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別

  差別

  陰冷的甬道里寒氣太重，木子書身中蛇毒根本走不了多遠，很快就變得眼睛充血，全身骨骼疼痛，畏寒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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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怕，來得及，下面的基本上都是蝰蛇，距你劇毒發身亡還有一至兩個小時，上去了就可以拿到血清了。」瑾瑜皺眉焦急的背上他很快從棺材下的甬道里竄到了血樓的另一處，他安慰著木子書也安慰穩定著自己。

  這裡都是毛坯房的房間，但是這裡的環境還可以，算是乾淨的，只是雜亂了些還有很多沒有吃完的屍體碎殘渣。

  木子書渾身顫抖忍受著疼痛，用手捂上嘴咳血，血液染上了瑾瑜的肩膀，促使瑾瑜走的更快，根本沒有管身後費力跟上的小姑娘，她的腳上全都是血，每走一步都像是針扎一樣，沒走兩步就被甩開了，瑾瑜他們不見了，也帶走了燈光。

  他們轉身進入了一個房間，隨後就沒了身影，小姑娘急得到處亂竄，在黑暗裡摸索著試圖尋找，但依舊是沒有身影，沒有光亮，很快，身後就傳來了腳步聲，而且很多很急促，嚇得她躲進了一間房間，關上門瑟瑟發抖的靠在門上，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儘量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許思辰看著地上低落的新鮮血漬，皺緊了眉頭「木頭已經開始溶血了，必須快點找到他們。」

  夏林默了默，總覺得哪裡怪怪的，雷川在周圍打量著，在最前面除了一處可以容納一個孩子爬過的隧道就再沒了路。

  「他們不可能憑空消失，一些下來監視的執行官也絕不會從這個小洞鑽回去。」夏林皺眉「所有人都在附近找找，看看還有沒有像剛剛一樣的機關。」

  所有人散開了找，一間一間搜，小姑娘捂著嘴愣了一下，看著門縫裡照進來的光，小心翼翼的貼著門縫看了一眼外面，看見許思辰的時候激動的忍著疼痛站起，打開房間門「哥哥！」

  許思辰愣了，所有人都看著這個渾身血漬，破破爛爛的小姑娘滿臉淚水跌跌撞撞的跑過來抓上許思辰的衣服「他們不見了，我一個人害怕……」

  其他人也都反應過來了，這就是那個唯一的受害者，她的腳上還在流血。夏林把急救包拿出來「我看看你的腳。」

  小姑娘面對夏林的接近，猛的往許思辰身旁一躲，警惕的盯著他沒說話。

  夏林輕聲道「別怕，我們都是警察，是來救你們的。」

  小姑娘一聽是警察，又看了看許思辰臉色，確認後眼淚就止不住的流，也不再恐懼夏林的接近，任由他給自己包紮處理著腳上的傷。

  許思辰安撫性的撫了撫她的頭「不怕，你說他們不見了，是從哪兒不見的？」

  小姑娘哽咽道「就是我出來的那個房間，他們拐進去後就不見了，我沒跟上…」

  夏林輕輕的用消毒酒精給她擦著腳上的傷「他們情況怎麼樣？」

  「那個哥哥，他在咳血，把那個哥哥的肩膀上咳得全都是血，他手上也是。」小姑娘眼含擔心的看了看許思辰「那個哥哥…不會有事吧？那條蛇真的很大…」

  許思辰皺眉，也溫柔道「不會有事的，他不是說了嗎，讓你跟著，帶你出去。」

  小姑娘眼淚大顆大顆落，哽咽的抓著殘破沾滿血漬的裙角，顫抖著肩膀說著「他看起來好痛，疼的渾身在顫抖，他害怕我跟不上，直到實在沒有力氣走路了，才被背起來的…我看見了，我都知道…他在失去意識之前還瞧了瞧我在不在，可是腳太疼了…我沒跟上…」

