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姐姐」^.^

  048 「姐姐」^.^

  談夏看了看時間, 離第三節晚自習結束還有五分鐘。不能繼續在走廊上看雪了，一會還要去廣播站放歌。談夏叫上了林嶼謙一起去廣播站，說是去幫她選歌。

  其實剛才林嶼謙那句話說完之後, 談夏就沒有多說什麼了, 她只在一旁憋著笑。他的一句話就給了她答案, 她想對他問出的問題的答案。

  來到廣播站, 調試好設備，林嶼謙走上前問道：「今天放什麼歌？」

  「你來選。」談夏轉身看向林嶼謙, 「給你一次機會。」

  「走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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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選我就直接放了。」談夏說, 「沒有幾分鐘了, 快說。」

  「要不放《Stay with me》？」

  談夏笑了笑, 「跟我想的一樣。」

  下課鈴響的時候, 教學樓里傳來了兩陣驚呼。第一陣的驚呼是因為外面的大雪，第二陣驚呼是因為廣播裡響起了那首《Stay with me》的前奏。

  背著書包走在學校的路上，談夏和林嶼謙站在同一把傘下, 那時，音樂還沒有停止, 一直環繞在耳邊。

  耳邊除了音樂聲，還有同學們的議論聲——

  「學校好浪漫啊。」

  「是啊是啊，下雪天放《鬼怪》的BGM，適配度超級高的好嗎！」

  「我要錄視頻，我愛死執禮了！」

  「朋友圈霸屏執禮的雪天！」

  「……」

  一旁的談夏聽到之後忍不住笑了, 她湊近林嶼謙說，「浪漫的不是學校，是你選曲選的好。」

  林嶼謙忽然停下了腳步, 兩人正好停在了路燈下。昏黃的路燈燈光穿過了透明雨傘，映照在了兩人的臉上。

  林嶼謙笑著對談夏說, 「你不也想到了這首歌。」

  說著他把傘遞給了談夏。

  談夏接過了傘，微微伸長手臂舉著。林嶼謙從包里拿出了一個小袋子，給她遞了過去。

  「什麼？」談夏接過了袋子，把傘給林嶼謙遞了過去。

  林嶼謙接過了傘，停頓了一下，抑制住了心裡的害羞情緒之後，才緩緩開口說，「之前答應過你的，新年禮物。」

  談夏拿著袋子看了看，「是什麼啊？」

  「你自己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等著，我也有東西要給你。」談夏伸出手把傘又接了過來，「你自己到包裡面去拿。」

