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第 73 章

  四十分鐘後，鞏凡將車停在洞府華庭。

  千夜見鞏凡辛苦，便邀請他上來坐坐。

  鞏凡識相拒絕：「謝謝千先生美意，我就不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了。」

  千夜牽著端木笙回到家，剛進玄幻，千夜被端木笙抵在牆上深吻。

  這個吻帶著無盡的思念和小心翼翼，奇怪兩人才分開不到一個星期，卻好像隔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這個吻斷斷續續持續了很久，隔一會兒端木笙會停下來，用眼神描摹他的五官，像是在確認什麼，又繼續。

  兩人從玄關，一路親吻到沙發上。

  直到舌尖火辣辣的疼，親吻才停止，千夜心想，又破皮了。

  

  端木笙環抱著他的腰，把腦袋埋在小腹上，千夜見他這幅樣子，有些好笑道：「怎麼了？」

  「我想永遠和你待在一起。」

  「放心，我永遠都在你身邊的，」千夜揉著端木笙的頭髮，

  「不用感到焦慮，這段時間因為公司的事，沒有及時回應你，抱歉，讓你不安了。」

  千夜情感敏感纖細，很快共情了端木笙。

  千夜的話無疑是最好的良藥，端木笙僵硬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他一切焦慮的原因生怕和眼前這個人分開。

  「你不用因為端木錦而擔憂，也怪我一直沒告訴你。端木錦那天找了我，讓我和你分開，針對糖所做的那些事威脅我，就算這樣我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和你分開。端木笙，你應該對我們感情再多點信心，對我多點信任，我既然決定重新和你在一起，那必然是不會輕易放手。」

  端木笙紅了眼：「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只是害怕，你又會跟五年前那樣，一聲不吭的消失，再也不見。我太害怕你離開了，所以我才會反覆確認你在不在我身邊，我控制不住。我們好不容易在一起，我不想因為端木錦，導致我們又分開，再來一次我會受不了。」

  「不用感到害怕，」千夜捧著端木笙的臉，「我會堅定不移的在你身邊，不懼任何阻礙。」

  「嗯。」

  「這次休息到什麼時候？」

  端木笙抓了抓頭髮：「明天下午就得走。」

  千夜計算了下時間：「我們還可以待在一起17個小時55分鐘。」

  「那我們可以親17個小時55分鐘了。」

  千夜愉快笑了起來：「那我們嘴會爛掉。」

  「爛掉也無所謂。」端木笙笑呵呵撲上來，堵住千夜的唇，兩人鬧作一團。

  突兀的手機鈴聲響起，端木笙低罵了一聲，每次都會被不合時宜的電話打斷火熱。

  端木笙看了眼手機，從千夜身上起來。

  千夜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備註——媽媽。他握住端木笙的肩膀，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接吧，我去做飯，想吃什麼？」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愛。」

  「好。」千夜起身前往廚房，打開雙開門冰箱，冰箱裡面的食材應有盡有，冷凍櫃裡還有昨日紀元送來的法國藍龍，千夜打算切一部分做成刺身，剩下的用來蒜蓉清蒸，再炒幾個家常菜，完全夠他和端木笙兩人了。

  這通電話打的時間很短，千夜前腳進廚房，端木笙後腳就跟來了。

  千夜見他欲言又止便問：「怎麼了？」

  端木笙神色有些為難：「哥哥，我媽她來了。」

  這下輪到千夜吃驚了：「你媽媽要來？」

  端木笙點點頭，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我媽說她已經到小區門口了。」

  這完全出乎千夜的意料，端木笙的母親突然到訪，讓千夜措手不及，他生出了頭一次見對象家長緊張感，手指攪在了一起。

  「哥哥，別緊張。我媽她人很好的。聽說了端木錦的事，專門從美國飛回來，她說對於端木錦的事，她非常抱歉。她一直想見見你來著。」

  鹿茴瑛背後的鹿氏集團，根基都在國外。她常年在國外處理公事。雖然沒有見過端木笙的母親，但有關鹿茴瑛的傳聞也是耳熟能詳的。鹿茴瑛是個非常優秀的職業精英女性。千夜一直都想見見這位優秀的鹿女士，不僅僅她是一名優秀的企業家，也因她是端木笙的母親。

