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論（四）

  悖論（四）

  「誰！？」

  一向鎮定自若的管昭平，臉色突然大變。

  就連總是蔫蔫著的何柳青，聽到這聲音表情也出現了很明顯的變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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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循聲望去。

  看見一名抱著琵琶的絕色樂師，懶洋洋地倚在長廊的欄杆上。

  樂師見他們看過來，指尖輕輕撥了下弦，勾出一串動聽旋律。

  最惹眼的是他那一頭如瀑布般的雪白長發，只用一根髮帶松松挽著末端。

  012脫口而出：「顧驍！是你！」

  管昭平也死盯著他，每個字都咬得很重：「你果然還活著，圖靈城的一切，都是你在背後搞的鬼。」

  顧驍看也不看他們，整個人看上去木木愣愣的，似是在出神。

  林衍完全沒想到，這麼輕易就見到了這個幕後的大boss。

  他看著對方的身影隱約有些熟悉，腦海里閃過先前何柳青說的那句「你見過顧驍」，一縷記憶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等等。

  他的確見過一道類似的身影。

  在那個那個詭譎的夢中。

  顧驍兀自出神了好半天，管昭平一個箭步衝上去想鉗制住他。

  結果手穿過了他的身體，方才發覺這只是一道虛影，並無實體。

  顧驍很輕地笑了一聲。

  沒有輕蔑，也沒有嘲弄，他放下琵琶，往眾人這邊走了兩步，「你們這無聊的計劃，我看得也有些厭煩了。」

  「顧驍，你到底想做什麼？」012聲音有些咬牙切齒，「凌風白已經死了，他不可能再活過來了。」

  顧驍頷首，「你說的不錯，他已經死了。」

  他垂下眼瞼，神色哀傷，「我嘗試給他灌過整個圖靈城的能量，他也活不過來了。」

  何柳青：「你所做的這一切都是徒勞的，顧驍，經歷了之前那一次你還不明白麼？」

  「呵。」顧驍又是一聲輕笑，這回終於淡淡瞥了他們一眼。

  但這個眼神居高臨下，仿佛天神在俯瞰螻蟻，不帶一絲公平，「我當然明白，是你們弄錯了。我不是為了凌風白，我只是單純地想毀滅整個圖靈城，毀掉這個讓我不愉快的地方，僅此而已。」