  「哦哦。」

  林嶼謙繞到了談夏身後。

  談夏刻意把傘往後面放了些。

  打開談夏的書包一看，是一個和他方才送的差不多大小的盒子。

  林嶼謙拿出那個小袋子，關上了談夏的書包，繞到了前面，接過了雨傘。

  「你送的什麼？」

  「你自己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談夏學著林嶼謙方才的語氣，說了句一模一樣的話。

  「你不會給我送的是jELLYCAT吧？」

  「你怎麼知道！」談夏驚訝，「你該不會也是送的這個吧？」

  林嶼謙點了點頭，「嗯。我送的是小柯基。」

  談夏回答說：「你怎麼跟我想的一樣？我買的也是小柯基。」

  不知不覺，兩人就走到了家樓下。

  沒人知道那場雪是在什麼時候停下來的。談夏對那晚的印象，除了突然到來的大雪之外，就只剩下了那隻jELLYCAT的小柯基玩偶了。

  這是她無論如何都沒料到的，他和她送了同樣的禮物給對方。

  林嶼謙把那隻小柯基擺在了書桌上，他想，這樣就能天天一起來就能看見它。

  -

  雪化之後，也就迎來了長宜市的統考，題目的難度整體上看不算特別大，跟平常的模擬卷相比，難度明顯的小了些許，但題目幾乎題題是精品，每一個都很有高考的味道。

  市里花了三天的時間改卷，這三天裡，學校給學生們安排了試卷答疑課。寒假的補課一直持續到了臘月二十七，放假那天，整個年級傳來的歡呼聲響徹了學校。

  談夏依舊穩在物理方向年級前五的位置，林嶼謙看到成績單的時候高興了很久，因為他進入年級前40%的位次了。

  他本來是想打電話給林海山說說這件事的，後來他還是放下了準備撥打電話的手機。他想，如果林海山記得，那應該會主動打一通電話過來。

  可惜，那通電話遲遲未到。

  放假後，林嶼謙也沒閒著，HKUET考試培訓機構的課沒有停，中間只有除夕和大年初一那兩天沒有排課。

  遠在江廈的林海山和張蘊得知了機構的排課計劃之後，就打了通電話過來。電話是張蘊打來的，裡面沒有提到那個排名的事情。

  「兒子，辛苦啦。」張蘊在電話那頭用著溫柔的語氣說，「是這樣的，我和你爸春節在江廈走不開，你排課又排得這麼緊，媽媽跟你何霞阿姨商量好了，今年過年你就去夏夏家裡。」這是個好消息嗎？

  好像是。

  又好像不是。

  事物是有多面性的，從不同的視角看待問題，必然會有不同的結果。在主觀和客觀交織的世界裡，主觀對客觀的感知深度和效果，一定程度上取決於情緒的導向作用。

  見林嶼謙一言不發，張蘊便把手機拿到了一邊去，對林海山說：「要不我們還是回去一趟，大過年的。」

  手機並未拿開多遠，捂住的聽筒也沒有遮擋住張蘊和林海山討論的聲音。

  林海山吸了口煙，背靠在沙發上，用著一副不耐煩的語氣說：「不用。現在辛苦一點，將來管理和接手公司就更輕鬆一點。現在累一點，壓根不算什麼事情。當初去長宜，也是他自己提議的。」

  張蘊反駁：「那是一回事嗎？」

  林海山閉上了眼睛，「你就跟他說，讓他好好上課。」

  張蘊把手機靠回了耳邊，本想繼續跟林嶼謙說些什麼。

  電話那頭的林嶼謙先開口了，「聽到了，你們在那邊好好工作，新年快樂。」

  林嶼謙說完就把電話給掛了。

  一旁的談夏見林嶼謙情緒不對，便扯了扯他的衣角。

  林嶼謙看見談夏的動作之後笑了笑，也扯了扯她外套的衣角，作為回應。

  結果兩人都笑了。

  兩人打算去買點晚上要喝的飲料什麼的，順道再去給江風送點餃子。江風在林嶼謙家住了兩三天後就回了原來的小巷子住去了，林嶼謙本想留江風再住一會，畢竟他的傷口還沒好完全。江風怕麻煩林嶼謙，便趁著一個晚自習林嶼謙沒回家的時候就偷偷走了。

  江風他爸被公安請走了，這段時間短時間裡，江風可以獲得難得的清淨。這不，除夕這天，他就是在許雲煙家和她外婆一起度過的。

  林嶼謙和談夏到許雲煙家時，江風和許雲煙正在陪老太太聊天。因為還要去趟超市，兩人便沒有作過多時間的停留。

  年夜飯的菜很豐盛，談江南和何霞一展身手，使出渾身解數，菜多到需要把餐桌加寬展開才放得下。

  電視裡春晚的聲音成為了必不可少的背景音，似乎有春晚的聲音，才有除夕的味道。

  吃完飯，談夏提議要去樓上看電影，林嶼謙覺得反正也無事，也不想看春晚，上去挑部電影或電視劇看看也好。

  談夏明白，白天的那通電話是誰打來的。她也明白，林嶼謙接完那通電話之後，心情為什麼會驟然低落。她知道，從小林嶼謙就經常一個人在家。所以現在她清楚，作為朋友，自己能夠做的就是多陪他一下。可能談江南和何霞在場，他不能很好的表達出真正的情緒，那索性就去他家好了。

