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叔叔是哥哥

  不是叔叔是哥哥

  姜城南慢悠悠騎著摩托車往回走。

  縣城古塔邊上一群年輕人，有男有女，嘻嘻哈哈的不知道在鬧著什麼。姜城南轉頭瞅了兩眼，就見一個小伙子手舞足蹈不知道在比劃什麼，發梢濕漉漉的。

  這就是年輕？

  難道不是一群傻小子？

  姜城南又回頭看了一眼，突然猛地剎住車，人群里笑的正燦爛的女孩，不是顧明晰又是誰？

  如果不是鄰村的同學來通知她，顧明晰都忘記了同學聚會這件事。她本不想來的，但是畢竟同學一場，也算了結原主和同學的一片情誼。

  看著這麼年輕，這麼活潑的一群人，顧明晰心情也跟著暢快不少。

  「晰晰！」

  一道聲音打斷眾人的歡笑聲，顧明晰跟著大家一起看過去。竟然是姜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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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晰晰，誰呀？是來接你的嗎？」

  「應該是晰晰親戚吧？」

  顧明晰小跑過來：「你也在縣城啊。」

  姜城南不答反問：「天都快黑了，咋還不回家？」

  顧明晰指指站牌：「和同學一起在等公交車。」

  公交車只能到省道的大路邊上，村子距離大路還有起碼兩公里，那段路就只能靠走回去了。

  姜城南看看天色：「上車吧。」

  顧明晰看看同學：「不用，我跟他們一起回。」

  一個男生主動走過來：「沒事，晰晰，你跟著叔叔先回去吧。回頭我們再聯繫！」

  姜城南：「叔叔？」

  顧明晰：……

  「這不是我叔叔，是我們村鄰居，叫哥哥就行。」

  姜城南「哼」一聲，「快點上車！」

  顧明晰：……給你長輩分還不好嗎？

  一路上姜城南都沒有再理顧明晰，顧明晰也不去主動招惹他，到地方就下車回家了。

  接下來一陣子，顧明晰特別的忙。她一邊忙著種菜，一邊還要顧著玲玲家和李娟家的菜園子。同時還要準備著芹菜的育苗。芹菜她打算連著種兩季的，秋季種一茬，越冬種一茬，這樣時間上也銜接住了。大棚里到時候還要種反季蔬菜，比如黃瓜番茄辣椒之類的，只是這些都是比較容易種的，不用育苗也行。

  顧明晰在自家院子裡翻了一小塊土地，用缽具打缽，有在裡面按了芹菜種子，又簡簡單單的蓋了一層薄膜，這樣可以保持濕度，有利於發芽。

  白菜蘿蔔那些菜都種完了，顧明晰每天看顧澆水。倒是沒什麼特別的活了。

  終於閒下來了，顧明晰在村口溜達時候，竟然碰到了顧念念和楊桂芝。

  看樣子兩人應該是剛從縣城買東西回來，紅色的購物袋裡裝著新的不鏽鋼飯缸，毛巾之類的，楊桂芝懷裡抱著的應該是新的褥子被罩之類的。

  子彈飛了這麼久，也沒有任何風聲，難道被頂替的人真的是自願交易？

  楊桂芝看到顧明晰，狠狠地瞪她一眼，就走了。一句話沒說，也沒有其他的動作。

  顧明晰又迷惑了，這個反應，不像是沒內情的樣子啊？還是說距離太遠，對方根本不知道自己被頂替了？

  畢竟信息不發達，沒網沒電話，除了一紙通知書外，還真是不能判定。畢竟學校也不知道自己學生究竟是長了個圓臉還是長了個大腦袋。

  顧念念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被她給嚇怯了，還是怎麼了，連往她這邊看一眼都沒有，直直的朝前走去。

  顧明晰轉身繼續溜達，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反正她啥也沒做，就算恨她，理由也得站的住腳才行。

  看到兩人準備的那些東西，顧明晰看著還在玩泥巴摔響的石頭和小米，不行她也得準備起來。

  這兩人都到了開蒙的年紀了，還整天在菜地里撲蝴蝶玩青蛙，這不可行。什麼年紀就該做什麼事，不是顧明晰思想老套，畢竟現在這個出身，想要出人頭地，高考是最簡單也是最公平的方式。

  中彩票當然很簡單，那也得中才行。反正她沒戲，概率學的不好。

  她跟李蘭花把情況一說，李蘭花當即就同意了：「行，我找點布頭，給他們倆做個書包。」

  顧明晰點頭：「以後文具的事我來辦。」

  說干就干，顧明晰趁著不忙，用紙盒做了一些識字和數字卡片。這還是她來這裡之前去朋友家裡，見到過的。做起來也簡單。

  之後每天早上，去地里幹活的村民。都能見到顧明晰領著兩個小孩念字的聲音。

  地里的棉花都長的一人多高，正是剪枝頭，去枝衩的時候，剪掉頭防止塔「光長個不長肉」，去掉不會結果的枝衩，省的給那些給開花結果的枝衩爭肥料。

  顧明晰看著比棉花杆還高的玉米，想起來該給玉米施肥了。

  可是，啊！！！！

  顧明晰渾身雞皮疙瘩又起來了。

  上次跟著李蘭花去割草，脖子被被玉米葉子劃的一道一道的，還有掉落到脖子裡的大青蟲，啊啊啊！

  不能想，一想就崩潰！！！

  顧明晰天不怕地不怕，最怕蟲子。不過與其說是怕不如說是噁心。她最受不了那種肉嘟嘟的蟲子。雖然之前經常跟著導師去實驗田，但是他們種的都是新研發的抗蟲害的新品種，蟲子是一個都沒有。

