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

  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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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誰拍了這種照片？」

  第一時間發現這條熱搜的系統驚呼：「這也太歹毒了吧？！完全可以告誹謗罪啊！」

  「……」

  宋語熙垂眸盯著那張圖片。拍攝者將醫院的名字也一併拍了下來，門口舉止貌似親密的男女，赫然就是良錦和薛文柔。

  文案更是極盡污衊，通篇都在惡意揣測，一看就是有人刻意所為。

  他其實已經對這個局面有過猜測，眼下猜測被證實，他反倒感到有些啼笑皆非。

  「怎麼辦啊，宿主？」系統見他不說話，不由有些急了，一拍腦門出了個餿主意，「要不我們把他手機沒收吧？！這樣他就看不到那些評論了！」

  「不錯，」宋語熙卻讚許地點點頭，肯定了它的提議，「就這麼辦吧。」

  雖說就算一切到了最壞的地步，他也有絕對的信心不讓小朋友出任何差錯，且良錦做主播這麼久，多少也對網絡生態有些抗性——但要以最仔細、最麻煩的方法呵護受害者的心，同樣也不失為一種錦上添花。

  更何況，良錦現在本來狀態就不那麼好，他也不想對方再受到一丁點兒傷害了。

  跟在院長奶奶她們屁股後頭長大的小孩兒，也是時候該被人捧在手心上對待了。

  被愛是一種無可替代的體驗。

  「手機？」

  良錦擡頭看他，烏黑的瞳仁里漫上了疑惑。

  但他一句話也沒多問，乾脆利落地拿過來塞進了他手裡。宋語熙瞥了一眼他的電腦頁面，發現他正在玩單機遊戲，便也沒多說什麼，撂下句「謝啦」就轉身走了。

  系統還在懵逼：「……就完了？就這麼給你啦？你們人類沒了手機能活？」

  「不能，」宋語熙笑著晃了晃繳來的戰利品，神態愜意，「但他有我就能活。」

  系統：「……」

  系統深吸一口氣，決定說回正經事：「宿主，這會不會是那個徐明輝乾的？」

  「他不敢。」

  年輕男人語氣篤定，「看在小錦不想鬧大的份上，我已經給他留了幾分薄面。他就是再想犯蠢，自己心裡也清楚還犯不犯得起。」

  話音未落，手機忽然亮起。很安靜，沒有發出鈴聲，良錦這幾天不用工作，乾脆又調回了靜音模式。

  來電顯示：龔翊。

  ？

  「這誰？」

  他皺起眉，「那些和他玩得好的主播，沒有叫這名字的啊？」

  系統小心翼翼：「呃，或許是他哪個男粉絲？把手機給他吧宿主，看這樣子應該是熟人，打完再拿回來不遲……」

  宋語熙：「……」

  你們到底能不能遠離正主生活，只關注正主作品啊？

  他深吸一口氣：「行。我給他，他自己接。」

  -

  兩人坐在附近一家高檔餐廳的包廂里等人。

  這家餐廳的環境很好，裝修是中式風格，古色古香的包廂里還有精緻的布景，一片靜謐中唯有小橋流水潺潺不絕，發出微弱而悅耳的響聲。

  宋語熙和良錦並排坐著，面無表情地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指關節。

  「龔翊」居然就是良錦的榜一。那個換id如換衣服的神人，前一陣子才公然在直播間約主播見面。

  坦白說，他確實也很想見識一下這位金主大哥到底是何方神聖——卻不想人家挑著這個節點自己找上了門。

  一旁的良錦抱著手臂低著頭，壓根沒察覺到他在想什麼。他吃了藥一直在犯困，原本靠打遊戲提振精神，眼下沒了電腦也沒了手機在這裡乾等，已經快要開始點頭。

  又過了一小會兒，門外終於傳來服務員的聲音。

  宋語熙立刻轉過頭去，目光炯炯地盯著包廂門口。黑髮青年困得叮噹響，偷偷揉了幾下眼睛，跟著勉強打起精神。

  吱呀。

  女服務生恭敬地為貴賓推開門。「龔女士，您請進。」

  龔翊嗯了一聲，踏著穩健的步伐走進房間，尖頭高跟鞋在地面踩出篤篤的聲響。

  隨後她摘下墨鏡，狹長的丹鳳眼掃過二人，紅艷的嘴唇勾起一抹慵懶的笑。

  「你們好啊。」

  宋語熙表情不變，但總有種裂開的感覺，腦海中飄過無數彈幕。

  ——所以根本沒有什麼大哥，是榜一大姐？

  父母給她起名字時怎麼想的！

  …………

  「怎麼稱呼，龔總？」

  宋語熙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營業微笑，「我這樣稱呼也就算了，小錦和龔總是朋友，應該不這麼叫您吧。」

