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論（五）

  悖論（五）

  林衍是個只要下定了決心，就不會反悔的人。

  說完他像是生怕裴弈後悔般，心一橫，直接探身堵住了他的嘴。

  這坐火箭一樣的進展把倆系統都給嚇了一跳。

  985和012對視一眼，趕緊退了出去，把這片地讓給兩個人。

  裴弈似乎也沒預料到林衍會這麼決絕，瞳孔因驚訝而微微睜大了些許。

  而後他回過神來，配合地加深了這個吻。

  兩人吻技都極其生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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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上個世界那次接吻差不多，都是遵循著本能在動作。

  林衍本沒想著這麼深入。

  但看到裴弈臉上的訝色，他突然有種自己占了上風的莫名快感。

  半響，兩人終於分開。

  林衍有點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有節奏地調整呼吸。

  他挑釁地看了裴弈一眼，「也不怎麼樣嘛。」

  裴弈的狀態看上去比他好些。

  面對林衍的挑釁，裴弈沒有惱怒，只是掀了掀眼皮：「再來。」

  林衍：「……」

  兩人又來了幾次。

  等012和985回來，進度條已經被兩人給刷到了83.6%。

  985看到林衍微腫的唇瓣，欲言又止。

  林衍沒好氣瞥了他一眼道：「想說什麼就說吧。」

  985：「你倆既然都進行到這個地步了，怎麼不乾脆一口氣把進度條給刷滿嗯？」

  林衍：「……」他絕對不會承認是因為他受不了了。

  原以為接吻是個舉手投足的事情。

  真正體驗下來才知道，這還是個力氣活。

  到後邊林衍都拿出了當年學人工呼吸的架勢來了……再親下去，他得給自己上人工呼吸了。

  當然這只是其中的一個原因。

  還有一個原因……他懷疑他們再不停止，就得擦槍走火了。

  和裴弈接吻沒有林衍想像中的那麼抗拒。

  甚至到後面雖然累，卻也從中得了點趣——裴弈是個天才，就連吻技也能無師自通，到後面技巧愈發純熟，讓他著實有點招架不住。

  晚上眾人又聚集在一起開了個會。

  李競看見林衍，驚奇地誒了聲：「兄弟，你嘴巴怎麼了？過敏啦？」

  林衍：「……」這傢伙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皮笑肉不笑道：「被某隻蟲子咬了一口。」

  剛進來的裴弈聽見他這句話，腳步微頓。

  李競沒品出其中的言外之意，茫然啊道：「什麼蟲子？毒不毒啊？要不要我去太醫院找個同僚給你看看？」

  林衍微笑：「不用了，謝謝。」

  管昭平詢問了一下林衍和裴弈兩人的任務進度。

  裴弈還沒來得及開口，林衍先一步道：「明天。」

  「行。」管昭平沒有驚訝也沒有究根問底，「你倆看著辦吧，等你們任務結束，我們就立刻脫離這個小世界。」

  裴弈皺了下眉：「這麼著急？」

  「來不及了。」何柳青有氣無力道，「中心一大半系統被顧驍給囚禁了。」

  985嘶了聲：「他怎麼做到的？」

  管昭平冷冷道：「他不用親自動手，自有系統幫他處理。」

  012擰眉：「到底是003還是006？」

  管昭平看了她一眼，平靜道：「我和何姐懷疑，他們倆都是。」

  012說不出話來了。

  003和005都算是她的好友，她和005關係更親近些。

  當年顧驍風波過後，中心秋後算帳，認為001在此事上也要負起一定責任，畢竟顧驍是她帶出來的宿主，她沒有及時發現顧驍有問題就是她的失職。不過圖靈城已再無001，她已付出了生命為代價，再去給她定罪已經毫無意義了。

