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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2024-09-13 21:00:48 作者: 梨廬淺

  第一百二十二章

  回去了和王英娘說起這事, 她也是心疼得直掉眼淚,把那一家子人翻來覆去的罵,「就沒見過這樣的, 當時去他們村子的時候就知道他們不是個什麼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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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去看張大娘身上的傷, 「這怕是得養上幾天才行。」張大娘見他們都這樣惦記自己, 心裡很是舒坦。

  這事是瞞不住的, 村里人不少都知道了。他們剛把張大娘安置好,里正娘子就過來了。

  她來倒是讓大傢伙沒意想不到, 平日裡她也輕易不過來買什麼吃的, 只她那大兒媳回來的時候才會上這裡來。

  里正娘子先看了張大娘的傷勢, 在那裡哎喲了幾聲, 「我知道一個治跌打損傷的郎中, 他們那裡做的膏藥特別靈,你去試一試。」

  林春燕趕緊問了這郎中在哪裡,叫什麼名字, 聽說就在孫捕快家附近時,就打算一會兒請人過來再給看看。

  這腰傷可大可小, 要是治好了也就在床上躺一段時間罷了,要是治不好,這後半輩子一點重活也就幹不了不說,還時常會難受。

  張大娘有些心疼錢,就說已經讓侯郎中看過了, 「他可是咱鎮上挺厲害的郎中了。」

  說完這個又看見里正娘子,「今個來可是有什麼事?」

  里正娘子就把來意說了,「這事咱們不能輕易就這樣算了, 他們洪家村的人也欺人太甚,竟然跑到你們鋪子裡鬧事!我看咱們得去他們村再收拾收拾。」

  幾個人都沒想到里正娘子說的竟然是這個事。那邊張大娘和林桃紅已經拍手叫好, 都說就應該再去他們村里鬧一鬧,「省的哪日再去咱們鋪子裡鬧騰。這樣讓他們村里人看著他們些,也好過再去訛錢。」

  里正讓他娘子過來說這話就是想替林春燕他們家出個頭,讓他們念自個兒點好,林春燕想了想就說,「這時候怕他們還在關著呢,等過兩天回來了再說。」

  「關不了多久,人家只是來鬧事,又沒有把東西弄壞,最多關上一天就出來。」

  里正娘子也是有些見識的,說了這話就更讓人著急。

  「那豈不是就這樣不了了之?我娘腰還難受著呢!」

  「所以才不能輕饒了去。」

  不用林春燕去叫人,好些個人就都已經來了,他們手裡還都拿著個棍子,打頭的是二郎和林二叔。

  別看二郎悶聲不作響的,氣性最大了,當時只顧著找洪家村的人,沒能打那老兩口一頓,這心裡一直憋著一股氣呢。

  「燕娘,這次咱們不能善罷甘休,必須得去打回去!把他們家砸個稀巴爛,要是下次再敢來找事,也就別怪咱們手中的刀棍無眼。」

  里正娘子趕緊說,「我再去叫一些人來,原本來就是說這事的,你們先等著。」

  說完她腳步匆匆的就走了,如今來的這些都是常來幫襯著他們家的人,林春燕也不和他們客氣,只說別把人打傷就行,省得到時候又訛上了他們。

  大傢伙兒都點頭,知道這個分寸。

  林二嬸他們就不跟著去了,要在家裡陪著張大娘,張大娘在那裡捶胸頓足的後悔這樣的熱鬧她自個不能去看,「真是天殺的,我也想去把他們家砸個稀巴爛。」

  就連趙懷子也來了,他那隻胳膊受了傷不能再使大力氣,可左手還好的很,且他躺了這麼長時間,倒也沒怎麼消瘦,依然高高大大的,站在那裡就能唬人。

  「懷子,你這馬上就要成親了,家裡家外都得收拾著,還是別跟著一塊去了。」林二嬸看見他來就說。

  趙懷子不在意的擺擺手,「家裡沒什麼好收拾的,李婆婆到時候幫著過來,再說也耽誤不了多長時間。」

  雖然他和孫娘子沒有成,但卻和李婆婆來往的稍微多了些,畢竟在他受傷昏迷不醒的時候,是李婆婆一直在照顧他,這份恩情他不能忘。

  這個樣子對兩家其實都好,畢竟在一個村子裡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也不能老死不相往來。