  還是想想怎麼搞竹子吧！

  西邊山上是有一片竹子的，不清楚是野生的還是誰家種的。

  不過不管是不是人為種的，顧明晰現在去砍也有點晚了，她要的不是竹竿，而是寬竹片。要撐起來大大的塑料棚，還是竹片更好一點。

  既然山上有竹子，那鄉親家裡肯定少不了竹竿！說干就干，顧明晰有意湊到話家常的老太太堆里。

  「奶奶，你們誰家有大點的竹片沒有？大點的竹竿也行。」

  「竹竿？」一位老奶奶思索著，「俺家沒有，東頭小強家有，他爹經常上山砍竹竿。」

  「你要竹竿幹啥？」

  顧明晰：「我想搭幾個棚子，想找大一點的竹片。」

  所有人明了，估計又是種菜用的吧。

  另一個老太太道：「我們家有一些大的竹片。不過，不知道他們還有用沒有用。」他們指的是家裡人。

  顧明晰不白嫖：「奶奶，我不是借的白用，我是想買回來自己用。」

  老奶奶蒲扇搖兩下，快速站起身：「那我回去給你問問。」

  「好，」顧明晰點頭，又看向其他人，「那要是你們誰家還有，比較大的，我都要。不過太小的不行，怕撐不起來。」

  又有兩個老太太起身，「我也回去給你瞅瞅有沒有。」

  在顧明晰的鈔能力下，乘涼的路邊很快堆了一小堆竹片。等到要結算，顧明晰傻眼了，她不知道這個啥價格啊！

  剛才只是靈光一閃，來這收竹片，之前忘了問價格了。

  既然不知道，那就反客為主，顧明晰指著比較大的竹片問道：「那奶奶，你這竹片你準備咋賣？」

  老太太看她一眼，摸不准她的意思，「那你不得給幾毛？」

  所以幾毛是幾毛啊？

  顧明晰繼續問：「那你說具體多少？」

  「那，不得六七毛錢兒？」

  其他人聞言，都扭頭看向說話老太太，復又低頭，一時沒有說話。

  顧明晰知道了，這是要高了，而且大家都默認了。

  她輕拍了自己一下，「那怪我了，提前沒跟你們說好價格，讓你們還都費勁拿出來了。我先回去問問俺媽，價格合適了我就買。」

  你不知道價格才好說，你回去問了，那就賣不上價格了。

  老太太橫眉：「那我們都費老大勁兒拿過來了，你又說不要！」

  顧明晰不慣著，冷笑道：「咋啦，你拿出來賣一塊錢一根，我也得買嗎？」

  「價格你說了要算的話，你咋不去當局長？」

  老太太本就沒理，被她一懟，也沒了話語。

  其他人其實想做這個買賣，畢竟竹片在家堆著，風吹日曬的。說不定啥時候就不能用了，只能當柴火燒了。趁著能賣錢，賣了多好！

  「哎呀，她剛才說的價格有點高了。我這也不多，便宜給你吧。」

  顧明晰看說話的人帶的竹片又大又新，還是挺不錯的：「你的看著不錯，就五毛錢一根吧。不過其他人的賣不了這個價格。」

  不管多少錢，反正有的賣就行。

  就這樣，一個一個買了下來，不合適的顧明晰也沒有礙於情面收了，畢竟買回家也只能當柴火燒了，那她幹嘛要買？

  好在她身上帶了點錢，跟大家零換整，整換零的，也算給結算完了。

  顧明晰看著兜里所剩無幾的毛毛錢，長長嘆息，離富貴生活還差得遠呢！

  顧明晰大致估算了一下，她打算搭三個大棚，加上王玲玲和李娟家的兩個，總共五個。她地里地方大，估計要五米寬十米長的。

  一個架子需要兩片竹片對起來綁定。中間還有橫骨，這算下來怎麼也得一兩百根。可是看地上堆著的這些，還是太少了！

  找了個繩子固定，顧明晰一路拖著往回走，剛好遇到姜城南從外面回來。他拿走她手裡的繩子，也不說話，扛起來就走。

  顧明晰：……怎麼幫忙幫的這麼怨氣？

  她連忙追上：「唉，你慢點，這挺沉得。」

  土路不平，她沒走穩，一個趔趄往前摔，前面正是姜城南扛著的竹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