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種地

  繼續種地

  老人家坐了一次長途也折騰夠了，段躍庭便給祖孫倆買了飛機票，先飛到臨市，小四再開車去接他們，這樣幾乎可以節省一半的時間。祖孫倆都沒坐過飛機，激動了大半夜，段躍庭陪著進去寄行李、一直送上飛機他才回來，有那麼一瞬間他真想跟著一起飛回去算了。

  人走了，段躍庭落寞，可祖孫兩卻因為坐飛機興奮了好久，太婆婆更是逢人就講跟著石頭娃享福了，連天上飛的大飛機都坐過了，村里人當然也是一頓羨慕。

  別人羨慕著祖孫倆，段躍庭的落寞卻沒人理解。梁仟的話語時不時在自己的腦海里徘徊，是啊，言川不再是之前那個只是好看的奶娃娃了，他長大了，更長開了，俊秀的小臉，水靈靈的大眼睛，眸光清澈無暇，眉眼睛流動的儘是含情脈脈，對別有用心者將是無窮的吸引力。

  這小孩兒一直生活在鄉下，養得那麼單純。閉著眼睛，滿腦滿心全是言川的模樣，他說得鎮靜實則根本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心其實慌亂的要命，他輸不起。

  某人一個人在城裡惆悵萬千，可是回到窩窩村的言川就像回歸到了大草原的野馬，天地任他馳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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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就馬不停蹄地去折騰他的一畝三分地，夏天天氣熱，玉米苗才手掌長，太陽曬久了毫無生氣的耷拉著腦袋。言川一早起床把粥煮上，幫太婆婆滴了眼藥水，又把早上應該吃的藥都在桌子上擺好才出門，囑咐了一通才出門，他想趁著早上天氣涼快趕緊把事情做完。

  言川家的玉米是嬸娘幫忙種的，那片山坡地一半是他的一半是嬸娘的，所以他去擔水，順便把整個坡上的玉米都澆上了水。等嬸娘除完水田的草過來的時候，事兒都被言川做完了。

  「川兒，你自己還有得忙，還幫嬸娘做！趕緊回家吃飯去！」

  日頭已經上來，言川一趟趟的從池塘里用桶擔水過來，身上的衣服早就濕透了黏在身上。脫下草帽，頭髮也濕透了被帽子壓得扁扁的，被熱氣蒸的臉上泛著潮紅，皮膚反而越發的好了。

  「哎，你這皮膚白嫩的哦，要是長在誰家閨女臉上，不得稀罕死人。」嬸娘恨不得上去掐一下他的臉蛋，就恨自己沒生個閨女，早年在石頭下面還有一個兒子，不過沒有養活，後來卻怎麼也懷不上了。言川被太婆婆抱回來後，雖然算是掛在太婆婆名下養的，但是隔壁嬸娘家也算是出力最多的，平時待言川也像親兒子般。

  言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從小就被誇到大的人，還不習慣別人這麼赤裸裸的誇讚，「嬸娘，我先去把水田的稗草除了再回去吃，早飯已經給太婆婆準備好了的。」

  「那你就不餓！」嬸娘心疼道。

  「不餓，趁著涼快，待會天氣熱了就不想出門了。」

  「那你快去吧，剛好你叔早上去縣裡買農藥去了，也給你捎了一瓶回來，除了稗草好打藥。」

  言川就擔著兩隻空桶往水田走去，路過他家旱田的時候，發現黃豆這段時間長得挺快的，已經快到他的膝蓋了，有些早熟點的已經頂了花苞，不過雜七雜八的雜草也跟著又串了出來，不過現在也不用急，這些草再拔一次就好了。

  走過一片旱地，就是連片的水田，言川家就一塊地，不多不少，剛好一畝三分，一畝三分足夠他跟太婆婆一年的口糧，還有餘的可以換點錢。

  言川看著長勢喜人的稻子，就知道今年肯定又能豐收，只是，這稗草長得也好，這種害草最會爭養分，爭空間，跟稻子長的一般高，像變色龍一樣藏在稻子中不仔細辨認還真找出來，言川只能彎低腰，靠根部去辨別，效率會高很多。

  言川一幹活就停不下來，除了偶爾站起來松活松活腰腿，全程都沒停歇。來來回回的把整片田尋遍了才作罷，整整拔了倆水桶稗草。言川把稗草挑回去餵牛，嬸娘家的牛最愛吃稗草了。

  回去的途中，順便繞到菜園子，摘了幾根辣椒、茄子、西紅柿還有黃瓜，一起擔著回去了。

  回家時太婆婆正在門口，坐在小馬紮上用稻草梗搓草繩，一小股一小股的稻草梗纏繞在擀麵杖大小的木棍上，一邊搓一邊繞，等繞滿木棍將末端的塞進中空的地方便成了。

  這活兒要巧勁，言川搓出來的草繩沒太婆婆搓的結實。不過這個工作太婆婆閉著眼睛都可以做，所以即使之前太婆婆眼睛看不見，家裡的草繩也都是太婆婆搓的。搓好的草繩用來捆黃豆、捆玉米還有水稻。

