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第 14 章

  半夜紀元果然抱著他家的馬桶吐個不停，千夜餵給紀元喝了醒酒湯，把意識模糊不清的紀元搬回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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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元第二天醒來，無比感動抱住千夜，得虧有他這個好兄弟在，只有千夜不嫌棄一身酒味兒的他，還貼心照顧他，按照紀念念的話，紀元喝醉後像發霉的臭雞蛋，如果千夜轉性，紀元恨不得娶了他。

  紀元撓了撓後腦勺，不好意思憨笑道：「也就你不嫌棄我。」

  千夜捏了捏鼻子，作嫌棄狀：「別，我也嫌棄你，以後喝醉別找我。」

  「別啊，小夜不要拋棄我。」

  「你昨晚哭了知道嗎？」千夜逗他。

  紀念念應和：「我還有照片呢。待會兒就發朋友圈。」

  紀元差點蹦起來：「什麼？我怎麼會哭？把照片刪了吧。哥給你買最新的LV包。」

  紀念念成功了騙取最新款LV包。

  「好妹妹刪掉哥的丑照吧。」

  「看你表現。」

  送走這倆活寶，千夜才趕去了劇組。

  陳立在烘焙房等他，見到他來了，開門見山道：「小夜，這個能還原嗎？」

  現在劇情進行到祈冬精心製作了一款地球和月球的巧克力星球甜品，並在地球這顆小行星裡面加了戒指，準備向任琳求婚，這款命名為「地心引力」的甜品，象徵著不離不棄宇宙級的浪漫愛情，一經發行，收到了廣大顧客的好評，成為了卡爾農飯店的經典菜品之一，最終還獲得國際大獎。

  陳立在編寫這段劇情的時候，只大致描寫了甜品的外觀，以巧克力作外殼，裡面夾心是酸甜口的。

  這款甜品並非陳立自創的，現在市場上有多家烘焙店有這款甜品，他只是在基礎上做了構思，千夜聽了陳立具體的想法道：「能還原。」

  陳立知道以千夜的水平還原出不難，但他想要不一樣的創新。

  千夜思索片刻，掏出手機，在手機製圖軟體中，把自己剛才所想的指繪出來：「這樣呢？我們可以下面加個底座，中間的星球懸浮起來，外面做一層巧克力當星雲。」

  陳立認為千夜這個主意不錯，決定先讓他做個成品出來。

  「沒問題。」千夜點點頭。

  「笙哥～」

  那道嬌滴滴的聲音在背後不遠處響起。

  一回頭便看見溫璇和端木笙在對台詞本。

  千夜只看了一眼，就將視線急忙收回。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溫璇身上穿了件和端木笙身上同款的外套，只不過端木笙是男款的，溫璇是女款的。

  「溫老師這一身甜美可愛。和端木老師是情侶裝哎。」

  「哇，感謝兩位老師每天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得到了洗滌。」

  千夜懷疑劇組有不少現場磕cp的升溫。

  來到烘焙房，千夜開始投入工作中。

  先用刷子在圓球模具上噴射出星球的星點狀，再用食用顏料在磨具中塗色，等待色彩干透後，這時加入融化的巧克力，然後倒掉巧克力留下磨具中的巧克力外殼。

  地球內餡千夜決定採用海鹽奧利奧咸奶油，加上芋泥，巧克力脆脆，奧利奧餅乾碎，黃油薄脆，使之口感更加有層次感。對應的月球用法芙娜可胚椰子口味奶油，加入咖啡奶凍和咖啡曲奇，口感冰涼絲滑，一咸一甜的搭配不會膩。

  為了營造出宇宙感的浪漫，千夜在兩顆巧克力球下面加了底座，用一根透明的針讓它們懸空起來，兩顆星球之間用巧克力製成的星軌連接起來，外面用糖製成的玻璃糖罩蓋在上面。戒指藏在了地球裡面。

  千夜花了一下午的時間，將這個「地心引力」作品製作了出來。

  陳立看到成品的那一刻難掩激動，他連忙招呼攝影師拍特寫。

  成品已經遠遠超出了陳立心中預期，千夜給他看指繪圖的時候，陳立還擔心難度會不會太大，做不出來，然而看到成品這一刻，陳立心中落石下地。巧克力製成的星軌，很有星空感，高級特別。

  「怎麼做到的？」陳立問。

  千夜解釋：「其實做甜品跟畫畫一樣，基本功紮實了，在原本的基礎上加以創新不難。」

  陳立已經想像到觀眾看到這個作品的反應了。

  陳立拍了拍千夜的肩，讚許道：「當年你剛來巴黎的時候，還老是擔心考試過不了。一天到晚泡在廚房裡搗鼓，還弄壞我三個烤箱。」

  那時千夜剛去巴黎留學，恰好租了陳立的房子，當年他只是個入烘焙行不到一年的菜鳥，從最初連打蛋器都用不好，到如今加入糖所的研發中心。這一路都是千夜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走過來的。