  李婆婆正經愁沒個人幫襯著,有這份恩情在,以後有個什麼事情,趙懷子都會搭把手,這也就夠了。

  等人差不多夠了,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就往洪家村走,狗蛋,趙沐陽這些小的就跟在後頭,就連洪娘子家的麥芽也來了。

  他要去的是自個兒的姥姥家,且還是去幹仗,心裡多少有些犯怵,可石榴非讓他來,說村里人多多少少都出了力,他們家不能不幫忙。

  再說這件事情跟他們家也還有一些關係,洪娘子雖然是無意可到底給林春燕他們招了災,加上洪柱子也曾經來蹲守過,鬧不好兩個村子就會結仇。

  這些小的就當是去玩一樣,一路上都嘰嘰喳喳活蹦亂跳的,等走到洪家村口的時候,里正就大手一揮,讓大家先停下來。

  他們也不先去那老兩口的家,反正他們也沒回來,倒不如聽了里正的話,先去找了他們村的洪里正。①

  洪里正正在家裡午睡,一醒來就發現門口圍了不少的人,定睛一看還是上一次來的那一波,嚇的魂都飛了,瞪著眼睛問,「這是做什麼?。」

  張里正呸了他一口,「少在這裡裝,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可能不知道?你們洪家村是怎麼回事,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負我們村的人,你當我們村的男女老少都是死的不成。」

  張里正的話一說完,後面不知道誰就附和了一嗓子,其他人也就跟著嚷嚷,嗓門極大,倒把洪里正給嚇了一大跳。

  「這都是誤會,我也是才知道了,且這事跟我們也沒什麼關係,那老兩口沒了兒子發瘋,也沒提前和我們說一聲。」

  林二叔懶得和他廢話,就要和二郎開打,洪里正見狀連忙起來,不敢再廢話,「冤有頭債有主!你們去找他們,跟我有什麼關係?」

  「怎麼跟你沒關係,你們村這兩人還有那洪柱子,偷雞摸狗不說,一個個的不是要報復,就是去鬧事!怎麼別的村都沒這樣的事情,還說和你沒關係,我看就是你這個裡正當的不好。」

  張里正敢這樣說也是摸過情況的,一個村裡面的人多多少少都帶著些親,洪家村也不例外,不管是那洪柱子還是鬧事的老夫妻兩個,七拐八拐的都和里正有關係。

  哪怕洪家村其他人都知道這兩個人犯了什麼事情,有里正護著,倒也和平常一樣,沒什麼人指指點點的說閒話。

  林春燕是聽明白了,原來還有人庇護著,等林二叔和二郎他們在動手的時候,她也就不攔著。

  不過農戶家裡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他那娘子早就把鍋碗瓢盆護在了身後,不過就是把里正身後的那幾床被子給扯下來,扔在地上又各自上去踩了幾腳。