  「他接著叫我姐就行，」龔翊喝了一口茶，自始至終饒有興趣地盯著他看，「既然你們算是同齡人，宋先生應該比我年紀小。跟他一樣叫就可以。」

  「好，龔翊姐，」男人乾脆道，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我擅自跟著他過來了，主要是擔心朋友。您能理解吧？雖然我只是他的室友，也不能算他的監護人……」

  「嗯，沒關係。」

  龔翊漫不經心地一笑。「他早說過你們關係很好。百聞不如一見，我今天算是明白了。」

  系統謹慎地摘下了眼鏡：「宿主，確實只是朋友關係啊。她完全不接招的。」

  確實。宋語熙飛快瞟了一眼旁邊懵懵的青年，暫且給眼前的人打上了安全的標籤。

  下一秒對方卻微笑著扔下一顆重磅炸彈。

  「他是個好孩子，人也有意思，我越來越把他當弟弟看了。」龔翊朝良錦笑了笑，又透出些遺憾，「唉，真不知道他上學時的白月光怎麼想的？這麼好的孩子，應該及時抓住才對啊。」

  良錦像被「白月光」三個字電了，眼睛瞪大了看著她。龔翊卻悠然自得地移開了視線，一副裝蒜的模樣。

  「白月光？？」

  系統一臉問號：「哪來的白月光？！」

  宋語熙的笑容有些僵硬：「這我倒是沒聽他提起過……」

  「哎，正常。誰沒年輕過？青春年少的時候，有個念念不忘的人多正常。」龔翊壞心眼的報復達成了目的，笑得十分開心，「但畢竟過去這麼多年了，還喜不喜歡也不好說。時間一久，白月光本人來了也比不上嘛。」

  良錦實在坐不住了：「……姐！」語氣帶上了幾分哀求。

  「我不說了、我不說了。」龔翊輕笑著在嘴邊比了拉鏈的動作，「給你留點秘密。」

  宋語熙的表情依舊透出幾分凝重。

  「原來攻略值漲這麼慢，是因為他有個白月光？！」系統在他腦海中哀嚎，「這怎麼比啊宿主！」

  「好了。我本來沒想這麼早過來，」女人緊接著正色道，「你們都看過今天的熱搜了吧？」

  黑髮青年茫然地和她對視。

  龔翊：「……你還不知道？」

  這回輪到宋語熙裝蒜了。良錦看看龔翊，再看看宋語熙，似乎明白了什麼，看了一眼自己還在那人手裡的手機。

  「嗯，」他說，「我沒看手機。」

  「唉，算了。」龔翊無奈地擺擺手，她精明著，哪兒看不出這兩人各自懷揣小九九，「我有朋友是做網際網路這方面工作的，可以幫你們壓一壓輿論。需要麼？」

  「謝謝你，龔翊姐。」

  男人的笑容這一次真誠了許多，神色也變得認真，「謝謝你為小錦著想。龔翊姐，你是個爽快人，我就直說了。這不是長久之計。」

  「確實，」對方不置可否，「事情沒解決，治標不治本。總會有人盯著他繼續下套。」

  「雖然陷入了自證陷阱，但再來上幾次，大家也就當作狼來了，笑一笑便過去了。現在的網友也不是那麼好騙的了，」宋語熙說，「何況本來就是莫須有的事情。只要他還想做一天直播，這就不能算是無用功。所以……」

  他誠懇地看著她：「龔翊姐，我會想辦法解決這次的事。如果我能力不足拖得太久，或者成功解決的後續處理有需要的話，再麻煩你出面吧，可以麼？」

  龔翊卻看著他笑了。

  「原來你還挺聰明的。」

  ？

  宋語熙噎住，一時有點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突然被罵了。

  於是這次的會面，最終以宋語熙留下龔翊的聯繫方式作為結尾。

  臨走時他去停車場開車，遙遙地望見龔翊在餐廳門口和良錦說話。

  龔翊的身高本來就不矮，穿著高跟鞋更是和良錦不相上下。於是他看見龔翊笑著摸了摸青年柔軟的黑髮，就像一個真正的姐姐那樣。

  這兩人的長相還有些微妙地相似，宋語熙趴在方向盤上一眨不眨地看，感到前所未有的欣慰。

  回家路上，他徵求當事人的意見：「保險起見，你還是回應一下這件事比較好。如果你不想，我也可以代你出面……但那可能需要告訴他們，你其實生病了。」

  「不過，如果你不想回應，那就算了。我支持你的所有決定。」

  副駕駛的人沉默了幾秒，突然沒頭沒腦地回答。

  「以前的我一定不會這樣做。」

  「但現在的我……」

  「想要試試。」

  年輕男人似乎有點驚訝，但很快他扭過臉，朝著他露出了熟悉的溫暖的笑容。

  「嗯。我幫你。」

  良錦頓了頓，一瞬間眼眶竟又有些發熱，連忙轉開頭去。

  他永遠也不會知道，自己到底對一個人的人生造成了多大的影響。

  明明就在幾個月前，他還頗為抗拒和朋友在線下見面。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因為他，想要更多地接觸其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