  這句話落下，他的身影虛閃了一下，緊接著整個人便消散了。

  眾人沉默了良久。

  李競左瞅瞅右瞅瞅，小心翼翼開口打破寂靜：「那個啥，所以說，何大神，管大神，咱們的計劃是破滅了嗎？」

  管昭平臉色格外難看：「我沒想到，顧驍居然這麼快就發現了我們的動作。」

  在他們原本的計劃中，他們做的那麼多障眼法，應該能拖延不少時間。

  結果這才沒幾天，顧驍就已經將他們所做的一切盡收眼底。

  神級宿主之間亦有差別。

  顧驍在神級宿主之中，實力也是頂尖的那一撥。

  林衍心想難怪要取消反派大師這個部門，唯一一個神級宿主就是個如此逆天的反社會人格，這要多來幾個，十個圖靈城都不夠他們毀滅的。

  裴弈突然看向012：「你每次見到顧驍，情緒都很激動。」

  他聲音不高，但周圍太安靜了。

  其餘人聽到，都紛紛看過來。

  面對眾人的目光，012苦笑一聲，也不隱瞞了，「是的，因為我恨他。」

  恨這個字眼從012的口中說出來，聽著有點違和。

  985不解：「前輩和他有過節嗎？」

  012：「我和他曾經的系統001，是戀人關係。」

  這話一出，眾人都有些驚訝。

  李競抓了抓頭髮，小聲地道：「呃，是不是應該叫戀統比較合適。」

  1314小腳丫子踹了他一腳，「會不會看氣氛，現在是摳這種字眼的時候嗎？」

  001，便是那個與顧驍同歸於盡的系統。

  然而當年它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顧驍也依然沒有死。

  林衍忍不住嘀咕：「這傢伙未免也太難殺了點。」

  「是啊。」何柳青死氣沉沉道，「現在我們的計劃也被他給看穿了。」

  李競抱住腦袋：「怎麼辦怎麼辦？難道接下來就只能等死了嗎？」

  突然裴弈站了出來，冷淡視線一一在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到林衍身上。

  「我有個辦法。」

  ……

  眾人散去。

  直到985提醒，林衍才想起自己還有個任務一動未動。

  就在這時，985突然咦了一聲。

  林衍：「怎麼了？」

  「我才發現，任務進度條有進度了誒。」985驚奇道，「雖然很少，才0.3％，你倆是做了什麼嗎？」

  林衍搖頭：「沒有。」

  985不解：「那就奇怪了，按理來說，你們這任務應該還沒有開始進行啊，怎麼進度條就開始跳了。」

  這個疑問第二天就得到了答案。

  012和裴弈一同過來找林衍，表示任務進度條有了動靜。

  且和林衍一模一樣，都是0.3％。

  起初雙方更沒有頭緒了，兩人任務都不是一個類別的，怎麼會是一樣的進度。

  然後裴弈倏然意識到了什麼，「那個異常進度條還在麼？」

  012看了一眼，「不在了。」

  因為這次任務太過離譜，以至於他們都忘記了異常進度條的存在。

  裴弈看向林衍，沉聲道：「有沒有一種可能，異常進度條替代了原本的任務進度條。」

  林衍：「？？？」

  想驗證這個猜測的方法很簡單。

  試一下就知道了。

  然而兩人面對面站著，林衍卻遲遲下不了手。

  面對裴弈這張臉，林衍怎麼看怎麼彆扭。

  見他沒有動作，裴弈垂眼道，「失禮了。」

  說完這三個字，他伸出手，握住了林衍的手腕。

  肌膚相貼，屬於別人的體溫傳遞到自己身上，似是有一股電流順著神經末梢傳遞遍全身，林衍冷不丁打了個激靈。

  兩位系統都沒有看他們，都在專注地觀察任務進度條。

  林衍感覺像是被火給灼燒了一樣，那一寸肌膚滾燙得驚人。

  他鮮少怕過什麼。

  然而這次面對裴弈，卻有種想要逃跑的衝動。

  持續了差不多五分鐘。

  985：「動了動了！進度條動了！你們猜得沒錯，這次的任務進度條果然被異常進度條給取代了。」

  林衍看向裴弈，示意道：「該鬆手了。」

  裴弈默不作聲地望了他一眼，然後才將手鬆開。

  林衍甩了甩手腕，不自在地別過臉，不去看裴弈。

  說實話，不知道是不是在前幾個世界習慣了的關係。

  和裴弈的肢體接觸，並沒有那麼讓他厭惡或是不適。

  只是有些不自在和莫名的情緒。

  012又道：「既然是這樣，那有個快捷的辦法。」

  林衍一怔：「什麼辦法？」

  012看了眼裴弈：「上個世界，你們有一次，一次性刷了5％的的異常進度條。」

  裴弈像是意識到了些什麼，輕咳了聲。

  林衍還沒反應過來，012委婉提醒道：「就是地球爆炸那一瞬間……」

  「……」

  林衍想起來了。

  那個吻:)

  果然就跟他曾經猜想的差不多，越親密的接觸，異常進度條就刷的越快。

  要是裴弈還頂著季宜年那張臉，可能林衍就同意這個辦法了。

  然而現在……

  林衍複雜地看向裴弈，說抗拒吧，好像也沒有那麼抗拒。

  畢竟對方這張臉的美貌程度，較之季宜年不減反增。

  012說完也覺得這個提議似乎有點太過於為難二人了，她又咳了聲：「沒事，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你們不採用這個辦法，按部就班地刷也——」

  還沒說完，就被林衍給打斷了。

  「我同意。」

  聽見這三個字，裴弈微微睜大了瞳孔。

  林衍卻看著他，「時間緊迫，總不能在這個小世界裡讓大家陪我們一起浪費這麼長時間吧？既然有捷徑，也省得再慢吞吞在這裡蹉跎了。」

  他這句話與其說是在說服別人，倒不如說是說服自己。

  這麼一想，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親二十下，能節省一大筆時間。

  怎麼看，這都是一筆十分划算的買賣。

  裴弈聽完他的話，頓了頓，「你……」

  林衍挑眼：「怎麼？你不樂意？」

  「……沒有。」裴弈否認。

  林衍斜眼睨他：「那你這是什麼表情？」

  裴弈定定看著他的臉，低聲道：「因為美夢成真，一時有些難以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