  但此事之後，012遭受波及，從此被中心邊緣化。

  006是那之後為數不多關心她的系統，眼下得知006可能是叛徒，叫她情緒怎麼能穩定？

  當夜林衍和裴弈又刷了幾次進度條。

  當異常進度條達到100%，兩人終於可以脫離這個小世界了。

  眾人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當機立斷選擇回去。

  但當眾人回到圖靈城時，看到的卻是一番詭異的景象。

  他們差點以為，他們回來晚了。

  圖靈城像是裝在盒子裡的蛋糕，被人猛烈地搖晃了十幾下。

  建築物倒塌破損，到處都是一片悽慘景象。

  看著圖靈城變成這番模樣，985眼眶都紅了，「怎麼會……」

  雖然圖靈城並非實體城市，然而這幅場面可以算是中心的投影，證明了現在中心情況岌岌可危。

  幾人沒有時間為殘破的圖靈城傷春悲秋，匆忙趕到中心門口。

  門口擠滿了宿主。

  宿主們來自各個世界，都是瀕死的人，因為中心承諾完成一定量任務後讓他們重生，這些人才會心甘情願地為中心打工。

  然而現在中心自顧不暇，這些宿主們也第一個被當做了棄子。

  中心有攔截裝置，現在看起來裝置沒有失效，宿主們只能擠在門口，進不去裡面。

  看著被擠得水泄不通的大門，012壓低聲音：「跟我來。」

  她帶領眾人繞到了後邊，這裡有一處小門。

  需要的權限更高，但正好，她有那個權限。

  一行人順利進到了中心。

  與外界的騷亂不同，中心裏面靜默得可怕。

  偌大的廳里一個人也見不到，空蕩蕩的，安靜得有些詭異。

  管昭平何柳青說的果然沒錯，系統們被顧驍囚禁起來了。

  985何曾見這地方這麼冷清過，不由有點害怕。

  林衍見狀，攥緊了他的手腕。

  一路比他們想的要通暢的多。

  顧驍壓根沒設陷阱，畢竟在他眼中，其他人都是螻蟻。

  他們往裡走。

  然而剛走兩步，隊伍里的三個系統身影閃爍了兩下，突然就融化在了空氣裡面。

  「……」

  三個系統的消失也在他們的意料之中。

  畢竟現在整個圖靈城都在顧驍的掌握之下，系統本質是沒有實體的，他們在圖靈城的模樣只不過是一道投影，想掐斷數據的輸送，對顧驍來說輕而易舉。

  系統們消失後，他們沒有一起行動。

  對視了一眼，所有人都分散了開來，前往不同的目的地。

  顧驍甚至沒有監視他們的行為。

  他對他們不感興趣，因為再怎麼努力也是徒勞的。

  這些人都有把柄在他手上。

  搖籃就是他最大的武器。

  宿主們的本體都存放在搖籃里，他們沒有系統們的協助，根本無法進入到搖籃中。

  就算有系統幫忙，但在踏入搖籃那一瞬間，只要顧驍心念一動，他們就會灰飛煙滅。

  畢竟本體都在人家手裡。

  是生是死，皆在他一念之間。

  甚至不需要顧驍，他們也沒辦法進入搖籃。

  作為中心禁地，這個地方有著自動識別裝置，不允許宿主進入。聽說是因為早期有宿主耍小聰明，不想做任務，試圖潛入中心拿回自己身體然後離開。

  後來中心設置了這麼個裝置，只要檢測到來者是搖籃內的宿主，會直接湮滅。

  不只是搖籃。

  中心的很多重地，都有類似的裝置。

  也意味著，中心的大部分地方，林衍他們連門都進不去。

  曾經中心用來抵禦入侵者的東西，現在卻成為了入侵者的武器。

  因為012和985之前就跟他們詳細描述過中心的各個區域。

  林衍輕而易舉地找到了目的地。

  他去的是顧驍囚禁系統們的地方。

  系統們在裡面亂糟糟的，大部分都是新生的系統，頭一次遇見這麼荒謬的事情，不由慌亂起來。

  見到林衍出現在門口，他們安靜了一瞬，緊接著目光憤怒地看向林衍，「你是誰？」

  林衍微微一笑：「來解救你們的人。」

  有系統警惕：「你是宿主？你跟那個人不會是一夥的吧？」

  經歷了這麼一件事，系統們已經對宿主產生了信任危機。

  林衍沒再解釋。

  繼續說下去也是徒勞，不能讓自己陷入自證的陷阱。

  見他沒有下一步動作，有系統按捺不住開口問：「你準備怎麼救我們？」

  對此，林衍的回答只有一個字：

  「等。」

  另一邊。

  搖籃。

  這裡是存放宿主本體的地方。

  裴弈闖過重重關卡，來到了搖籃的門口。

  顧驍的聲音輕飄飄從頭頂落下來，「你準備怎麼做呢？」

  「與其徒勞掙扎，不如和我一起毀滅掉他們如何？」

  「我知道你，裴弈，我看過你的檔案，你和我是同類人。」

  「將自己的父親親手送進監獄，將身邊的人一個個毀滅，你所做的，和我以前做過的那些任務沒什麼不同。」

  ……

  面對四面八方傳來的聲音，裴弈面無表情，只是薄唇微啟：「吵死了。」

  他這冷冰冰的話一落下，身旁的聲音便消失了。

  他站在搖籃門口，看著裡頭壯觀的景象。

  裡面很多很多人，都浸泡在營養倉里，林衍也在這其中的某個角落。

  想到這裡，他眸子沉了沉。

  緊接著，他擡腳。

  「你要進入搖籃？」

  顧驍的聲音多了一點微不可察的驚訝，「只要你敢踏進去，湮滅裝置會馬上啟動，直接將你絞碎。」

  顧驍不是在危言聳聽。

  因為那位宿主當初的壯舉，加上後來他那一次入侵，搖籃的安全系統不斷升級，宿主是絕對禁止進入其中的。

  對於顧驍的提醒，裴弈置若罔聞。

  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踏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