  看看能不能找個機會，讓他忘掉白天的不愉快。談夏明白，林嶼謙現在的壓力不小，每天幾乎泡在機構裡面上課，回到家還要寫學校的寒假作業。他需要調整一下心裡的壓力了，找機會和他聊聊，說不定有用。

  林嶼謙不會把心裡的情緒刻意展現在臉上，或是讓別人知道。但這些對於談夏而言，都不算什麼難事，她很容易感知到林嶼謙的情緒。

  換言說，林嶼謙在談夏面前藏不住一切。

  林嶼謙家依舊安靜，但談夏的到來，似乎讓那個偌大的房子，開始變得熱鬧了起來。

  兩人坐在了幕布前，談夏正在iPad上選著影片。林嶼謙起身去拿了兩瓶飲料，剛把飲料遞過去，就聽見談夏擡起頭跟他說，「看《太陽的後裔》怎麼樣？」

  林嶼謙坐在了談夏的旁邊，「行啊，我挺喜歡的。」

  他打開了汽水罐，給談夏遞了過去。

  幕布上正在放著兩人都喜歡看的電視劇，異國的語言和好聽的OST給昏暗的房間增添了些許氛圍。身旁的汽水罐發出很小很小的刺啦聲，氣泡的上升破裂的動靜不大，不注意聽，根本發感知不了隱藏在暗中的反應。

  有那麼一瞬間，林嶼謙在慶幸，慶幸這個排課表，讓他留在了長宜。如果他沒有留在這裡，也就不會有現在的時刻。他想讓現在的時刻慢下來，在他周圍多停留一會。

  一家人還住在長宜的時候，林海山和張蘊就不怎麼回家。那時，談夏和他幾乎是形影不離的。林嶼謙小時候話少，談夏小時候話多；林嶼謙小時候在看書，談夏小時候在看電視。可林嶼謙從來都沒有嫌棄過談夏吵和鬧，反倒還挺樂意她在他家看電視鬧騰的。

  只有在那時候，林嶼謙才會感受到一點家的感覺，那是一種不同於獨自一人在家的感覺。談夏的到來，像是給他的平靜的生活帶來了波浪一樣。如果沒有她，他一定會覺得，這個世界的生活真是無聊透了。

  在未察覺到之中，林嶼謙的視線已經從幕布的電視劇上移開。房間裡的燈光不亮，汽水罐里的氣泡依舊在流動。

  談夏轉過身，剛想拿起汽水罐。

  卻不料，在一瞬間裡撞上了林嶼謙的視線。

  林嶼謙立即就笑了。

  「看我幹嘛？」

  「想看。」

  「我臉上有什麼很特別的地方嗎？」

  林嶼謙湊近了些，「讓我看看？」

  幕布上的電視劇的聲音在恍然間變成了背景音，無人在意男女主用韓語說了些什麼。

  「看夠了嗎？」

  林嶼謙搖了搖頭，「沒有。」

  「好無聊啊，要不我們別看韓劇了。」

  「那你說，我們幹嘛？玩遊戲？聊天？」

  幕布上，男女主又說了一次對白。

  「我們逃跑吧，怎麼樣？」

  林嶼謙一瞬間裡沒反應過來，「嗯？」

  「刺不刺激？」

  「幼稚鬼。」

  「林嶼謙，你要記著，我比你大，好嗎？」談夏說，「這是不爭的事實。按道理而言，你要叫我姐姐。」

  「所以，我們要逃到哪？」林嶼謙說，「姐姐。」

  談夏沒想到他叫她姐姐會叫的這麼的順口。

  「我知道一個地方，我帶你去怎麼樣？」談夏說，「帶你逃到那。」

  林嶼謙說：「好啊。」

  他又說：「姐。」

  客廳里幕布上的韓劇還在繼續，汽水罐里的氣泡依舊在棕色的氣泡水裡上升。窗外漆黑一片，世界像是一個偌大的不開燈的昏暗房間。

  如果可以，我想和你一直走到二十四小時之後，一直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