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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燃是凌晨三點的時候到的家，嘉和一直在等他，我和秋燁也在等他。李燃也不在乎我們在場就親了一下許嘉和，嘉和一點也沒有要迴避的意思，他很享受李燃對他的親昵。

  「你們這是要做什麼？三堂會審？」李燃看我們兩個興致勃勃的坐在一起就為了等他回來，他也明了我們心裡為著什麼事。

  「你和嘉和媽媽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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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燁也不想鋪墊什麼，直接切入主題。

  「說了很多啊，少爺你想聽哪段。」

  李燃永遠對我們三個人應對得遊刃有餘，秋燁說你少來這些，快點講你怎麼把小啞巴哄上床的。

  「就問他願不願意啊，他願意，我們就上床了。」

  嘉和拿了他做的鳳梨酥給我們吃，他聽到我們再談他和李燃的事，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李燃坐在椅子上，摟著嘉和的腰，把他攬到自己面前。「每天都讓你這麼等我這麼晚，我這是要欠你多少人情啊，我怎麼覺得我還也還不完了。」

  嘉和望著一片深情看著他的李燃連連搖頭。

  「那我每天晚上都還一點，你要是哪天覺得夠了，不要我還了，我就不還了。」

  嘉和又搖搖頭，李燃笑著說，哎呀，小嘉和，你是要我把這份人情還你一輩子啊。

  我在心裡驚呼好在李燃不是個風流情種子，這種人流落到市面上怎麼得了，這是要俘獲多少少年少女的心。

  「這鳳梨酥也太甜了吧。膩死我了。」秋燁一邊吃鳳梨酥一邊說些酸溜溜的醋話，我終於抓住機會可以好好揶揄他了，我說還好吧，是不是下午你喝的楊梅汁太酸了。

  李燃哄了嘉和要他先去房間洗澡，一會他就來，嘉和其實還想和李燃膩一會兒，秋燁說了句，快去洗澡，一會兒我也來，他就像個小兔子一樣從我們中間跳走了。

  「就是和他媽媽說了讓我一直照顧許嘉和，就這麼個事。」

  李燃顯然不想把這美好的夜晚浪費在我和秋燁的身上，他不等我們開口就自己先交代清楚。

  「我和嘉和商量了很久，本來他不想讓他媽媽來他的畢業典禮，他家離我們這還挺遠，我就和他說畢業典禮這麼隆重的事肯定是要媽媽到場，你的媽媽不會覺得辛苦的。

  他還在猶豫的時候我就給他媽媽打了電話，他好像常在他媽媽面前提我，我打電話過去她媽媽對我也不陌生，我就邀請他媽媽過來，順便玩幾天。

  他媽媽也沒有拒絕，只是詢問了我會不會很打擾，我說這是嘉和很重要的日子，您到場是理所應當的。

  後面我就訂機票，酒店，這些對我來說都是輕而易舉很好安排的事。

  嘉和剛進公司沒有假就由我去機場接他的媽媽。我帶了一束花到機場，我想無論和那個年齡層的女士見面送花總是最穩妥的選擇。如我所想，他媽媽接過花束時十分喜歡。

  我先安排她媽媽到酒店休息，然後把幾天我安排的行程和他媽媽說明了一下，看看他媽媽還有沒有特別想要去的地方和想要做的事。

  他媽媽說安排的都很好，只是她想去畢業多年的大學看看。

  白天我都是陪著他媽媽，逛逛大學校園，走走他媽媽懷念的城市街道。中午依照嘉和告訴我的媽媽喜歡的口味簡單接待一下，晚上就接了嘉和我們一起吃飯看演出。

  她媽媽是很聰慧的一個人，最後一晚吃完飯我問要不要去看話劇，我已經安排好了，他媽媽說留一些遺憾給下次，不完滿的收尾可以留個念想，然後問我是不是有話對她說。我也就不再繞彎子。

  我找了間茶館我們三個人坐，給她媽媽沏了杯茶，我說阿姨，我就直說了，我想和許嘉和在一起。

  他的媽媽聽了我的話很坦然，倒是許嘉和聽了我這句話驚訝的一直看著我。

  畢竟我之前也沒對許嘉和說過我要和他在一起這樣的話。

  因為他的特別，我不想隨隨便便就去和他允諾什麼。葉教授你一直說曖昧不是好品質，可我想空有一番無法兌現的承諾也不是君子之為。

  在我明確我的理性為他淪陷後，我想了很久，很多實際的問題，我要怎麼照顧他，我們該怎麼生活，未來有了矛盾我們該怎麼溝通，甚至我們的往後要不要有個小孩，小孩的教育，我要怎麼向他解釋他有兩個爸爸，有個爸爸不會說話這樣的事。」

  李燃說到這裡從秋葉手邊的萬寶路的盒子裡拿出一根煙。

  「還有戒菸，嘉和不喜歡我抽菸，這個我也要慢慢戒掉。我為他做的總比他為我做的少，那戒菸這件事我就覺得是有意義為他去做的事。

  他媽媽也問了我同樣的問題，甚至她考慮得更遠更深。她說嘉和是個很特殊的孩子，性格好，不會說話，可以忍耐，有的時候總把秘密藏在心裡。他的心思很單純，也可以說很幼稚，像李先生你這樣的人是有宏大夢想的人，可嘉和不是，他是個只想簡簡單單過生活的人。

