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苦了

  太苦了

  「殺了他們！」

  「就是因為他們！瑾瑜才會死！」

  「就是因為他們！小姑娘才停下了腳步！」

  「就是因為他們！！一切才會變成這樣！」

  「就是因為他們！！沈醉哥哥才會生死未卜！」

  「殺了他們！——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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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子書眼中充血，戾氣不減，感覺每個毛孔都在叫囂，每一滴血液都在沸騰，渾身的顫抖也在宣告著他的憤怒還有殺人的興奮，重新換上的衣裳也被血漬染成了鮮紅，他原本是乾淨的，現在卻滿身血污。

  他很快在警方的掩護下衝到了白面男人的身側，舉槍瞄準，卻被男人擡手格擋住手腕導致子彈射偏，隨後立刻高擡腿頂膝與那人腹部，木子書很快右勾一拳砸在了他臉上。

  面具碎了一角，他還瞧見了男人上揚的嘴角，兩人很快就手拿著槍幹了起來，一人一槍，都朝著對方腦袋瓜子上，一副勢必要讓對方先開了瓢的架勢，但周圍的雜碎也在這時圍了上來，逼得木子書不得不往後退了退，先把最近的幾個人腦漿都給他崩出來。

  木子書皺眉眼瞧著男人要跑，火氣就已經沖向了天靈蓋，兩槍過後，他將手裡沒子彈的手槍朝著男人的腦袋瓜子扔了過去，並很快飛奔跟上。

  木子書被方柚架著在林子裡跑酷可不是白顛的，他雖然受傷體力有限，但技巧和腳踩實誠了的落腳點，可以在深林里彌補一些短板。

  周圍的人排開了雜碎，許思辰，雷川和秦平也都跟了上去，夏林拉著珀皖跟黎肅在外圍附近清掃，投降的不殺。

  「丁-玉-江！！」

  木子書憤怒的怒吼，想要發泄心中痛苦，他抓上丁玉江的頭髮往後猛的一拽。

  「啊！！」

  木子書一拳勁勁兒的正中打在了他的後腰脊椎骨上，又附手攀上了他的脖子，往下猛的一壓，迫使他整個身子往後仰下，隨後又一個高擡腿頂膝直接讓他腰間盤突出趴在地上疼的起都起不來，又立刻把他的槍踹飛。

  隨著這邊的干架貌似塵埃落定，周圍的槍聲也進入了尾聲，很多人都選擇了投降，被控制起來。

  夏林他們也都很快趕了過來，而他們現在的位置，太過靠東南方向，已經在邊線邊緣了，也就是說，如果丁玉江的速度再快一點，再有個百米左右，他就出了國界。

  這邊太靠國界的戰鬥也引起了隔壁鄰居的注意，但凡有一點過線，那就不是簡單的事情了。

  木子書一拳一拳砸在他的臉上，發泄著怒火，他的面具碎了，還有很多塑料碎片被打的嵌進了肉里，一隻眼睛也變得腫脹充血，很快就被木子書揍得口不能言，等秦平雷川兩人跑到跟前的時候，丁玉江已經滿臉是血了。

  「別打了！會打死的！」秦平出聲阻止，想要上前拉開木子書。

  木子書沉默了一下，看了看前面國界線方向的動靜，起身拽著丁玉江的頭髮就往回走，嚇了秦平一跳。

  「你先放開他吧？」雷川著急的上手去攔木子書，哪知他左手手臂格擋，抓上雷川的手腕往身邊一拉，又一掌拍在他胸膛，狠狠的把他推了出去。

  「滾開！！」木子書很快就把丁玉江又拉了十來米左右的樣子。

  「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丁玉江磕了血，隨後大聲笑著，讓本來想留他去瑾瑜面前謝罪的木子書瞬間沒了耐心，放開他的頭髮狠狠踹了兩腳，又從一旁屍體手上撿了把槍，檢查了之後手槍上膛。

  「木子書！」許思辰解決了手邊冥頑不靈的雜碎就趕緊跑了過來，擋在了丁玉江身前攔下要開槍的他。

  「讓開。」木子書現在眼裡只有憤怒，聲音也狠具有忍耐克己的味道「怎麼？你要保他？」

  雷川沖了過來也擋在了丁玉江身前「木子書！你冷靜點！丁玉江現在不能死！」

  「子書…」夏林瞧見這一幕心都要碎了，那種不安的感覺卻依舊籠罩著他。

  許思辰心亂如麻，根本沒時間整理思緒，眼下只知道讓木子書停下「木頭，放下槍！」

  木子書那雙充血的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你也要阻止我？」

  「木頭，你聽我說，你不能再殺人了，你不是警察，你自己本身處境就尷尬，再說，丁玉江現在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你如果執意殺他，你就真的是殺人犯了！」許思辰哪裡還管得上語句合不合理，心裡想的全都說了出來，管他一旁的都是什麼人。

