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數（五）

  倒數（五）

  地球末日。

  這個詞要是別人說，林衍只會當做是玩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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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沈輕寒不是一般人，爛歸爛，本領的確有。在沈輕寒的記憶里，也有關於這方面的內容。

  然而他能看到的只是沈輕寒曾經做過的事情，曾經說過的話，沈輕寒本人內心到底是怎麼想的，林衍並不知道。

  如果是那種普通的末日，林衍倒不算害怕。

  但結合此次的任務對象，林衍隱約有種不妙的預感。

  林衍有種直覺，這個所謂的地球末日，比他想像中的更糟糕。

  正思索著，手機響了。

  林衍拿出手機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他接了起來，沒主動開口，對面也不出聲。

  沉默了十來秒，他剛想掛電話，另一頭終於主動開口了，「沈輕寒。」

  這摻了雪一般冰冷的嗓音，林衍一聽就知道是誰了。

  但她佯裝沒猜出來，懶洋洋問：「哪位？」

  那頭頓了頓，終於自報家門：「季宜年。」

  「原來是季教授。」林衍直接道，「有什麼事麼？」

  季宜年聲音無波無瀾：「我這裡有個東西，想拜託你幫忙看下。」

  林衍挑眉：「季教授，我的日程可是很滿的，找我預約的客戶都排到兩年後去了。」

  985：「……」你就吹吧。

  找沈輕寒的人確實不少，但都是非富即貴的人，哪有什麼排期不排期，這些有錢人可捨得花錢了，沈輕寒平常說這種話都是拿來擡價的，畢竟這些富豪可不願意等。

  季宜年的反應冷淡：「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眼看他準備掛電話。

  林衍緊忙補充：「不過是季教授的話，我看你面相與我投緣，可以行個方便。那東西，你帶過來還是我過去？醜話說在前面，□□是得加錢的。」

  季宜年：「你過來。」

  「行。」

  林衍答應下來，那頭就立馬掛斷了電話。

  林衍嘖了聲：「他變了。」

  985：「哪變了？」

  林衍：「變無情了。」

  林衍不由開始懷念前兩個世界的秦嘉樹和謝知。

  跟季宜年一比，這倆小朋友可愛多了。

  985：「是好事啊！」

  面對幸災樂禍的系統，林衍又嘖了聲：「你也變了。」

  985：「說明我成長了。」

  林衍點頭：「確實成長了，第三個世界就開始帶我做第七世界難度級別的任務了。」

  985：「……」

  林衍：「而且還是在沒有中心和前輩指導的情況下，哎，太有勇氣了。」

  985被他這番陰陽怪氣的話給整破防了：「……閉嘴！」

  別罵了別罵了，再罵它要掉小珍珠了。

  要是能活著離開這個小世界，它回到圖靈城絕對要衝進中心跟那幫吃乾飯的廢物系統決一死戰，怎麼做事的！這麼大的bug都搞得出來。

  翌日傍晚。

  林衍又來到了那個老小區。

  在小區門口，林衍停下腳步，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等了半天對方才接電話。

  林衍：「我到了。」

  季宜年那邊傳來開門的聲音。

  知道他誤會了，林衍又補充了幾個字：「到你們小區門口了，忘了你住哪棟了，出來接我一下。」

  985提醒：「你問我呀，我記得，在七十二棟。」

  林衍：「我也記得。」

  985：「？」

  林衍氣定神閒道：「我只是想讓他下來接我一下，不行麼？」

  985：「……」它就說林衍記性明明那麼好，怎麼連這都記不住。

  季宜年什麼也沒說就把電話掛了。

  等了大概五六分鐘，遠遠便瞧見一道頎長挺拔的人影往這邊走來。

  在距離林衍大概二三十米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

  林衍嫌干站著累，吊兒郎當地找了一面牆倚著。

  他裝沒看見，眸子垂下，低頭玩手機。

  好一會兒，手機突然響起。

  看著屏幕上那串熟悉的號碼，林衍在心裡嘖了聲，終於擡頭往前看。

  季宜年這廝，寧願給他打電話都不開口叫一聲。

  他慢吞吞地走過去，跟著季宜年往小區里走。

  林衍：「季教授要看什麼東西。」

  季宜年的回答很無趣：「你看了就知道了。」

  985納悶：「你說你這麼折騰幹啥啊。」

  它再遲鈍，也覺察到林衍的不對勁了。

  林衍倒是坦然，「我對他有點興趣。」

  985愣了愣：「什麼興趣？」

  這是林衍第一次跟它說這種話。

  林衍長睫眨了兩下，撩起眼皮看著身側的人：「你猜？」

  985：「……你別告訴我，你也有點喜歡上這個宿主了。」

  林衍誇讚道：「不錯，猜對了。」

  985：「……」它寧願自己猜錯了！！！

  面對林衍如此坦蕩的心思，可能是最近接二連三的bug和壞消息讓它麻木了，985竟一點也不覺得震驚。

  它只是心累：「我們都這種地步了，你還有心思在小世界裡和別的宿主談情說愛？」

  林衍：「都這種地步了，當然要趁著自己還活著多享受享受，畢竟指不定哪天人就沒了。」

  985：「…………」這話聽起來又悲觀又樂觀的。

  實際上，林衍也說不清楚自己現在是個什麼心情。