  「可也太突然了，我還什麼都沒有準備，」千夜有些無措，「也沒有準備禮物……」

  端木笙伸手輕撫了下他的臉頰：「這次是我媽登門拜訪，是她不打招呼來的，哥哥你放鬆些。我媽說讓你不用想太多，平常心態就行。」

  那可是端木笙的媽媽，頭一次見家長，千夜能不緊張嗎。

  「好吧。」

  「叮咚～」這時門鈴響起來。

  端木笙微笑著去開門：「我媽來了。」

  千夜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看著已經進玄關的女人。

  鹿茴瑛五十多歲，歲月卻在她臉上沒留下痕跡，看起來跟三十多歲的狀態一樣，特別年輕，她體態優美，長年健身，舉止之間透露出智性與優雅。

  見到鹿茴瑛千夜才發現，端木笙和鹿茴瑛有五六分相似。

  端木笙接過鹿茴瑛手中的袋子：「不是讓你不用送東西嗎？」

  鹿茴瑛斜視了他一眼：「這不是給你的，這些都是給眠眠的。」

  見到長輩千夜叫了聲：「阿姨好。」

  鹿茴瑛露出一個微笑，熱搜洋溢上前給了他一個擁抱：「我老早就想見你了，原諒我一直太忙，沒有時間。」

  鹿茴瑛就像平常熟人那樣熟絡自然的語氣，千夜放鬆下來：「歡迎阿姨，常來家裡做客。」

  鹿茴瑛見千夜腰上繫著圍裙：「是在準備晚飯嗎？我來幫忙吧。」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您剛下飛機，休息一下吧。」千夜體貼道。

  鹿茴瑛脫掉上衣，擼起了袖子：「別跟我客氣啊，都是自家人，我料理很不錯的，今天讓你們嘗嘗我的拿手好菜。」

  「我也來幫忙。」自從鹿茴瑛進家門，鹿茴瑛和千夜聊的很投緣，端木笙被無視，感覺千夜才是她兒子。

  千夜想到端木笙上次給他做的炒飯，一盤漆黑的暗物質……

  「沒事不用，你可以先玩會兒遊戲。」

  鹿茴瑛也知端木笙的廚藝：「你想幫忙也行，給我們打打下手吧。」

  端木笙參與進來，好在廚房很大，不然三個人擠在廚房裡會很擁擠。

  手裡的藍龍還在活蹦亂跳，端木笙小心地抓住龍蝦頭，龍蝦在他手一動，端木笙就神色慌張地吼：「快快，help，這這這個怎麼處理啊？它還在動！」

  「先□□，然後用剪刀把鉗子剪掉，沿著虛線一刀下去頭尾分離，你用手擰開也行，最後去蝦線，身體切成塊。」千夜說完對上端木笙懵懂無知的眼神。

  端木笙按著龍蝦，生怕它夾住自己的手：「龍蝦還有尿？怎麼□□啊？」

  算了，還是他來吧，千夜接過端木笙手中的龍蝦，用手一擰，頭身分離，然後用根筷子從龍蝦尾低部中間的位置，捅了進去，再輕輕一轉，蝦線就帶了出來，動作一氣呵成行雲流水，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端木笙眼裡生出崇拜，他最喜歡愛千夜在廚房裡做飯的樣子，帶著人間的煙火氣，不得不說千夜這樣的男人做飯好像在拍美食片，極有觀賞性。

  「我準備了冰塊，可以把龍蝦肉放進來做刺身，剩下的用來蒜蓉清蒸。」鹿茴瑛找了個玻璃碗，裡面備好了冰水。

  「那我開始剝蒜，用獨蒜香些。」

  「我搞個料汁。」

  兩人在廚房非常有默契，已經找到了節奏。

  端木笙插不進去，只能打打下手。

  「哎呀，笙笙，蔥不是這樣摘的，你把蔥白扔掉了！土豆皮削的太厚了，刀不是這樣拿的。」鹿茴瑛看著一地的慘不忍睹。

  「……媽，我不是故意的。」

  「媽媽知道，做飯不是你的強項。」

  「看來廚房不適合我。」端木笙有些鬱悶，他本來是想幫忙的，卻感覺自己在添亂。

  「那你去洗點水果吧。」千夜怕端木笙無聊，給他拿了一筐水果。

  「洗水果我會。」端木笙接過籃子，專心洗水果去了。

  千夜發現鹿茴瑛的到來，端木笙更加像個撒嬌的小孩子。比平常多了些孩子氣。

  「你平時也是這樣照顧他吧，」

  鹿茴瑛看著端木笙的背影，朝千夜說，「謝謝你照顧他。你是一個性格非常好的人。怪不得我兒子五年前就經常和我提起你。他真的很喜歡你。我今天見到你我就後悔了，我後悔沒有早點見見你，應該五年前就來見見你。」