  林春燕倒是多看了張里正幾眼,沒想到他竟然提前盤算好了,若是他們來的話,絕不會往這方面想。

  張里正自然看到了林春燕的目光,眼睛裡就帶了些得意的笑出來。

  幹完這些之後,青山村的人又都惡狠狠的放了話,「以後只要是你們村的人來這裡鬧事,我們只管來找你,別當我們全村的人都是死的!」

  這裡面除了林家二房和三房之外,沖在最前頭的就是江琴姐他男人。

  一來這是最好讓村里人把他們當成一家人的法子,二來林春燕他們平日裡教的那些弄野菜竹筍的法子是真的有用,他們自然要來幫。

  洪里正在那裡心疼自個的被子,他們青山村的人已經從他們家出來,又去了那老兩口的家裡。

  洪家村的人也有人想出來幫忙,可一看青山村那麼多人,個個凶神惡煞,真怕得罪了他們。

  且聽說婆子和老漢做的事之後,都只有不齒的,還有早看不下去他們那樣對親生兒子的,在心裡就悄悄叫好。

  有那三三兩兩的漢子湊在一起,也都是拿著棍子觀望,沒有下一步動靜。

  大傢伙在這婆子家裡可都下得是死手,把幾個碗都砸的稀碎。

  可惜那兩個人還被關著,不然也能嚇唬他們一頓。

  「婆子老漢不在,但他們那什麼乾兒子可是在村里呢!這時候倒成了了縮頭烏龜,絕對不能放過他!」

  林春燕早知道這事背後少不了那乾兒子的鼓搗,也附和,「是不能放過他!」

  那乾兒子早在聽說他們青山村來人的時候,就躲到原來自個家裡了。他和宋娘子認得那乾兒子不同,家裡無父無母,這才被老漢看重。

  麥芽見大傢伙在村里亂串,仗著對洪家村路熟,很快就找到了那乾兒子藏身之地。

  里正讓他們村裡的這些人在屋裡收拾那個乾兒子,出來和洪家村的人解釋,「倒不是我們青山村的人如何,你們也知道,一個村裡有個出息的人不容易,我們村這小娘子好不容易把鋪子開起來,他們就這樣去鬧事。」

  洪家村這些人互相看了看,洪柱子的娘生怕這事燒到他們身上,忙說,「這事和我們沒關係,是他們一家做的,我們家那柱子還在挖礦呢!」

  張里正呵呵笑幾聲,扭頭就進了屋。

  那乾兒子正抱著頭鬼哭狼嚎,說這事和他不相干,讓他們只管找那婆子和老漢去。

  「說是乾兒子,和我也沒什麼關係,他們失心瘋了,怎麼還和我扯上關係了。」

  「怎麼沒關係?都認了乾親,你們就是一家人去,再說你敢發誓真的和你沒關係?」林桃紅掐著腰在那裡罵,結結實實要把心裡那口氣出出來。

  這兒子原本就孤苦伶仃,爹娘早就死了,認了這老漢婆子當乾娘,也不過是想讓他們幫著自個娶媳婦兒,誰知道這老漢婆子手裡沒多少銀錢。

  又常聽說,那林春燕一家是多麼的可恨,害的他兩個兒子,一個背井離鄉,一個整天在床上躺著。

  這乾兒子稍微一打聽,就知道林春燕他們一家是誰,又知道他們如今在鎮上開的鋪子,聽說生意好的很,廚藝是一頂一的厲害,這才有了這主意。

  如今他哪裡敢發誓,囁嚅著不敢開口,其他人一看這樣子,還有什麼不明白,立刻就把他家給砸了。

  「我的兒你可還好?」

  婆子子和老漢是第二天從衙門裡回到他們家,看到家裡被砸了,也不說先收拾,反而先來看他這乾兒子,叫的十分的親。

  這乾兒子把眼裡的鋒芒收了收,「乾爹乾娘你們怎麼來了?不是說身上有傷,怎麼不趕緊在家裡躺著?衙門裡的人可是為難你們了?」

  老漢就嘆了一口氣,「哪裡還有地方躺,他們這些混人把床鋪都給我掀在地上了,真是欺人太甚。」

  村里人見了他們就說起青山村來這裡大鬧的事情,聽說連里正也被牽連,兩個人就不敢再吭聲,生怕里正惱了把他們趕出去。

  婆子不知所措的開口問,「我兒,你說這事咱們該怎麼辦?」

  眼下這乾兒子也不敢再輕舉妄動,光聽那老漢婆子回來說,又是鏢局的人,又是衙門裡的人,說再有下次就要打他們的板子。

  再見這青山村這麼多壯漢都拿著棍子來,把他的膽子也嚇破了,只擺擺手說,「我哪裡知道怎麼辦?這事跟我也沒關係,早說讓你們二老在家消停些,偏不聽。」

  老漢和婆子都是一愣,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說過這話,之前分明還攛掇著他們去鎮上鬧事。

