往裡添。

  過了一會兒忽然聽見有人敲門，顧靈瀾示意助理去看情況。

  助理來到門邊，發現外面是榮晏廷後趕緊客氣地把門打開，榮晏廷帶著一個手捧精美盒子的工作人員進入房間。

  顧靈瀾看見是他，立馬笑容滿面地迎上來，「榮總怎麼親自過來了？」

  「顧小姐這麼大手筆來捧場，我不親自過來怎麼說得過去？」接著看向身後，工作人員上前來把盒子打開，裡面就是剛剛拍下的物件。

  她示意助理收下，邀請榮晏廷一起坐坐，助理把東西放好後就帶著工作人員一起出去，將空間留給兩人。

  「榮總，你是特意來看我的嗎？」顧靈瀾一臉戲謔地望著對面的人。

  「我只是過來告訴顧小姐，這隻瓷瓶不用付錢，當做送顧小姐的禮物。」

  「怎麼突然送我禮物？還這麼貴重，我可是會誤會的。」

  榮晏廷表情不變，只是說：「顧小姐在明，除了要應付孫老二，還要應對其他別有用心人士的算計，作為合作夥伴，這是應得的。」

  聽了這話她起身走近，調皮地勾起他的手指，「我們，只是合作夥伴嗎？」

  榮晏廷把手抽出來，一本正經地說：「顧小姐，我們的協議寫得很清楚。」

  「那又怎樣，並不妨礙我追你。」

  「……」

  「也不妨礙我拒絕。」

  「哈哈，沒關係，我有的是耐心。」

  榮晏廷沉默一陣，繼續說正事：「孫旺那邊肯定不樂觀，他不是會善罷甘休的人，估計近期就會有所行動，我馬上要出差，至少去半個月，你一個人在這邊要小心，有什麼事跟我聯繫。」

  「做什麼要出差這麼久？」

  「秋拍在即，去各地的辦事處看看進度。」

  「哦，你第一座城市去哪裡？」

  他頓了頓，還是老實回答：「北城。」

  於是果然聽見顧靈瀾說：「去北城怎麼能不叫我，我也要去，順便還可以回家一趟。」

  「我們不能結伴出席公眾場合，更不能一起出行。」

  「不能結伴，不能一起，但是可以『巧合』地碰到啊。」到時候找人按上次說的那個劇本來傳一傳，這樣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糾纏他了，嘿嘿。

  然而當她問哪天的飛機，幾點走的時候，卻聽見榮晏廷說：「既然是巧合，講出來就刻意了。」

  「……那是給外人看的，我們是自己人，你可以透露一點。」

  「可我是一個有原則的人。」某人嘴唇微勾，站起來煞有介事地跟她道別：「顧小姐，我們有緣再見。」

  然後就走了。

  「……」顧靈瀾有點氣。

  既然榮晏廷不肯說，她就讓自己的助理去打聽。然而榮晏廷助理跟他老闆一樣是只狡猾的狐貍，天南海北聊半天愣是沒透露一點有用信息，最後只好估摸著出發，結果就是完全沒碰到。

  帶著怨氣回到北城的家，老父親正在花園裡逗鳥。

  「爸，又買了只新的啊，這隻叫什麼，小十？」

  「什么小十，這是小十一。」

  「哈哈，原來是小十一啊，長得真可愛。」她好不容易才把前面幾隻分清，才個把月他爸又添了倆新成員。

  顧振國不跟她計較，只是問：「在東城順利嗎？」

  「順利啊，畢竟我們籌謀了這麼多年，而且孫氏的口碑已經被孫旺敗得差不多了，現在人心都在我們這邊。」

  「聽說孫老二在姜家的婚禮上當眾給你難堪？」

  「那不算什麼，三杯酒而已，而且姜老爺子事後還親自向我道歉，沒有吃虧。」

  「我女兒是個聰明人，但也沒必要委屈自己，下次他再刁難你就儘管回擊，老爸給你撐腰怕什麼。」

  「是，還是老爸最好啦。」

  進到屋裡，顧靈瀾注意到桌上放著禮物，疑惑地問：「家裡有客人來過嗎？」

  「哦，是榮家那小子，他到北城出差過來探望一眼，你來之前剛走。」

  「剛走？」

  「是啊，你找他有事？」

  「沒事。」

  顧振國只知道兩人在生意場上的合作，並不清楚其它，這會兒滿意地說：「我覺得榮家那小子還不錯，你可以關注一下，等東城那邊的生意穩定了，我們兩家可以考慮聯姻。」

  顧靈瀾意味深長地笑笑，「行，我會好好關注的。」

  回到房間後她就打電話給榮晏廷，「喂，榮總。」

  「顧小姐。」

  「聽說你剛從我家離開呢。」

  「對，顧小姐回來了嗎？」

  「你剛走我就到了。」

  「是麼，那可真是不巧。」

  「哼。」別以為她沒聽見，某人在那邊笑了一聲。

  「我就想問，榮總會在北城呆多久？」

  「明天離開，今晚會參加一場宴會。」

  「和收藏有關嗎？」

  「……」他暫時沒有說話，半晌後才回：「可以這麼說。」

  顧靈瀾心裡有數了，她分析過，既然這次出差和秋拍有關，說不定會參加北城一些收藏家的宴會，所以提前留意了一下，今晚剛好在北城王家。王家她可太熟了，王叔叔是她在收藏領域的啟蒙導師，只要打電話問一下賓客名單就知道。

  於是她說：「榮總，我們今晚見。」

  「顧小姐這麼有信心？」

  「哪來的信心哦，不過碰運氣罷了，既然榮總不肯透露，見不著就算了唄。」

  「呵呵。」

  傍晚六點，一輛黑色轎車停在王家門口，從裡面下來個西裝筆挺、斯文中透著霸氣的年輕男子，正是榮晏廷。

  他擡腳朝王家走去，剛走兩步就聽見有人叫他。

  「榮總。」

  轉身望去，發現是誰後榮晏廷眼神微眯。

  來人並不是顧靈瀾，而是姜嶼辰，同行的還有他的新婚妻子沈玲薇，看來姜家也盯上了這塊肥肉。

  姜嶼辰披著那張斯文儒雅的皮，上前來親切攀談，「榮總，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

  「我也沒想到。」

  「呵呵，說明我們有緣吶。」

  榮晏廷沒接這話，隔著一點距離和兩人一起進去。

  到了裡面，豐富的藏品霎時間映入眼帘，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裡面全是珍稀物件，而且被主人家保存得極好。

  前方一群人聚集在一個獨立的展櫃面前，透過人群縫隙榮晏廷看到了面容精緻的顧靈瀾，她站在王家家主旁邊落落大方地聊著什麼，低頭查看柜子里的藏品時翠綠色的耳墜輕輕晃動。

  三人上前去跟主人家打招呼。

  「王總，您好，我是榮晏廷。」

  王總看過來時眼中帶著一絲打量，不過倒是親切，「聽說榮氏集團繼承人年輕有為，現在一看，果然如此。」

  「王總謬讚了。」

  「呵呵，來了就別客氣，今天隨便看，這些都是我收藏多年的寶貝。」

  「好。」

  兩人寒暄完，姜嶼辰也上前來做自我介紹，這時榮晏廷看向一旁的顧靈瀾，她視線迴避，明顯還有氣。

  榮晏廷主動伸手，「顧小姐，你也在這兒。」

  「是啊，可真巧。」

  借著握手的機會，顧靈瀾使勁捏了一下他的手指泄憤，不過對榮晏廷來說完全不痛不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