  但他能肯定的是，他的確對季宜年這具殼子裡面的宿主，萌發了一點好感，這是事實。

  前兩個世界，對方為他做的事情，他都看在眼裡。

  又或許是受到了異常進度條的影響，林衍是人不是石頭，成天和另一個人牽手睡覺，說不受影響那是假的，就算是塊石頭，成天這麼捂著也能捂熱了。

  經歷了兩個世界，林衍十分清楚，對方在很多方面比他強太多了。

  要換做他是秦嘉樹和謝知這倆天崩開局，他做不到這麼好。

  林衍不在意過程，只在意結果。

  現在的結果就是，不管是什麼原因，他確確實實地，也開始覺得對方是個可以談談的人了。

  林衍兀自出神，沒有注意到腳下有塊石頭，倏地被絆了一個踉蹌，整個人往前倒去。

  身前的人眼疾手快抓住他清瘦的手腕，將他接入懷中。

  林衍下巴磕到了他的鎖骨，輕嘶了聲。

  季宜年眸子居高臨下地掃到他身上，語氣無波無瀾：「沈大師走路似乎從不喜歡看路。」

  林衍聽出他是在說自己昨天那一出，也不生氣，唇角微勾：「是季教授影響我看路了。」

  季宜年沉默片刻，鬆開他手腕：「起來。」

  林衍還趴在他身上，聞言慢騰騰地從他懷裡挪出來。

  甩了甩被他捏得有些生疼的手腕，再擡眼季宜年已經走遠。他輕笑了聲，跟了上去。

  再度來到季宜年家。

  昨天只顧著抓妮妮了沒仔細看，今天過來才發現，季宜年這個家有點不一般。

  這屋子裡有一層結界。

  這層結界很特殊，是那種遇強則強的類型。擋不了妮妮那種沒惡意的普通小鬼，但如果是有惡靈想要進入這裡，那在觸碰到這層結界的時候便會灰飛煙滅。

  季宜年一個物理學家家裡頭居然會有這種東西，有點意思。

  林衍唇邊噙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挑眼問季宜年：「東西呢？」

  季宜年：「伸手。」

  林衍依言照做，朝他攤開自己的手掌心。

  季宜年將一隻很小的自封袋放到他掌心處，林衍乍一眼看過去還以為這袋子是空的，定睛一看，才發現裡頭裝著一個米粒大小的小顆粒。

  他用手指捏住袋子一角拎起，對著光源查看：「這是什麼？」

  季宜年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能看出它的來歷麼？」

  林衍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沈輕寒的記憶：「可以試試，不過法術也不是萬能的，你給的信息越多，我能看到的東西就越多。」

  季宜年頓了頓，「它不是地球上的東西。」

  林衍挑眉：「隕石？」

  季宜年不置可否：「你先看。」

  林衍先是開陰陽眼看了一下，這個小顆粒上面並沒有鬼怪的氣息。

  他想了想，畫了個簡單的法陣，輔助他這個東西的來歷。

  說是看，但他卻閉上了眼睛。

  季宜年盯著他的臉，不一會兒後見他額上沁出冷汗，睜開眼後，林衍臉色忽然變得凝重。

  他肯定道：「你說的對，這的確不是地球上的東西。」

  季宜年見他臉色蒼白，起身給他倒了一杯熱水。

  林衍有些意外地接了過來，喝了一小口。

  季宜年：「你看到了什麼？」

  林衍放下杯子，似笑非笑地對上他略帶審視的眼神，「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這玩意是個類似核彈的東西。」

  季宜年目光凌厲起來：「說清楚。」

  985也驚了：「啊？這不可能吧。」

  不得不說沈輕寒這實力強的有些離譜了。

  林衍本來自己都沒報什麼希望的，結果通過法陣，他還真看見了不少東西。

  他看到了一個工廠。

  一個極度發達的工廠，這個小東西就是從那裡面造出來的。

  這玩意在那個星球上並不罕見，他們叫這玩意「摔炮」。

  但這個摔炮的威力，足以毀掉一個甚至好幾個城市。

  林衍一字一頓道：「還有個消息我得提醒你，這玩意已經遍布地球的每一個角落了。」

  他這句話仿佛是一個開端。

  話音剛落下，外面天色突然亮如白晝。

  林衍到小區的時候都是傍晚了，方才黑下來的天空突然又亮了，在路上行走的人們紛紛茫然地擡頭看向天空。

  天空是那種純白刺眼的亮，像是一塊用了純白壁紙的熒幕。

  突然的，有兩個人的臉出現在了天空之中。

  兩人都是男的——應該說看上去是男的，他們長得很美，皮膚卻是透明的。

  容顏絕美的兩個男人依偎在一起，俯瞰著地球上的人類。

  好一會兒，他們開口了。

  他們用了特殊的手段，說的話同步成不同的語言，同一時間，地球各地都能聽到他們說的話。

  「大家好，我是眰、」

  另一個男人也開口：「我是恦。」

  眰又道：「在我們相識的那一天，我們發現了你們這顆美麗的星球。如今我們即將結婚，我們決定讓你們這顆星球，成為我們婚禮的一部分。」

  地球上的人們被這怪異的景象給嚇到了，紛紛拿出手機拍攝。

  有人慌張，有人興奮，有人疑惑。

  「這是什麼新型求婚手段嗎？」

  「我感覺像是電影或者電視劇的宣傳手段，這兩人長得也太奇怪了。」

  「這到底怎麼做到的？」

  ……

  人們嘰嘰喳喳的議論並沒有影響到天空的影像。

  那個叫恦的男人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與身側的眰對視了一眼，輕聲道：「我們給地球投放了九億九千九百九十九個摔炮，在一百天後，這些摔炮便會被引燃，整個銀河系將化作宇宙中最璀璨的禮花，作為我們的新婚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