  婆子就要傻愣愣的問出來,還是老漢眼疾手快的攔住了,知道躺在床上的那廢物兒子一死,他們如今能靠的只有眼前這人。忙堆著笑說,「是我們老兩口糊塗了以後,兒子你說什麼我們都聽你的,咱們三個好好過日子。」

  乾兒子看著滿地狼藉,什麼東西都被砸了,雖然沒打老兩口,但這還不如把他們結結實實的打一頓呢,好歹不用再花了錢去買。

  可是他們手裡哪裡還有錢,這乾兒子就有些後悔,目光在老漢婆子身上轉了一圈,看上了老漢身上穿的衣裳。

  「爹,我瞧著咱們家什麼都要吃飯,不能連吃飯的碗也沒有,你們手裡可還有錢?」

  老漢怎麼可能願意掏錢出來,他連親兒子都能給活生生的餓死了,只搖搖頭,「哪裡還有一個字!我們老兩口這麼大歲數了什麼難事沒見過,咱們就先湊合著用。」

  那個兒子冷笑一聲,「怎麼湊合著用?爹娘這麼大歲數了,我才不忍心。要是實在不行,我還是回自個家去,總好過這樣親眼看著爹娘受苦。」

  這話的意思竟然是要和他們斷絕關係,婆子心裡害怕,趕緊推了推老漢,讓他拿幾個大錢出來,還故意說,「反正這錢以後都是咱們兒子的,再說他又不是胡亂花去。」

  老漢還不想給,婆子又說,「你想想咱們倆死後,總得有人給咱們摔盆,難不成你想孤零零的上路?」

  老漢最怕的就是這個,一聽只能從柜子里拿出幾個大錢遞過去。

  那乾兒子把老漢藏錢的地方和鑰匙都看得清楚,接過那錢之後眼珠子賊溜溜的轉了一圈,什麼也沒說轉身就走。

  往回走的時候,林春燕還在想里正的事,這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里正原先對他們也只是泛泛之交,倒沒顯得過分清熱,這突然一轉變,反而讓林春燕不適應。

  里正也怕林春燕多想,只說他們家的鋪子的買賣不能有閃失,「村里多少人都指著你們吃口飯呢,這次咱們村賦稅交的好,上頭還表揚了。我思來想去,如今大家腰包鼓了起來,還是多虧了你這鋪子。」

  里正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彆扭,他以前一直擔心林二叔想要爭搶他這裡正的位置,可觀察了一段時間,發現二房一家根本就沒這意思,他們都卯了勁的掙錢呢。

