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丟丟的酸

  有一丟丟的酸

  顧明晰帶著高明和王樹走到顧老太門口，正好碰到她挎個籃子準備出門。

  顧老太因為昨天睡的不好，今天起的有些晚。媳婦和孫女一大早就出門了。兒子也不知道跑哪去打牌了。她自己起來後吃了點早飯，尋思著沒事做，就準備去地里轉轉。

  王樹一瞅見她就來氣：「你這死老太婆，你也太壞了。說瞎話騙我，要不是你，我也不會去偷菜。」

  顧老太看見警察還有顧明晰，頓時想起上次的事情，心裡打鼓，不過一點小事，又找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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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菜她都扔了，她不承認又能咋樣？

  「我沒去。你自己偷東西關我啥事？」

  王樹氣的想打人：「你……你，你拿的菜比我還多，你別不承認。而且你走的時候還往井裡扔了塊大石頭，我都聽見了。」

  村長實在對顧老太和氣不了一點：「老嫂子，你說說你辦的這叫啥事？你以後都不出門了？你願意以後你孫女走到路上都被人指指點點？」

  顧老太聽他提到孫女心裡有一絲心虛，轉眼看到顧明晰和李蘭花，那絲心虛又被驕傲代替：「念念是大學生，以後不會回來種地！」

  村長無語：「別說念念上大學。就是她不上大學，以後說媒，人家一說這是你孫女，你都不怕給她丟人？」

  顧念念跟著楊桂芝去縣城逛街，剛回來就看到門口裡三層外三層圍了一大圈。

  她們還以為家裡出了啥事，突破重重包圍擠到前面。

  顧念念擠到前面，看到身穿警服的警察還有警察身邊站著的顧明晰，正好聽見這句話。

  腦袋「嗡」的一聲就炸開了，兩眼一翻，往邊上一歪就暈倒了。還好人多，沒讓她摔在地上。

  顧老太也嚇壞了，過來拉著顧念念，乖孫女乖孫女的叫個不停。

  楊桂芝看到此情此景，腦子裡想的顧念念一樣。

  她看著顧明晰，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嗷」一聲就沖了過來。

  也就在這檔口，高明和姜城南兩人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擋在前面，把顧明晰護在身後。

  楊桂芝儼然已經瘋了，被人拉著，嘴裡罵個不停：「我們有哪點對不起你？啊，念念上大學哪點礙著你了？你自己沒本事考不上，還不讓別人上學，啊！」

  她眼看著夠不著顧明晰，轉頭看到顧老太，掙開被鉗制的手就沖了過來，把顧老太推到地上，揪著頭髮就打。

  「叫你壞事，成天挑事！跟你說了不要去惹他們，你還去。念念沒學上都怨你，嘴上沒個把門的！」

  大家被這戲劇性的一幕驚呆了。直到顧老太被打的嗷嗷叫喚才反應過來，慌忙過來拉架。

  楊桂芝被拉開了，嘴裡仍罵罵咧咧：「你說你能幹點啥好事不能！你連你親孫女你都害！她上不成大學，到時候恨你一輩子！」

  顧老太被打了，也不敢再鬧，哼哼唧唧的哭，一會哭自己命苦，一會哭自己老伴走的早。

  楊桂芝打了人，出了氣，冷靜了不少，她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走到高明前面：「警察，就是差了個一兩分才想著去買別人的成績。我們也是掏了好價錢買的，而且這事跟念念沒關係。都是我自己跑的路子。」

  顧明晰知道他們誤會了。

  高明聽得也是一愣，反應過來後也知道他們弄錯了。看來這裡面還有別的事，他們心虛，倒是自己把事情都撂完了。

  「你冷靜一點，我們今天來，只是來查你們家老太太偷菜的事的。」

  「啥？」楊桂芝愣了一會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她看看暈倒在地的女兒，又看看顧老太，整個人像被抽走了精氣神，癱在了地上，又哭又笑。

