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天使

  微笑天使

  男人從小區走回停車的地方，輕鬆地將行李箱擡進後備箱。然後拉開良錦那側的車門，將小狗抱進了航空箱，才重新坐回了駕駛座。

  良錦剛剛才想起一個關鍵問題，問他，「你家現在就這麼放著？」

  「差不多，但是會定期請人打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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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語熙扶上方向盤的手頓了頓，眼皮一掀：「為什麼問這個……你想去我家看看嗎？」

  「……不用，」對方立刻轉移了話題，手裡的小狗變成了航空箱，他突然有點懷念方才溫暖柔軟的觸感，「它剛出生沒滿一個月吧？我沒養過狗，怕太小了不好養活。」

  宋語熙聞言笑了一下。「不對。再猜猜。」

  ？

  良錦再仔細端詳了一下箱子裡的小狗。薩摩耶難道不是中型犬嗎？

  「其實有一個半月了，」宋語熙悠然自得地開車，「不怪你看不出，它的體型確實小了點。不知道長大了會不會還是比同類小一圈。」

  青年點點頭表示瞭然，然後繼續和它漆黑的瞳仁對視，那裡面映出了兩個小小的自己。「可能會。我正在想它的名字。」

  「哦？有什麼想法麼？」

  「雖然你說要把它送給我，」良錦謹慎地說，「但是我覺得，它還是應該跟著你姓。」

  「啊？」宋語熙沒忍住笑出了聲，「為什麼要跟我姓？不過也行……你想叫它什麼？」

  良錦誠實地搖搖頭：「不知道。我不擅長起名。」

  「怎麼會，」男人漫不經心道，「你給自己起的網名很好聽啊。而且也很好記。」

  他隨口誇讚的語氣實在太過稀鬆平常，讓良錦張了張嘴卻欲言又止，最後抿起了唇。

  「那……叫它宇宙吧。」

  「宋宇宙？」宋語熙挑眉，表情是完全不加掩飾的讚賞和認同，痛快地全盤接受:「我就說你起名字有天分。就叫這個吧。」

  明明是送給他的小狗，卻搞得好像自己家孩子一樣。

  宋語熙察覺到這名字背後似乎別有用意。但他並不打算細究，因為從一開始這隻狗就是為良錦專門準備的，他自己其實並沒有多喜歡狗，所以只要良錦樂意就行，就算起的名字再離譜也無所謂。