  夏林揪著心擦著她的眼淚「沒事，會沒事的，我們走。」

  他把她背起，往前跟著許思辰進了那間屋子，打量了一番，好像就這個屋子有一個比較大的柜子，許思辰皺眉在一旁摸索著，很快就摁倒了一處活板，櫃門兒開了，裡面是電梯。

  他們很快就上去了，一次只能坐六個，所以一批一批走，夏林，雷川，許思辰帶著小姑娘很快就上去了，下面的人也在那個地方留了印記，如果黎肅他們下來了就能看見了。

  這個電梯的行動軌跡倒是奇奇怪怪，一會兒體感上是在上升，一會兒是在平移，但很快他們就到站了，出來之後環境簡直是天上地下，正面有一處鐵柵欄，而電梯這邊的地上滴滴溜溜的有一道新鮮血漬，鐵柵欄的門是開著的，他們很快就進去了。

  這一層的環境就像是辦公室，離鐵柵欄最近的房間是兩處宿舍房，再往前走就還是人員住宿的房間。

  雷川皺眉「應該是害怕下面的實驗體會搭乘電梯上來才會有這個鐵柵欄，離鐵柵欄最近的兩個房間，更像是值班室，他們應該是輪班的，一旦有實驗體上來，他們就會立刻被殺死。」

  再往前是一道指紋驗證的門，許思辰沒什麼耐心在這個地方繼續搜，撿起地上掉落的指紋膠帶，打開了門直接往裡沖，又上了一層，這裡有廚房酒吧，空間也挺大，乾淨整潔，裝修也簡單。

  在一旁的閒人勿進的指示牌下，他們進入了那扇門，一旁嵌入牆體的霧化消毒門停止了工作，再往前走，穿過走廊，他們就看到了實驗室，身後的隊友，該取證的取證，跟上來的都驚呆了。

  這個實驗室還有很多籠子，樓子裡還有很多小孩兒，但是他們好像都被拔了舌頭，身上還在注射著不同的液體，旁邊還有記錄本，記錄著他們變化的過程。

  雷川默了「還真的是生化實驗室了…這群畜生是想幹什麼？製造哥斯拉嗎？」

  夏林皺眉，把小姑娘交給了一旁的隊員，看著他們半死不活的樣子，有的還在發燒，有點神志不清，有的還在嘔吐，有的甚至大小便失禁，毛髮脫落，身上的皮膚變色。

  許思辰沒看幾眼就直接往前沖了，繞過這群實驗體，再往前走就是亞克力板隔開的實驗室，辦公室，這裡還有一些資料，還有一些視頻，好像都是來不及銷毀的，甚至還出現了大量的放射性或飛濺式的血跡，但這麼大的實驗室卻沒有一具屍體，這裡的通風可以，說明他們離出去不遠了。

  許思辰焦急的在周圍轉著，找著，進入了藥品區才看見木子書渾身是血靠在桌子旁邊，瑾瑜在給他注射東西。

  「木頭！」許思辰衝上去，但被瑾瑜一掌打的踉蹌著退了好幾步，後腰磕在了身後的桌子上，量杯燒杯砸了下去，碎成了渣渣。

  夏林他們聽見了動靜立刻跑了過來。

  「別過來！不許你碰他！」瑾瑜皺眉道「剛給他打了血清，你別折騰他！」

  雷川和行動隊隊員舉槍瞄準，瑾瑜瞧都不瞧一眼，在一旁的抽屜里拿著藥，小姑娘看見了，從隊員身上掙扎的擺脫他，踉踉蹌蹌往前走。瑾瑜皺眉眼神一瞪，小姑娘狠狠地被嚇了一跳，但是沒有伸手，她只是跑來跪坐在木子書的一旁，小心翼翼的看著他。瑾瑜皺眉繼續弄藥，沒再理她了。

  夏林皺眉跑過來一起找，看著瑾瑜拿出來的葡萄糖注射液就連忙搭把手找還沒用過的輸液管針，面對瑾瑜的警惕舉動，夏林選擇了無視。雷川還是不放心他，舉槍沒有動。許思辰立刻拿來了架子，把葡萄糖液掛上，看著瑾瑜熟練的綁上繩找血管的樣子，許思辰還是擔心「你行不行？」