  你們的世界觀和價值觀是很不一致的。如果有一天，你們之間出現了巨大的鴻溝，你會怎麼辦。

  她說我不是有意要為難你，李先生。我知道你是誠心對我的嘉和好。可是我活了比你們更多的日子，也經歷了十倍百倍生活的苦。生活不永遠是繁花似錦，所有的期望最終都會落到柴米油鹽上。我是嘉和的媽媽，你要知道孩子的生活在媽媽心裡總是會化作千百倍的操心。

  我說關於未來我做出過多的承諾只能說明我的虛偽，永遠對他好是一句毫無意義的話。因為好的定義落到千百個人的頭上有千百種答案。

  生活不外乎是無數個節點組成，有些節點渡過的很順利，有些節點會把我們難住。我們甚至會爭吵，會互相埋怨，這都是真實的生活。

  我覺得我不害怕生活出現問題，因為所有的問題都一定能有一個解決的手段，這世上沒有盡如人意一帆風順的人生，那偶爾有些小挫折小遺憾也應該是可以被包容的。

  我要想邁到未來把這朦朧不清的人生看個究竟，我總要邁出第一步才行。人生的旅途漫長艱辛，人總會需要互相鼓勵的另一個人，我想請嘉和做那個在這條崎嶇坎坷的道路上給我鼓勵，給我扶持的那個人。」

  李燃毫不遮掩的細緻的說完了對許嘉和的愛情宣言，他的話語很誠懇，不諂媚也不浮誇。我問李燃，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嘉和媽媽當著嘉和的面拒絕了你，你要怎麼辦。他說，這件事就是他和嘉和共同生活的第一道坎，這道坎跨不過去，那把未來說得再光鮮亮麗也毫無意義。

  「而且。」李燃說，「他的媽媽不會拒絕我，我有相當的信心。」

  他問我和秋燁還有沒有什麼細節想知道，現在一起說完他就進去陪嘉和了。我說我已經很滿意了，秋燁說他有問題，他想知道小啞巴在床上都是什麼反應。

  李燃笑了一下，說了一句從沒對秋燁說過的話。

  「這是秘密，不能告訴你。」

  我和秋燁躺在床上，我連聲感慨，怎麼別人的愛情這麼一帆風順，我的愛情卻曲折坎坷，光怪陸離。

  秋燁問我有沒有接觸過佛學，我說相關研究資料看過一點，但是那點東西連皮毛都算不上。

  他說佛的世界有淨土，有穢土，我們居住的世界是穢土，佛叫婆娑世界，這個世界充滿了痛苦，遺憾，煩惱，不甘。

  與這個世界相照應的就是阿彌陀佛西方極樂世界，那是佛說的完美世界。在淨土世界人再無貪慾雜念，那是一個無瑕的理想的世界。

  在那個世界裡一切都是美的好的歡快的愉悅的。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如果是在那樣的世界裡我們會是什麼樣子。

  我有點警惕的問秋燁，你身邊不會有那種參加不好團體活動的朋友吧，怎麼還談起極樂淨土了。

  他說只是幻想一下啊，人生都這麼苦了，意淫一下假裝高潮一下也沒什麼吧。

  一整個晚上他都拉著我和他一起設計另外一種充滿了好運的人生，那個人生沒有坎坷沒有挫折，一切都盡如我們的心意。我們兩個天馬行空，不著邊際的胡思亂想，就好像兩個窮光蛋躺在床上做著中了十億的彩票該怎麼花一樣。

  但是與白日夢有點出入的是，秋燁經營的公司真的有十億的資產。

  「我啊。」

  我說，「我如果沒有遇到張銘陽，沒有遇到秋燁，沒有遇到你，我想我的人生即便有些不順意也不會落得這樣的田地。」

  他說哪樣的田地？

  我雙手一攤，說，這樣，就是這樣，一個殘廢，動也動不了，什麼地方也去不了，我都這樣了你覺得還不夠嗎？

  他問我，「你的殘廢是因為我嘛？」

  我說那道不是，是因為命運無常造化弄人。

  他又問我，「我弟弟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沒有給你帶來哪怕一絲快樂嗎？」

  我說，即便他從沒有不顧一切的愛我，他和我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他為我帶來的那些快樂也都是真實的。

  他最後說，你真的後悔遇到張銘陽嗎？

  我後悔嗎？

  即便沒有遇到張銘陽我的人生也是一團黑暗毫無期盼，張銘陽在我最無助的日子裡像一道曙光灑盡了我的世界，我失去了雙腿，卻看到了更大的世界。可他走了，那道曙光也走了，我看到的那些光鮮亮麗，那些絢爛奪目也沒了。

  我問白靈澤，你能不能告訴我，是一生都活在黑暗裡更痛苦，還是曾看到過光，可那束光永久的熄滅了更痛苦。

  白靈澤說他答不上來，他只能說他羨慕我至少擁有過屬於自己的光，他說他只見過照亮別人的光，他卻總是卑鄙的想把那道光強裝作是屬於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