  「他可能覺得這隻狗和你的氣質很像，」系統說，「氣質，只是氣質。不是說你狗的意思。」

  宋語熙想說你可以不用補充後面兩句，但他目前還沒辦法用意念和系統交流，只好無奈地朝著後視鏡和自己對視一眼。

  小狗多單純可愛一生物，能和他相提並論嗎？

  -

  兩人一回到家，就開始解決宋宇宙的住宿和飲食問題。

  原本到家的時候天就快黑了，兩個養狗新手在樂葵的遠程指導下，硬是一直折騰到睡前，才堪堪安頓好這隻嬌氣的新家庭成員。

  不得不說宋宇宙的資質非常上乘，才和他們相處了不到幾小時，就已經能反應過來自己的新名字了。

  良錦雖然沒說，但是顯然很喜歡它和它的名字，有事沒事就冷不丁叫它一聲。

  「宇宙。」

  小狗吐著舌尖扭過頭，努力仰起腦殼看他，蓬鬆的尾巴尖搖得十分歡快。

  良錦對現在的它來說簡直是巨人，而一旁的男人甚至比巨人還要高出半頭，它每次回頭看到的都是兩人的腿。

  很快它就學聰明了，只要聽到熟悉的名字就直接往上看，果不其然與兩腳獸那雙同樣黝黑的眼睛四目相對。

  良錦便蹲下朝它伸出手臂，宋宇宙立時顛顛地跑了過去，像一團雪球似地撲進了新主人的懷抱，完全沒有認生的意思。

  在一旁埋頭苦查養狗資料的宋語熙看得很欣慰。他按下鎖屏鍵，起身說。

  「不早了，先把它放進籠吧。過段時間應該就能睡窩了。」

  「它好像一點都不怕生，」青年愛不釋手地撫摸那對柔軟的耳朵，連頭也不擡，「要是隨便跟著別人走了怎麼辦？」

  「有牽引繩呀，」宋語熙笑了，雖然今後的麻煩事簡直可以預見，但給他一隻小狗真是不能更正確的選擇，「而且你可以教它。寵物是需要訓練的。」

  良錦慎重地點點頭，把宋宇宙抱走了。系統也十分感慨：「我感覺，如果宿主你一直維持現在這個進度，它的地位超過你只是時間問題。」

  「？」

  宋語熙回到臥室關上門，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睜大。「狗怎麼能和人比？」

  「好吧，不管到底是人不如狗還是狗不如人，」系統憋著笑，「宿主，至少我知道你是真的不想和它一個賽道。那麼請加油！」

  「這還用說，」宋語熙再次掏出手機，狡黠地眨眨眼睛，「我當然會。」

  52Hz：看到朋友圈的照片了

  52Hz：養狗了嗎？好可愛^^

  等待良錦回復的時間裡，他倒在床上發了會呆。

  「其實我原本以為他會養貓的。」

  男人的茶色眼眸靜靜地望著天花板，表情像是放空，又仿佛在思索什麼。

  「結果居然選了狗。有點意料之外。」

  「他喜歡貓勝過狗嗎？」系統聽得有些摸不著頭腦，「沒看出來啊，我感覺他很喜歡小宇宙。」

  宋語熙拖長了嗓音，發出一個意義不明的音節。「嗯……你知道我第二次遇見他的時候，他在幹什麼嗎？」

  我怎麼會知道？系統不禁腹誹，但看宿主一臉突然陷入回憶的樣子，還是配合地問道：「什麼？」

  「笨。」宋語熙輕哼一聲，「當然是在餵貓啊。是一隻經常在我們學校溜達的流浪貓，我還記得是只三花。」

  「……」系統啞口無言，「那他確實挺有愛心的。但這也不能證明他更喜歡貓吧？？」

  「所以居然是我先入為主了。」

  宋語熙翻了個身，濃密而卷翹的長睫半垂，攏住了澄澈的瞳仁。「我還以為這種錯誤，我現在已經不會再犯了呢。」

  放在手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起。系統「喏」了一聲：「你乾脆問問他嘍。感覺他現在挺願意和你說說心裡話的，好事，乘勝追擊一下。」

  「不能太明顯，」男人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又翻了個身趴在床上，後腦勺被床單蹭起一撮捲髮，「否則會起到反效果的。」

  良辰美錦：嗯，也是室友送的。

  良辰美錦：[圖片]

  宋語熙滿意地欣賞了一下自己送出去的傑作。

  52Hz:看來你室友對你真的不錯嘛。

  良錦那邊也沒再刻意遮掩，只要不瞎，是個人都能看出宋語熙對他的好。

  良辰美錦:嗯，是我之前說過自己喜歡薩摩耶，所以他就特意送了我一隻。

  分明只是隔著屏幕的黑白文字，可這語氣卻不知為何叫他品出了一絲炫耀的意味。

  宋語熙暗暗悶笑兩聲，這才在系統的死亡凝視下扯開了話頭。

  52Hz：其實我原本也想著養點什麼，但是一直沒精力，最後就擱置了……

  52Hz：不打算再養只貓嗎？都說貓狗雙全才是人生贏家呢0.0

  良辰美錦：這個就算了。

  52Hz：照顧不過來？

  良辰美錦：我原本連狗也不想養。

  良辰美錦：但是既然已經收下，就得負責。

  「呃？該不會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勉強收下的吧？」系統驚得噎了一下，「他不是挺喜歡小動物嗎？」

  「不會，」宋語熙搖搖頭，「是不是真心喜歡，我還是看得出的。再看看。」

  52Hz：第一次養狗是有點麻煩，尤其還是這類不好打理的品種。

  良辰美錦：那也是一方面。

  52Hz：可是努力養好了，應該還是很有成就感的吧？

  52Hz：畢竟它本身也很可愛嘛^^

  良辰美錦：但如果只有我一個人，我絕對不會養的。

  「啊，」系統恍然大悟，「是因為你和他一起照看，他才同意的？」

  宋語熙似乎明白了什麼，一時間內心變得沉甸甸的。

  52Hz：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

  52Hz：但是，不試試怎麼知道呢？你一個人說不定也能做到。

  良辰美錦：萬一我出了什麼意外，它就變成流浪狗了。

  ——就會成為和他一樣漂泊無依的流浪兒，從此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尋常人只會把這當作杞人憂天的玩笑和藉口，可他知道良錦是認真的，他說的這種情況也的確很可能發生。

  甚至對方的潛台詞也許就是——萬一他哪天突然想不開了，總不能帶著家裡的寵物一起去死吧？

  又猝然記起了前世的零碎回憶，宋語熙有幾秒略微感到呼吸困難。

  而良錦身為一個從出生就被拋棄的孩子，自然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人重蹈覆轍他的悲慘遭遇。

  哪怕是一隻小小的、沒有人權的寵物，也不行。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養什麼寵物。要不是自己承諾會負起責任，估計就算送給他，他也不會要。

  52Hz：但是沒關係，現在有你室友一起照顧它，不會有問題的！

  對面沉默了片刻。

  良辰美錦：嗯。

  良辰美錦：多虧有他在。

  「感人至深吶。不過說得很對，幸虧有宿主你在。」

  系統慨然感嘆道：「表面上還真看不出來，他心裡好多彎彎繞啊。光看他外表，我還以為是那種什麼都不在乎的類型。」

  「什麼都不在乎，就不會抑鬱了。」宋語熙嘆息一聲，內心五味雜陳，「小錦……別看他冷冰冰、硬邦邦的樣子，其實在某些方面很敏感。」

  「雖然他不算太難懂，但是我不可能做到完全理解他的想法。畢竟我們是不同的兩個個體。」

  「就比如你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喜歡薩摩，」系統煞有介事道，「再不問就沒機會問了。」

  宋語熙聳了聳肩。「喜歡哪有什麼理由？」

  「……宿主你別來這套！」

  不過良錦還真能說出個一二三來，這倒是他沒想到的。

  良辰美錦：首先它性格溫順，比貓更親人。

  良辰美錦：其次它雖然掉毛，但是顏值真的很高。

  52Hz：最後呢？

  頂端的「對方正在輸入中……」閃現了片刻，似乎昭示著最後一條才是隱秘的真正理由。

  良辰美錦：它笑起來真的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