  木子書愣了一下，更是憤怒「所以呢？所以我要看著你們把他帶回去治療，好吃好喝供著，然後讓他告訴你們那些事情究竟是為了什麼？好讓你們更快挖後面的人？」

  秦平皺眉捏緊了手裡的槍「你理智一點，他做了什麼，自會有法律去公斷！」

  「哈哈哈哈哈！法律…我去你媽的法律！！」木子書擡槍瞄準了許思辰的眉間。

  許思辰就那麼怔怔的看著他，夏林等人都傻了，想上去搶，但又怕，所以只能站在原地，秦平等人舉槍瞄準木子書，幾個人之間的氣氛立刻變得劍拔弩張。

  「法律公斷…說的真好聽啊~」木子書帶著微笑，但他拿著槍的手卻在顫抖「朱鵬參與他們的試驗品供應鏈，把那麼多孩子都送進血樓受盡折磨，如果不是我當年落水病弱，早就跟著瑾瑜一起被他賣進去了！我估計我都沒有那麼好的運氣在裡面活過一天~朱鵬為了殺人滅口保住自己的名聲和財富對我們下達就地擊斃！他難道不該死嗎？那麼多年了，你們風蘭市都幹了什麼？！血樓里那麼多需要負責人簽署的文書你們一個兩個是都沒看見嗎？丁玉江是血樓的負責人，就是因為他！116血樓計劃才會重啟！才會變出那麼多人不人獸不獸的怪物！瑾瑜才會死在這裡！那個剛看見重生太陽的小姑娘才會永遠失去生的機會！他難道不該死嗎？！！」

  許思辰看著他大吼掙扎的模樣，痛苦極了，這一次行動，只要參與了的人，沒有誰心裡是舒坦的，看見的那些東西，都在折磨著他們，那些不人不獸的實驗體，有些到最後甚至連屍體都沒有留下，現在還插著藥管，接受折磨的孩子們也都沒有救出來，說實話，所有人心裡都有憋屈，都有憤怒不甘和痛苦，看見丁玉江的那一刻也想好好打一頓，讓他血債血償，但所有的個人感情，最後都要為大局而讓步，國有法律，不可謀逆。

  雷川皺眉冷聲「他會死，但也要死在法律的審判下，受害人也要救，自毀還沒炸，那些孩子都還有活著的機會！你現在一槍斃了丁玉江，那他身後的人呢？會不會還在禍害別的孩子！？你能保證沒有嗎？！」

  木子書低頭扶額「哈哈哈哈哈哈！！雷川，你還真是冷靜啊~下面的屍體不好看麼？一路走來的風景不好看嗎？在你眼前死了的戰友們，他們會放過他麼？你又憑什麼替他們選擇原諒？深山老林，誰會知道事情的所有全貌？我背上的，情不情願都不止一條命，又怎麼會差他一個？」

  「小木頭…把槍放下…」許思辰沉聲說著，臉色也變得嚴肅。

  木子書淡淡打量了一下，隨後一旁百米左右的草叢裡猛的竄出來一個人，子彈還未來得及上膛就被木子書一槍爆頭。

  「木子書！」許思辰心臟猛的一顫，回頭一瞧，是漏網之魚。

  木子書冷漠出聲「許思辰，你們想要的情報，可以去找楊月文，他對於ECD的了解肯定比你們多，或許和沈醉不相上下，說不定還能查出別的什麼。血樓自毀的炸彈已經停止了計時，你們活到現在就是最好的證明，那些被抓起來的備用貨現在在青山村福利院接受救助，15個，一個不少。」

  隨後上膛瞄準許思辰「讓開。」

  許思辰咬牙「你鬧夠了沒有？！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殺了丁玉江意味著什麼？！理智一點！想想清楚！為了他這麼一條爛命，值得嗎？！」

  木子書攥緊了手裡的槍，聽著平河破濤洶湧的浪花一遍遍拍打在崖壁上的聲音，他咬緊牙關「許思辰，我的手，早就髒了，洗不乾淨的。現在——滾開！」

  一旁的夏林默了默轉身離開，秦平和雷川相識一眼，準備上去奪槍，許思辰上手欲奪，但木子書胳膊一轉，槍口也就零距離的對上了許思辰的眉心，其他人也都不敢動了。

  「哈哈哈哈！精彩！太精彩了！木子書，你果然不一樣~哈哈哈哈哈哈！你就不該活在這世上！」丁玉江擦了擦嘴角，顯然是恨極了木子書「他就是瞎了眼！才會相信自己可以復刻一個完美的你~他就是瞎了眼！才會去欣賞沈醉！我那麼努力，我甚至學他！可他好像從始至終都看不見我。憑什麼！？如果不是我研究出那種怪物，他又怎麼可能一本萬利，還勾上朱鵬那種貨色的棋子收為己用！給他帶來便利！如果不是我！袁田那種貨色就還會賴著他吸血！那一群廢物！都不配站在他身邊！」