  里正放心的同時又有些酸溜溜的,以前全村就屬他們家的日子好過,可如今卻不是這樣,不僅林春燕他們後來居上,連帶著跟她親近的人,日子都好過起來。

  但是他們家還有一讀書人,這讓里正心裡多少放了,想著既然如此不如就好好的和這林春燕家把關係搞好,反正是他們村的人,搞好了關係對他們有利而無害。

  這一路走得辛苦,林春燕就去找了彭平安,要從他這裡買上一些西瓜,讓跟著去的人都能解解渴。

  彭平安一開始不想要錢,還是林春燕硬塞過去的,「一碼歸一碼,我知道你如今在鎮上也在賣這些西瓜,總不能讓你白損失。」

  彭平安就不好意思的接了過去。

  漢子們拿了西瓜就都直接吃起來,還說要是有下次,直接讓林春燕來找他們,不用客氣。

  林春燕一行人回去之後,見張大娘屋子裡的人不僅沒少,反而又多了幾個,都在那裡和她說笑。

  見他們回來了,屋裡的人就都趕緊問怎麼樣。

  不用林春燕開口,林桃紅一個人就講的繪聲繪色,連那乾兒子如何說話都模仿了出來。

  「我瞧著這老漢婆子以後也沒什麼好日子過。」

  「是啊,惡人自有惡人磨,他們不是什麼好東西。」

  林鳳蝶有一陣子沒來,她在家裡一直幫李氏染那毛線的顏色,都覺得白色的毛線不好看,染了其他的色出來才好。

  且那毛線和布還不一樣,染色的時候要多染上幾遍才能固色,她一邊抱怨一邊拉著林春燕說話。

  「大姐你不知道,上次來我家買線的時候我瞧見了那董小娘,長得可真是好看。」

  林春燕手裡拿著毛豆,遞給林鳳蝶一盤。

  這毛豆摘下來之後直接放在水裡煮,只要放些許鹽就行,吃起來的時候就自會有一股特別的清香。

  「這毛豆都熟了,我看那綠豆黃豆也快了。」

  豐收總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情,之前張大娘去村里收了不少的綠豆,很多人家也就跟著種了不少,還有人早早的就過來問張大娘,是不是要這些東西?

  不要的話這些綠豆就都會被他們留下來,做成豆飯吃,比糧食還要頂飽些。

  林春燕他們家自然是要的這些東西,綠豆不僅能做了粉絲粉皮來,這時候熬了雪泡豆兒水,也是解暑的很,再往後過段時間還可以做綠豆糕了,不管怎樣都能把他們給吃完。

  林鳳蝶吃著毛豆嘴裡也沒閒著,「從前來咱們村子的那貨郎,我瞧著人還不錯,還主動幫董小娘拿毛線,我看他對董小娘有意思。」

  林春燕都好奇起來,「你不是從日日在家裡幫忙幹活,怎麼知道這樣多的事情?」

  林鳳蝶一臉的理所當然,「當然是看啊,這不是一看就能知道的事。」

  林春燕也被震驚到了,這些事情她怎麼就看不出來,叫林鳳蝶一說,就簡單的不行。」

  林鳳蝶又說起上次他們抓的知了猴,「回去之後用油炸了,真是好吃的很,咱們什麼時候再去抓了回來吃。」

  對村裡的孩子說,知了猴好就是難得的美味,尤其是用油炸了之後,更是好吃的很。

  上一次捉的那些林春燕也都炸了,外皮脆脆的,裡面肉卻香的很。

  說的她也有些想吃了,就說到晚上的時候,再一起去抓知了猴。

  「要不咱們先去三郎那魚塘看一看,聽說裡面放了不少的魚苗,還種了藕進去,說到了冬天,他這池子裡的藕都給你們。」

  林春燕也想過去看看,幾個小娘子也不顯熱,戴了帽子就往外走。

  張大娘叫住他們,「這是去哪裡?沒聽外面蟬一直叫喚,多熱。」

  天熱的時候,村子裡的街上都沒什麼人,只有樹影在地上靜靜的倒映著。每次林春燕走在這樣的街上,總有一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她擡頭看了看天,才穿過一層又一層的光影。

  池塘不小,那幾個大漢顯然也是用了心的,裡面已經灌了水,能看到零星的荷葉飄在上面。

  三郎正好也要去找他們,指了桶里的蝦說,「倒是不用我再跑一趟了,這些都是石頭送來的,剛好吃一頓。」

  魚和蝦倒也不是經常吃,林春燕就收了,讓他們一塊來家裡吃飯。

  她打算用這些蝦來做蝦片。

  提回去之後,林春燕先把蝦線蝦頭去掉,加了蔥姜之後醃製起來,再將蝦用擀麵杖打碎,放些麵粉進去,擀成圓餅狀下鍋炸。

  他們都沒有吃過蝦片,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林桃紅這時候也不嫌灶間熱了,在旁邊要幫她們燒火。