  留學時千夜跟著了魔似的，每天除了專修金融管理之外，就是練習烘焙。

  陳立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千夜，大半夜一個人拎著掉了一個輪子的巨大行李箱，坐在房外的台階上，鏡片下的那雙眼紅腫，顯然是哭過，深秋只穿著一件單薄的外套，脆弱的像朵經歷風吹打過的凋零玫瑰。

  青年很懂禮貌，大半夜提前入住，覺得打擾到了房東，一直在說抱歉。

  不知道千夜遭遇了什麼，他看過來很難過。

  陳立給了千夜鑰匙，幫千夜把兩個大行李箱搬進了屋，那兩個行李箱很重，約摸有二十公斤重，也不知道他一個人怎麼搬到這裡的。

  後來熟絡了起來，陳立才知道這個沉默寡言，斯文的青年家裡發生了點事，初來法國留學，一下飛機手機和錢包被人偷了。

  陳立看著他一個小年輕有些可憐，幫他買了手機，補辦了簽證和身份證，又陪他去聯繫了當地警局，相對應千夜每天會給陳立做點飯菜，一來二去兩人便熟了。再後來陳立忙著導戲，回國發展，漸漸和千夜斷了聯繫。

  「那個時候謝謝你了。」想起以前種種，千夜由衷感謝，出國留學租房是件麻煩事，好在千夜運氣不錯，遇到了陳立，兩者都是國人，在國外那幾年裡陳立像個老大哥給了他不少關照。

  「應該的，」陳立道，「幾年過去了，你倒還是跟以前那樣，沒什麼變化。」

  陳立指的是千夜長相和身上的氣質，尤其是氣質還同以前那樣。

  「保持本我吧，有些時候，變化太多，並不是好事。」

  「也是。」陳立在這個圈子裡待久了，什麼樣的人沒有見過，像千夜這樣真誠的人，很少見。

  兩人閒聊幾句，陳立開始忙碌拍攝的制景和布局。

  「地心引力」在劇情里是祈冬和任琳兩人共同創意完成的作品，千夜需要把步驟教給端木笙和溫璇。

  溫璇圍著圍裙和端木笙一前一後來到烘焙房。

  溫璇看了最終的作品，對自己水平有清晰的認知：「會不會特別難？」

  千夜搖搖頭：「按照步驟慢慢一步一步來，不會太難。」

  最終的成品已經有了，放在冰櫃裡冷藏好幾天不會壞，現在千夜需要把關鍵步驟教給兩人，再由陳立拍出他想要的特寫鏡頭。

  按照這款甜品難度，兩天的時間教給他們足夠了。

  溫璇扭頭對端木笙說：「那太好了，我正愁太難了，我學不會呢。」

  端木笙視線停在千夜所在的方向：「有小千老師在，不用過於擔心。」

  老看著我做什麼，千夜被端木笙盯著渾身不自在。

  溫璇穿著廚師服，戴著帽子，這樣的打扮，激起了拍照欲，她拿著手機凹了一些姿勢拍了幾張照片。

  拍照時她還用餘光偷瞄端木笙，一副想和端木笙合影又扭捏的樣子。最終溫璇鼓起勇氣，把手機給了千夜，讓他幫忙代拍。

  「小千老師，辛苦你幫我和笙哥拍一張合影。難得和笙哥一起學習甜品，我想留個紀念。」溫璇這番話，滴水不漏，讓人沒有拒絕她的理由。

  千夜接過手機，看到溫璇手機主題背景是張端木笙拉大提琴的圖片時，全然明白了，溫璇喜歡端木笙。

  端木笙見千夜接過溫璇的手機，他挑了挑眉毛。他本意是不想和溫璇私下過多接觸，他清楚溫璇對他的心思，明里暗裡向他示好。之前他也明確拒絕過，然而溫璇比自己想像中還要難纏些。

  溫璇知道端木笙礙於拍戲，不會把關係鬧僵，大著膽子往他跟前湊。

  千夜盡職盡責扮演攝影師，鏡頭裡的俊男靚女極其養眼，要是升溫看到了，一定會尖叫吧。

  兩人在相框中，合影讓千夜不由自主想起了昨天那個視頻。

  就連千夜都覺得他們兩個很般配，溫璇活潑可愛，是個充滿活力的女孩子，和那些耍大牌的明星不同，對待別人溫和有禮，有種國民親切感，這樣的女孩，千夜想討厭都討厭不起來，倘若她真的和端木笙有點什麼……