  瑾瑜皺眉「總比你什麼都不知道的好，他溶血的時間有點長，加上進山還沒吃東西，體力早就透支了，讓他緩緩，醒了把藥吃了就差不多了。」

  夏林看著臉色蒼白的木子書，起身冷漠道「你為他開路，一樓二樓的實驗體都是你殺的？」

  瑾瑜靠在一旁的桌子上，雙手撐著桌子「對，有問題？」

  雷川冷聲「你殺了那麼多，一個活口都沒留下，這個小姑娘又是怎麼回事？」

  瑾瑜瞥了一眼突然被點到名，戰戰兢兢的小姑娘「我從頭到尾，是遇到小書哥哥之後才見到的她，興許是我殺怪物的時候她已經害怕的躲起來了，我只殺了主動攻擊上來的，還有我看見了的。」

  許思辰輕輕的用濕巾擦拭著木子書的臉頰還有手上的血「我們進來的時候，還遇到了幾個，攻擊意圖也很強。」

  瑾瑜挑眉「我又不是來全面清掃的，哪裡會顧及到漏網之魚是死是活。」

  夏林默了默「實驗室他們走的倉促，卻留下了不少資料，人員滅口，是沈醉乾的嗎？」

  瑾瑜撇撇嘴「可能吧，方柚那天晚上的確打了個電話，說直接動手，只清執行官和辦公室。」

  雷川皺眉「他們現在在哪兒？」

  瑾瑜冷冷的掃了一眼「我怎麼知道？」

  雷川動了一下手上的槍，示意著他自己正在被瞄準著呢「你們不是一夥的麼？他只派你來開路？」

  瑾瑜皺眉「怎麼說的好像我是他的手下？我在這兒只是因為木子書，僅此而已。」

  夏林總感覺很不對勁兒「實驗室是怎麼回事？你知道多少？」

  瑾瑜皺眉微微仰頭「你在審問我？」

  許思辰微微皺眉「鉤吻，你應該認清楚自己的情況，逃跑的犯人，隨後肯定是要被帶回市局的，所以在哪裡審問，好像也無所謂。」

  瑾瑜輕聲笑了一聲「你覺得你們能抓住我？」

  雷川皺眉往前走了走「你覺得呢？」

  瑾瑜嘆了嘆氣「無所謂~我在哪裡都可以，小書哥哥永遠都會來找我。」

  幾個人僵持不下，身後的一名隊員拿著資料跑了過來「他們剛開始只是在試藥，但後來卻突然開始研究動物基因和人類基因融合的事情了。」

  眾人大驚，皺眉不語。

  瑾瑜冷哼「他們想創造出來的，可不僅僅只是一個聽話的人形武器而已，它的外觀設計，思想習性，那群人都想控制，甚至到最後還想設計出來一種美觀且專門供人玩樂的——半獸人，他們的理念發行者應該是個中二病，不過可惜，實驗從來沒有成功過，看看下面那群東西就知道了。」

  夏林默了默「你還知道什麼？」

  瑾瑜挑眉「我只講給小書哥哥聽。」

  「夏副隊，雷隊長，許隊，聽得到嗎？」孫璐都有些失望了的聲音在對講機里呼著「聽到請回話。」

  「聽得到。」雷川的很快回復讓外面的都激動不已。

  「你們終於回話了！」孫璐激動的說著「你們怎麼樣？許隊呢？」

  「且活著呢。」夏林的這個回復讓孫璐皺眉。

  「怎麼了？受傷了嗎？」

  雷川道「是木子書受傷了，他被毒蛇咬了，我們現在在實驗室，給他打了血清，吊著葡萄糖水，他還有點發燒。」

  孫璐「那許隊確實是且活著呢，對了，黎肅他們也失聯了，你們都還好嗎？」

  夏林道「沒事，放心吧，黎肅很快就可以跟上我們了，一路上不會有什麼危險，我們在這裡找到了大量的資料和監控錄像，但相關人員估計都死了，接下來的就是收尾工作了。」

  秦平拿著對講機皺眉「這麼說我們不需要在外面準備包餃子了？」

  許思辰皺眉「你們需要警戒自己不被包餃子。」

  許思辰沒有準備說那麼多，小姑娘在木子書身旁突然繃緊了身子，他們的目光都看了過來，木子書皺眉微微動了動，突然咳了口血，嚇得許思辰整了心臟直接噶了一半「木頭！？」

  瑾瑜皺眉看了看「你別晃他，讓他把憋著的淤血全部吐掉。」

  許思辰拿著紙巾擦著他嘴邊的血漬，心痛不已，木子書虛弱極了，給了許思辰一個安撫的眼神，環顧了四周，心裡大概有了數，瞧著一旁跪在椅子邊上的小姑娘，又看了看雷川身後舉槍的幾個人，他微微皺眉，隨後鬆了眉頭上手撫了撫她的腦袋，沙啞著聲音道「…沒事，他們是警察…不怕…」