  林鳳蝶也不著急走,說完上個消息嘴巴還是不停,她還沒有說夠呢,打算趁這個機會好好的過一過嘴癮。

  她就說起來趙懷子要和王大妮定親的事情,「那王大妮家送來了不少的嫁妝,她那幾個哥哥可能也覺得對不住她,我看倒是有不少擡。」

  這時候的嫁妝都是用箱子裝的,看一戶人家疼不疼女兒,就看送多少嫁妝了。聽說京城裡的大戶人家,光嫁妝就有一百二十八擡,裡面田產鋪子,各種古董花瓶,應有盡有。

  小到洗臉洗腳的盆子大到睡覺的羅漢床,都是要準備出來的。

  他們這邊不講究那麼多,也實在是沒人能拿出來那許多東西,更沒有人捨得將田產送給女兒了,大部分都是送上幾尺布,再加上鍋碗瓢盆就夠。

  稍微體面一些的,就像王大妮的娘家,送來了幾擡嫁妝不說,還給他們打了些家具,這都已經搬到了趙懷子家裡。

  「算算日子竟然也快到了,總感覺他才傷著沒幾日。」

  林春燕隨意感慨,蝦片炸好之後這些孩子就都迫不及待的吃了起來,五郎本來在院子裡斗大黃丸,這時候聽到了叫聲也急忙跑進來,接過林春燕遞給他的蝦片就咔嚓一聲咬在嘴裡。

  脆生生的口感在嘴裡蔓延開來,讓幾個人都讚不絕口。

  「我感覺比蝦要好吃多了。」

  林春燕也點頭,這可是她小時候很愛吃的一道菜,加上又用油炸過,自然好吃的很。

  說到這個,她就又想吃薯片了,可惜這裡沒有土豆,也沒有能烤出來的紅薯。

  好在地里的南瓜也快能吃了。

  到底怕張大娘身上的傷以後真落了病根,林春燕還是讓二郎幫著跑趟腿,去把那直接打損傷的郎中請了回來。

  張大娘還不大樂意,她覺得讓侯郎中看過,不願意再多花了錢,再說那郎中到底是個男的,她有些不好意思。

  可那郎中一來,竟然是個小娘子模樣,看起來也不大,張大娘就狐疑的看了幾眼,問二郎,「你是找對了人嗎?」

  二郎撓撓頭,「找對了,問了好幾個人才去的。」

  那小娘子臉上笑盈盈的說,「我們家世代都是郎中,不只是我會,我哥和我嫂子都是能的,且不只是跌打損傷,別的也都能看。」

  張大娘怕她看不好,依舊不放心,「你這歲數也太小了,萬一治不好可怎麼辦?」

  這小娘子怕是經常被人質疑了,臉上的笑意一點也沒減少,「那你只管再去找我,反正也知道我們家在哪裡。」

  林春燕不讓張大娘再胡攪蠻纏,把她摁在那裡,讓這小娘子給看了看。

  和那侯郎中說的差不多,只是磕碰著了,貼上幾副膏藥就行。

  林春燕又從這小娘子手裡買了膏藥,順便送了她一份自家醃的鹹菜。

  那小娘子也沒推辭,笑著說,「這東西我原先就吃過的,說來也是巧,我家就住在那孫捕快家附近。」

  林春燕詫異的看下她,之前倒沒注意這孫捕快旁邊是不是有這樣一戶人家。

  不過多個認識的郎中,且還是小娘子,林春燕心裡很是高興。

  張大娘貼了膏藥之後就說想吃餅子,語氣帶了些討好和可憐巴巴,林春燕看著不忍心,就起身去灶間烙餅。

  「要烙什麼餅?只管讓我來,你也去歇一歇。」王英娘催促林春燕。

  林春燕就笑著說,「英娘我也想吃餅了,就想烙醬香餅。」

  王英娘不知道醬香餅是什麼,只得在旁邊打下手,嘴裡還念叨林春燕太辛苦,回來就沒歇過。

  醬香餅要想好吃,那醬料要調好,還得用麵粉加上熱油做了油酥出來,這樣的餅才會酥脆。

  做出來的味道自然格外的吸引人,醬香四溢,外脆里軟,吃的人更本停不下來。