  該怎麼辦？

  喜歡胡思亂想是千夜的老毛病，意識到自己腦海中的想法，千夜自嘲著，什麼怎麼辦？他和端木笙現在又沒有什麼，只是陌生人。

  「好了。」

  「謝謝小千老師。」溫璇接過手機，很滿意千夜拍的合影照。

  「不客氣，」千夜神差鬼使說出，「兩位老師很般配。」

  此言一出，端木笙臉色一變，陰沉森然。

  相反溫璇卻因為千夜是個局外人，說出這樣的話來，她高興不已。

  「沒有啦，我哪兒配的上笙哥呀。」

  他真是糊塗了，竟然說出這種話來，千夜搖搖頭，有時他真搞不懂自己各種各樣奇異的心理。

  這些奇異心理，有些時候自己會變得陌生。

  千夜決定先教「地心引力」前半部分，也是最難做的巧克力外殼。

  「巧克力殼太厚了重做。我們要在巧克力倒入模具中，就得迅速把它倒出來。巧克力外殼太厚重會沒有懸浮的輕巧感。」

  「我們再試試。」溫璇做了新一輪嘗試。外殼厚薄不好掌握，他們嘗試了好幾次才慢慢掌握其中的訣竅。

  千夜在島台另一側，監督兩人操作。

  溫璇負責融化巧克力豆，端木笙負責用刷子先在模具里刷上層藍色食用粉。

  烘焙房空間大，三個人湊在一塊也不會擁擠。

  「調成這個顏色可以嗎？」端木笙用淺藍和深藍調出地球和月球的顏色。

  「再加一點湖藍色，現在顏色有些深。」千夜說。

  端木笙按照千夜的說法加了些顏色進去，可離標準還有些距離，又在千夜口頭調整了好幾次，才最終調配出合適的顏色。

  在烘焙房待了好幾個小時，終於製作出了完美的「星球」外殼，剩下的部分留到明天做。

  「太不容易了。」溫璇錘了錘腰，這幾個小時一直站著，可把她累壞了。

  「辛苦了，今天就到這裡吧。剩下的明天繼續。」千夜把好不容易製作成功的外殼，放到冰箱裡冷藏。

  「砰」。千夜關上櫃門，換好自己的衣服，指導課結束，他便沒有待下去的理由了。

  「笙哥，沒有想到做烘焙這麼難，以前是我小看這一行了。看著眼高手低，自己操作才知道其中的難度。」

  「做哪一行都不容易。」

  「是呀，不過還要感謝劇組，要不是拍戲我也接觸不到烘焙，這也是神奇的經歷。待會兒我還得再背背台詞。」

  「笙哥，我預約了兩個人的沙龍，一起去吧。」

  身後兩人在交談著什麼，千夜抱著圍巾，朝兩人道別，快速離開。

  「……」一道身影從端木笙身旁溜走，像條泥鰍般一下就沒影兒了。速度快到端木笙只看到條紅圍巾在眼底一閃而過。

  千夜已經悄無聲息離開了。

  「去嗎？」

  「算了吧。」溫璇問第二遍，端木笙才回答。

  「哎呀～那家沙龍服務和技術都非常不錯的，累了一天了，正好可以放鬆放鬆。走吧，我請客。」

  「不了。」端木笙直接明了拒絕。

  「哎……」端木笙拒絕自己的邀請，溫璇不悅撅起了嘴，「每次邀請你，都拒絕我。還真是一點機會都不給我。」

  「抱歉。」端木笙拒絕了沙龍邀請，實際拒絕溫璇的真實意圖。

  「嗯，我知道。」溫璇再喜歡端木笙，也禁不住，一次又一次拒絕，她有些難過。無論她怎麼做，始終敲不開端木笙的心，好在端木笙從未給過她一點念想，她徹底放棄了。

  車窗外是倒退身後的城市夜景，川流不息的車流和絡繹不絕的人潮。

  千夜無法控制地想起烘焙房中的兩人，越是裝作不在乎，越是過分在意。

  急匆匆的逃離，是想逃避兩人。

  千夜生怕多待一秒，聽到不該聽到的。

  指導課結束，溫璇和端木笙的交談，兩人似乎要相約沙龍……

  端木笙會赴約嗎？

  希望他不要。

  好希望他只屬於自己一個人。

  更多陰暗潮濕的占有欲從心中滋生出來，千夜被那些想法嚇了一跳。

  什麼時候自己變得這樣矯情了，千夜討厭這樣的自己，每當這個時候，自我厭惡的情緒達到了頂峰。

  不安，惶恐，沒來由的占有欲，被各種負面情緒席捲住，千夜陷入內耗的沼澤中。

  「我前男友五年沒有更新朋友圈，昨天一句母女平安，要了我半條命。」一個女孩半夜來哭訴。

  計程車深夜電台中，正播放著夜間心靈電台，此電台老是播放一些網友的情感問題。

  「五年了，你還沒有走出來嗎？」

  電台男主持人一句話更讓女孩破防了。

  「是時候該和過去告別了，你前男友有了新的生活，你也可以選擇重新開始，放下過去，向前看。」女支持人安慰道。

  「可我做不到，為什麼五年了，我還沒有走出來？他走出來了？」

  「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五年了，他不可能選擇在原地等你。」

  句句扎心，這個時候聽到深夜電台，千夜更加難受了。

  千夜很能共情這位走不出去的女孩子。

  那句他不可能選擇在原地等你，殺傷力驚人，讓千夜愰惚。

  是啊，端木笙怎麼可能像他一樣五年沒有走出來。

  他還在原地踏步，端木笙早就走出來了，和他相隔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