  小姑娘鼻子一酸，眼淚就又掉下來了「嗯，我知道的，你別說話，你咳了好多血…」

  木子書的眼睛還有些充血，但即使看著有些可怖，但眼神卻還是那麼溫柔，但神智好像還是有些恍惚，眼神渙散「他們…會救你出去…」

  木子書捂著腦袋偏靠在一旁，頭痛欲裂的感覺像是要撕裂他，眼前的小姑娘一變再變，木子書眯著眼睛，在身旁的好像是那個曾經的小瑾瑜，又好像是那個血樓里擔心他的沈醉哥哥。

  「小木頭？」許思辰瞧著他那個樣子，擔憂的問著「感覺怎麼樣？還好嗎？」

  木子書低著眸，微微一皺抿了抿嘴。瑾瑜從一旁的飲水機里接了溫水放了些糖，遞過來了一大把藥「季德勝蛇藥片，20個，快吃了，你不能在這裡長久的待下去，必須得儘快出去，去醫院。」

  木子書皺眉瞧了瞧那一大把藥「…我，會不會被噎死？…」

  瑾瑜分了幾份「一點一點吃。第一次20片，以後每隔6小時續服10片，其他的去醫院讓專業醫生看看。」

  木子書默了默硬著頭皮吃了，夏林輕聲道「我們很快就出去了，沒事的。」

  木子書點了點頭「嗯，我沒事，你們先找出口吧。」

  雷川皺眉「他不知道？」

  瑾瑜不爽道「不知道，每一次離開這裡都是他們帶我走的，黑布一蒙，誰知道哪是哪兒？」

  雷川盯了一眼，隨後帶著人散開找出口了，夏林去瞧了瞧試驗資料，也就剩下來了小姑娘，許思辰，瑾瑜和木子書在這。

  「思辰，你帶著小姑娘去瞧瞧，有沒有吃的。」木子書沙啞著聲音說著「都餓了。」

  許思辰看著他默了默，隨後溫柔道「好，我帶她去看看，你在這裡好好休息，等我回來。」

  木子書笑了「好。」

  許思辰抱著小姑娘離開之後，木子書就冷下來臉，雷川瞧見了許思辰離開的身影，就走了過去，在轉角處停下，只聽木子書冷聲道「沈醉想讓你做什麼？」

  瑾瑜抿了抿嘴「…這裡本來就有自毀系統，只有這裡全部被毀，所有的一切就都會沉浸在大海，沒有人會知道這裡發生過什麼，就不會有人去繼續追查…我們可以一起走，去國外，在沈醉那邊，咱們可以換個身份一直在一起，可以繼續上學，可以像普通人一樣生活，就像在宿舍那樣。」

  木子書淡淡道「瑾瑜，你知道的，我不會去。」

  瑾瑜默了默「沈醉說，可以讓你把許思辰一起帶走，他不干涉，也不會傷害他。」

  木子書往後靠了靠「我知道，從賭場出來的時候，他也是這麼說的，我已經給過答案了，你也沒必要當說客。」

  瑾瑜皺眉「一個許思辰而已，沈醉可以讓他和你一起離開這裡，不會再有人打擾你們，去一個沒有人認識咱們的地方，一切就都可以重新開始，這樣不好嗎？」

  木子書挑眉「你什麼時候那麼聽他的話了？你相信他？」

  瑾瑜微微低眸「我只是…」

  「我知道。」木子書看著自己的手，手上的血漬還有被擦過的痕跡「但我現在想要的，不只是那些。瑾瑜，我和下面那些帶著頸圈的實驗體沒什麼差別，無論過去還是將來，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