  張大娘也不起來,就在炕上坐著,王英娘用帕子給她淨了手之後,她便拿起一塊餅來吃。

  「這滋味好的很,真是好吃。」

  林春燕也吃的心滿意足,聽著咬下去酥脆的聲音,滿滿的醬香一點點綻開,接著就是柔軟的餅,口感一層層疊加,讓人回味無窮。

  大概沒有什麼比一頓美食更能撫慰人心的了。

  吃完之後,他們幾個人就去院子裡乘涼。

  王英娘捧出了一些麥稭稈出來,這些都是當時割麥子的時候她去地里撿回來的,本打算拿回家家裡的兩個牲口吃,可如今她卻抱了出來。

  林春燕就問她,「這是要做什麼東西?」

  王英娘點點頭,「打算編個扇子出來。」

  家裡是有扇子的,這些蒲扇都是林三叔給編出來的,他在手工活這方面是沒得說的,不過那扇子對他們這些小娘子來說,拿起來就有些沉重。

  林桃紅直接說她不要,「我看另一個貨郎那裡是有賣團扇的,上面還繡了花,不知道多好看,等下次他來了,我買一把那樣的扇子。」

  王英娘點了頭,她便只打算做和林春燕的那兩把扇子。

  林春燕在一旁看著倒是沒有動手,她像是渾身的力氣被抽到了一樣,人也有些懶散。

  見她這個病歪歪的樣子,王英娘的眼裡就帶了幾分心疼,「是不是累著了?要不明天我去鋪子裡幫忙。」

  林春燕也沒逞強,「可能是身上不舒坦,睡一覺再看看。」

  林桃紅爬過來摸了摸林春燕的額頭,發現微微有些發燙,立刻著急起來,「大姐你怎麼不早說?剛才那郎中來的時候,好歹讓她能幫著看一看。」

  林春燕就笑,「剛才也沒覺得難受,是躺在這裡之後才覺得不得勁的。」

  這就好比一直在用著勁兒,突然泄了氣之後才會覺得身上難受。

  張大娘在屋裡無聊的,這時候來看她的人都走光了,她也沒意思,聽到窗戶外面他們的說話聲,趕緊叫林春燕進屋子躺著,「別再吹著風了。」

  「這大熱的天哪裡來的風,我就在這裡躺會兒就行。」

  張大娘也不能出來拉扯林春燕,就只讓林桃紅去熬些姜水來,「別管是哪裡難受了,喝些總沒錯。」

  王英娘就要起身,林桃紅看她編了一半,要是一起開,怕是得重新編,就沒讓她動,只說她自個去。

  林春燕就和王英娘說,「你看她這不也是長大了。」

  「是是,也不枉你平日裡疼她,關鍵時候還是能靠得住的。」

  王英娘的動作很快,那蒲扇編好之後,林春燕就上手試了試,果然要比那林二叔編出來的輕上不少,十分好用。

  王英娘又拿起另一邊的麥稭稈編起,還說待會兒再編些蒲團來,可以當做墊子用。

  林桃紅在灶間熬著姜水,突然一拍腦門,問外面的林春燕,「大姐,那你這樣難受,晚上還能去抓知了猴嗎?」

  到這時候了她也不忘記晚上要抓知了猴回來吃。

  林春燕把那扇子輕輕蓋在臉上,麥稭稈兒的清香味道撲面而來,她搖搖頭,「還是算了,你們去吧,回來了我給你們炸了吃。」

  林桃紅有些失望。她也不知道自個兒為什麼不太高興,明明她本來就是想去抓知了猴吃的。

  姜水熬好之後,林桃紅往外端的時候才明白,就是因為林春燕不去,她才覺得這抓知了猴也沒什麼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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