  木子書淡淡瞧了一眼，眼裡還有些蔑視，丁玉江現在就像是自尊心破碎，發癲了。

  「就是因為你！！全部都是因為你！他才會重啟血樓~哦對了，我們做的這個，是第三版本~沈洛當年的216做的可比我們宏大！黑鯊也是他自雲盤山之後一手建造的生意鏈！」丁玉江還不怕死的瘋狂挑釁木子書，十分賣力的一頓輸出「沈洛對你不好嗎？當年他多麼疼你們啊，居然還讓你活著離開了雲盤山，這可太神奇了~——沈柯死了嗎？他死前是什麼樣子啊？我開那一槍太興奮了，都沒有好好來得及拿放大鏡看看~哦對，你給他取了名字…叫什麼？」

  許思辰大怒道「閉嘴！」

  「瑾瑜？」丁玉江哪裡管他，直接點了炮仗。

  木子書拿著槍立刻指向丁玉江的小腿，子彈從許思辰大腿間划過，一槍讓他的小腿開了個洞，疼的他血流不止的吱哇亂叫。

  「木頭！」許思辰上手很快繳了他的槍，把他攬在懷裡任由他捶打「木頭…不怕…」

  秦平和雷川立刻把丁玉江的嘴堵上拖走，指揮後來的事情去了，立刻聯繫上了孫璐，讓他們下山去指揮車看看，順便再讓市局調些人來做後續工作。

  「放開！我一定要殺了他！」木子書推不開，一口就咬在了許思辰肩膀上，立刻就見了血。

  「嗯！…不怕…不怕…」許思辰沉聲顫抖的聲線在木子書耳畔迴響。

  那一瞬間，木子書感受著嘴裡的血腥，他溫暖有力的懷抱，雙手緊抓著他的衣服，愣了一下，隨後眼裡的淚水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瑾瑜…死了…」木子書顫抖著身子，咬牙說出了他不願意面對的事實。

  許思辰抱緊他「…我知道。」

  「那個小姑娘…我也沒保住…」

  「…我…知道。」

  「哥哥又因為救我…挨了一槍…」

  「……」

  許思辰顫抖著唇，看著夏林拿著鎮靜劑輕手輕腳的緩緩走來，他猶豫了一下，伸手接過「木頭…不哭了…好不好…」

  木子書無聲的大哭著，哭的呼吸都有些不暢，可許思辰這一針是遲遲不敢打下去，直到木子書有些力竭他才動手，擔心他的身體情況，只注射了一點點，很快，他就安分了，靠著許思辰昏睡了過去。

  許思辰把他抱起，準備離開，夏林卻面色沉重「許思辰，喜歡不是一味的追隨，聽話和縱容。你真以為自己一兩句話就能讓他每一次都聽你的嗎？痛苦的事是忘不掉的。這一次的事情過後，木子書會變得更不可控。」

  許思辰冷淡著輕輕道「如果你們只是想控制他…那就別做夢了。」

  夏林皺眉「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你還是打算繼續旁觀聽話嗎？…」

  許思辰看著木子書在懷裡渾身是血，滿臉掛著淚水的樣子，默了默並沒有正面回答夏林的問題「我會把他守在陽光下…再不濟，就陪他再次共赴地獄。」

  夏林心苦的看著許思辰抱著木子書離開去往營地方向的身影，抿了抿嘴，又自嘲的笑了{倘若今日永遠留在這的，是我在意的人，想必我也不可能做到冷靜處事…太苦了…就算是警察，那也是人啊…也有七情六慾，也有兒女情長…又怎麼會不被事件影響情緒和判斷…木子書的情緒崩潰，隨後會做出什麼事，誰也摸不准，只希望…他們兩個都能…好好的…}

  孫璐從對講機里單聊雷川對了現在的情況，她那邊的人知道了狀況後，立刻收拾東西準備下山。

  唯有孫璐怔怔的坐在山頭，看著遙遠的那一片地方，眼淚一顆顆，整顆落下，她緊緊握著對講機還有手上的血漬，聽著雷川在對講機單通話里複述「他現在被注射了鎮靜劑，睡了。得儘快安排傷員離開，你們先出幾個人去指揮車那邊看一眼，注意安全。」

  「……」王鑫淼默了默，看了一眼孫璐後就去安排了一半隊員先下山。

  「…孫璐？聽得到嗎？」雷川說完木子書的事情之後，孫璐就沒了消息，不免有些擔心。

  孫璐就那麼握著對講機，遲遲沒有回覆。王鑫淼在一旁沉默的不知所措。

  「孫璐？」雷川又喊了一遍，怕這邊有了什麼事，有些焦急了。

  「…我在。」孫璐深呼吸了一口氣「我們會儘快安排，隨時聯絡。」

  她落寞的聲音，在對講機旁的，都能聽到。雷川默了默「你…沒事吧？」

  「…沒事…我只是在想…他看見親人死在眼前，仇人卻在面前被警察、被愛的人保護，心裡…該有多疼…」

  雷川拿著對講機默了，周圍處理傷口的隊友…也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