  「阿姨。」

  鹿茴瑛陷入某種回憶：「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嫁給了端木錦，答應了老一輩的聯姻，我們生活在這種階層的人是沒有選擇自由的權利。我很羨慕我兒子有追逐屬於他自己愛情的勇氣。我當年要是有他一半勇氣，我也不至於離開我的摯愛，和一個不愛的人糾纏了那麼多年。我和端木錦的婚姻本來就是個錯誤，從結婚到離婚，夫妻之間不和睦。端木笙在這種家庭環境中長大，我們給了他物質上的豐富，卻沒能給他精神富養，導致他不知道什麼是愛。」

  「五年前，端木笙突然連續好幾天不跟家裡聯繫，被端木錦強制帶回了家。回家後，他就當著所有人的面出櫃了，那時端木家和夏家兩家聯姻的事，整個圈子都知道。端木笙竟然出櫃了。那時我才知道端木笙喜歡上了一個人，喜歡上了一個男生。說實話作為一個傳統的母親我一時間接受不了，和他大吵了一架。端木笙出櫃後，被端木錦關了禁閉。他一直哀求我，哭著向我求助，想去見你一面，他想親自向你道歉。你知道嗎，我兒子從小那麼心高氣傲的一個人，有一天也會為了一個人向我們求情。端木笙為了見你從二樓的窗戶跳下去，摔斷了腳腕。為了阻止見你，端木錦斷了他所有通訊方式。逼他和夏星月結婚。端木笙他死活不同意，有些方面，他真的倔死了。為了對抗端木錦解除婚約，端木笙鬧絕食了四天，是我把他送進醫院的。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那麼虛弱過。我這個當媽的，頭一次發現自己當的不稱職。他抵抗所有人，卻沒有一個人站在他身邊，看起來是那麼可憐又脆弱。」

  「醫院裡，他醒來第一句話就是他想見你，他非常後悔。他說離開了你，整個世界都變了，他離不開你。」

  原來端木笙的胃病，是因為當初絕食留下的後遺症嗎。

  「我很心疼他，那時我才意識到他說喜歡你不是說說而已。我慢慢接受了他喜歡同性的事實，但我忽略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端木錦是最不能接受端木笙喜歡男人的事實，我沒有想到，他竟然……」說到這兒鹿茴瑛顫聲道，「他竟然以為是端木笙心理出了毛病，把他送進了精神科，強制做電擊治療。」

  「電擊治療？」千夜聽了眼皮一跳，「同性戀不是一種心理疾病啊。」

  鹿茴瑛艱澀道：「端木錦認為端木笙是性別認知障礙，嚴重之後成為的同性戀。他請了國內最好的心理醫生，給他做治療。他們把他強制綁在病床上做電擊！太喪心病狂了。因為端木錦是個極端完美主義，不允許自己，和自己身邊的人有任何污點，而端木笙喜歡同性就是最大的污點。」

  原來端木笙的痛苦並不比他少。千夜使勁抹了一下眼睛，五臟六腑都在痛。他寧願端木笙當初瀟灑決絕分開，也不願意他承受了這些本不應該承受的磨難。

  「後來我趕回來，找到了端木笙，那時我感覺他精神狀態都很差，我把他從醫院裡救了出來，我不理解也不接受端木錦會用這種強硬的手段逼迫他自己的親生兒子。我跟他離了婚。」

  千夜越想越後怕，要不是鹿茴瑛及時把端木笙帶離了醫院，端木笙沒有問題也會逼出毛病來，從鹿茴瑛隻言片語中窺探出端木錦是個可怕的人。

  「即使這場離婚官司打了三年，我帶著端木笙離開了端木錦的掌控，這是我這麼多年做出的最明智的決定。」

  千夜震驚於鹿茴瑛會給他訴說這些。

  鹿茴瑛道：「你別有壓力，給你說這些，是阿姨從心底認可你們的關係。我希望你們過得幸福。」

  千夜用力點點頭：「我會的。」

  在三人齊心協力的勞動下，豐盛的晚餐製作完成。

  美美飽餐一頓後，鹿茴瑛還有公務要處理，便先行離開了。

  千夜為此感到遺憾，鹿茴瑛這樣和藹隨和的長輩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鹿茴瑛表示會再來看他們，千夜才好受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