  搓草繩灰大，言川擔心太婆婆的眼睛，讓她放著別做，但是太婆婆卻笑眯眯地說她是閉著眼睛做的。太婆婆的性子比言川還倔，言川知道說不服太婆婆，便把段躍庭給他買的墨鏡拿出來給太婆婆戴著，「別讓灰濺到眼睛裡面去了」，太婆婆也就戴著了。

  已經上午十點多了，言川囫圇喝了兩碗粥，還是不解餓，又拆了一袋麵包吃才罷了。肩頭搭著毛巾就往村頭的池塘跑，流了一身汗，要在池塘里游兩圈才舒服。

  言川在岸邊脫了長袖長褲，先在岸邊把衣服在水裡搓洗了幾下，擰乾了放在岸邊，才縱身一躍，一個猛子扎進水裡面，表面的池水已經被曬的有點溫，他便游到深處，沉到裡面，像一條魚一樣，在水裡自由翻騰。渾身徹底舒爽了，才從水裡面冒出來。

  水邊的蒲草長的正好，他便把褲子套上，跑到臨近的花姐家借了一把鐮刀坎了一堆蒲草，用衣服裹成一團帶回家去。

  蒲草抽嫩芯了，剝開外殼扔了只剩下最裡面一層白白的蒲草芯，用豬油爆炒，又軟又香。太婆婆牙口不太好，慢慢嚼也能嚼爛。

  中午言川便炒了一盤蒲草芯，一盤西紅柿炒蛋，蒸了兩塊肉餅，肉餅要用刀跺成肉末，混著點麵粉，有時也加點青菜，跺碎了，攪拌在一起，調好味道，隔水蒸熟，既營養又適合太婆婆吃。

  正吃著午飯呢，一個奶娃娃的聲音就從外面傳進來了，「川哥哥，川哥哥！」

  言川歇了碗筷出門一看，原來是花姐帶著孩子過來了。

  「剛回來放下東西就要往你這裡跑。」

  「放暑假了！」

  「是啊，送回來給我媽帶。聽我媽說你們回來了，就過來看看。」花姐邊說著便跨了門檻進去，「太婆婆，我是花兒，您現在看得見我了吧？」

  太婆婆早就杵著拐杖站起來也準備往門口走，「看得見看得見了，小宇已經長這麼大了。」

  「太婆婆！」小宇的寒暑假基本都是在外婆家度過的，所以跟太婆婆也熟，小嘴兒叫得可甜了。太婆婆年紀大，再小的輩都不知道該怎麼叫了，便都叫太婆婆。就是川兒叫李花花姐，理應小宇叫他叔叔，但是小宇偏偏叫哥哥，大家都這樣混叫著。

  「吃中飯了沒，我們剛開始吃。」李花說家裡已經做上了，但是小宇卻不干，已經搬了凳子在桌邊坐好了，「陳小宇，你給我下來。」

  「別嚷孩子，讓他就在這吃。」太婆婆說著，言川已經從廚房盛了一碗飯出來。

  花姐便坐在門口跟他們聊天，小宇吃的歡騰，還不住的誇讚：「川哥哥做的飯比外婆做的好吃。」

  正巧李嬸過來叫女兒和外孫回家吃飯，就聽見他外孫子的話，順手抄起牆角邊的掃帚，「你個小兔崽子，伺候你吃伺候你穿還不滿意了，讓你媽把你送你奶奶家去。」

  小宇調皮的吐了吐舌頭，大聲道：「不要，外婆做飯比奶奶好吃。」

  「你這臭孩子。」李嬸把掃帚放一邊，「走，回家吃飯，不管你了。」

  小宇知道他外婆嚇唬他的，這裡離他家才多遠呢，他才不怕，言川邊說讓他在這裡玩，待會再送他回去，李花就跟她媽一起回家去了。

  中午太熱，吃了午飯，言川便帶小宇回房間，兩人躺床上邊吹風扇邊講故事，講著講著兩人都睡著了。途中李花過來了一次，見兩人都睡覺了，也沒打擾，陪太婆婆聊了一會兒天，見太婆婆在椅子上打瞌睡，便把太婆婆安置在床上才回家去了。

  言川是被電話吵醒的，他睡眠淺，電話響了一聲他便醒了，怕電話吵著孩子，便接了電話往院子裡去，某人一直等著某人的消息呢，結果某人從回來就開始忙，家裡農活大過天，早就忘了要多發簡訊多打電話這回事兒。到了院子裡才開口道：「哥！」

  「小兔崽子，還記得你哥啊，發信息你也不回。」

  「我忘了看！」他還不習慣有手機這回事。

  「一回家就忙了吧。」

  「嗯，今天早上去澆了玉米地、拔了稗草。叔給我捎農藥回來了，我下午去把水田的農藥打了。」

  電話那邊沉默了半刻，才問道：「累不累？」

  「不累，就是早上拔稗草的時候沒扣好扣子，手傷被稻葉劃傷了。」言川本來沒注意的，等他洗澡打肥皂，才發現小臂上一道道被稻葉劃出來的傷口，沒有出血，但是會隱隱作痛，特別是染上肥皂水的時候有點刺痛。

  「怎麼那麼不小心！」段躍庭有點生氣，語氣也變得不好。

  「哥，有點疼。」言川本來不覺得有什麼，段躍庭一開口凶他，便覺得三分委屈，情不自禁的開始撒嬌，聲音也變得嬌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