  一報還一報，有因就有果。

  顧明晰看著這一幕，沒有幸災樂禍，同樣也沒有生出絲毫的同情。

  要是顧念念值得同情，那誰來同情那個被她偷走人生的人呢？

  顧明晰看向高明：「菜地的事就算了，走吧！其他的事就跟我們沒關係了。這事也歸你們管嗎？」

  「有人報案了，歸我們管。沒有人，就不好說。」

  顧明晰點頭，這年月不是誰都上的起學，雙方自願也未可知。

  不過現在事情已經傳開了，顧老太天天把孫女夸的天花亂墜，且不說有看他們不順眼的，就是大家有親訪友也會說起來這個事情。看著吧，早晚會鬧到明面上的。

  村長也被這一連串的變故驚呆了，村里好容易出個大學生，結果還是買來的！到時候萬一有人調查起來，說不定他還要挨批。

  他無奈擺擺手，攤上這麼一家子，他都得少活兩年！

  顧明晰把村長隊長，還有丁紅高明他們請到家裡，準備下廚做點飯。

  高明陪著村長他們說話，丁紅和李蘭花也聊些家長里短。

  家裡有現成的菜，顧明晰給了玲玲兩塊錢，讓她跑去割肉，自己在家準備先炒兩個素菜。

  家裡買的一瓶棉籽油，現在還有大半瓶。李蘭花平時節儉，炒菜都恨不得水煮菜。

  還有香油，她也都是拿筷子蘸蘸，往麵條上滴一滴，所以到現在基本還滿瓶的。

  顧明晰就簡單的拍了個黃瓜，摘了點家裡種的荊芥葉子，做了個涼調黃瓜。又洗了幾個辣椒。炒了個辣椒雞蛋。

  玲玲和石頭小米吃不了辣，又單獨給他們炒了個蔥花雞蛋。等玲玲買了肉回來，做了個辣椒炒肉，還有紅燒茄子。

  等齊活了，準備吃呢。顧明晰才想起來：「哎呦，家裡沒啤酒，要不給你們買點吧。」

  村長拉她：「哎呀，喝啥酒，不喝不喝，你忙了這麼長時間，坐下歇會。」

  吃著飯，村長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晰晰，今個兒你嬸為啥打你？是不是你知道顧念念是頂替別人上學的，她以為是你給說出去了。」

  事到如今也沒什麼不可說的了。不過，當然不能實話實說。說她從書里看的？哪怕不是被當成傻子！

  「 我也是偷偷聽見她跟老師說的，本來就沒有打算說出來。上次她奶奶找事，我才嚇唬了她一下。沒想到今天她自己給說出來了。」

  村長嘆口氣，「唉。還好當時他們擋住了，要不然。」

  他們……

  啊！顧明晰捂臉，她似乎，大概是忘了請姜城南了！

  看著桌子上的所剩無幾的剩菜，現在請是來不及了。不過，他們好像關係也沒那麼好…吧？

  幾人聊天聊的熱鬧，顧明晰沒一會兒就把這事忘在腦後。就在這時，院門口想起「突突突」摩托車聲音。

  大家轉頭看，是丁健康開著他拉菜的三輪摩托車來了。身後竟然跟著姜城南。

  顧明晰起身：「丁叔，你怎麼來了？村長，這位就是一直來地里買菜的丁叔，和丁阿姨是親戚。」

  村長：「你好，哎呀，真感謝你們對晰晰的幫助。」

  丁健康和村長握手：「你好你好。這都是她自己她種菜種的好，人還能幹。」

  說完他才回答顧明晰的話：「我聽小偉說你家菜地被偷了，紅姐來了這麼長時間也沒回去，不放心來看看。」

  顧明晰很感動。轉頭卻看到臉色黑黑的姜城南。

  顧明晰：……

  他不會是因為沒請他，生氣了吧？

  顧明晰很快給自己否定了，肯定不會，那可是姜城南啊，鐵血戰士來著，怎麼可能因為一頓飯就小氣呢！

  顧明晰：「丁叔，你吃了沒，我再給你做點！」

  丁健康擺擺手，就近扯了個板凳坐下：「吃過了，不用麻煩。」

  他看向高明：「事情都解決了吧？」

  高明簡要說了一下今天的事：「後邊村那個火混混的錢都賠了，就是這個顧……顧家老奶奶沒有賠。」

  「她以後不會有好日子。」丁紅今天也看明白了，那一家子沒有一個省油的燈。今天因為顧老太，把事情捅了出來。雖然是楊桂芝自己說的，她以後也不會給顧老太好果子吃。

  「嗯。」丁健康點頭，村里這些個事兒啊，翻來覆去就是在占便宜，占不到便宜和反被占便宜之間來回切換。

  「我看找個人幫你看著吧。你不是冬天還想種那個叫啥，大棚蔬菜是吧，到時候更離不了人啊。」

  顧明晰明白丁健康的意思，但是憑他現在的經濟實力，實在不允許在請一個人。

  「啊哈，先不用吧，我跟俺媽我們替換著，反正離家也近。」

  丁健康知道她的意思：「哎，不用你出錢。我家兒子現在整天在家沒事幹，晚上讓他來給你看個菜園，等到天亮了他騎車拉著菜回去。也省的我再跑一趟了。」

  「不用不用，丁叔。」那可不行！顧明晰嚇得連忙擺手，可是人家寶貝疙瘩，在家連油瓶倒了都不扶的。怎麼可能把人家當看門用！

  丁健康還欲勸說，姜城南冷不丁的插話進來：「她已經找我了，晚上幫她看菜園。」

  顧明晰猛地扭頭看他。

  姜城南看她一眼，顧明晰莫名覺得那眼神有一丁點的怨念，冷颼颼的。

  難道她真的找過他？她說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