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骨（三）

  賤骨（三）

  「？？？」

  林衍怔住。

  等他回過神來，謝知已不知所蹤。

  林衍：「他這是什麼意思？」

  985：「臥槽！！！」

  林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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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85：「動了！」

  「什麼動了？」林衍扶住額頭，「說清楚點。」

  985幾乎是吼出來的，「進度條！！！」

  聞言林衍看了眼進度條，確實動了一點，從剛才的0.3%變成了0.4%。

  「程榆那邊發生了什麼……」林衍說到一半發覺不對，要是是因為程榆那邊有進展的話985不應該反應這麼大。

  他心底湧出一個猜測，擡起眼緩緩道：「等等，難不成……」

  985聲音里有一絲哽咽，「剛才謝知捏完你的臉，進度條就變了。」

  林衍：「……」

  五分鐘後。

  985：「核查完畢，你本世界的實際任務進度為0。」

  天氣實在是太熱了，林衍擰開保溫杯里的水喝了一口，「所以說，那個0.4%的進度條其實是異常進度條？」

  985無奈道：「是的。」

  林衍嘖了聲。

  虧他還以為那0.3%是幫程榆拒絕了周泓深換來的，現在看來，估計是在辦公室門口被教導主任訓的時候，謝知裝暈倒他身上的時候加的。

  林衍又問：「謝知和秦嘉樹是什麼關係？同一個人？」

  985安靜了片刻才回答：「是同一個宿主。不過……他失憶了。」

  林衍：「我知道他失憶了。」

  「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985想了想，「我的意思是，他現在除了不記得自己生前的事，連上個世界發生的事也忘了。」

  坦白說，聽到這裡，林衍竟有一絲鬆了口氣的感覺。

  上個世界對方跟他表白，即使被他用玩笑的語氣給帶過去了，但他能感受到，秦嘉樹是認真的。

  他並不畏懼這種情況，在上學和工作中也常常遇到有人同他表白，他都能淡定拒絕，因為大多數人口中的喜歡本質上只是一時的衝動，過一陣子就淡忘了。

  但秦嘉樹不是。

  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左懿軒家樓下。左懿軒家並不富裕，父母離婚了，兩邊都不要他，最後達成一致把這個拖油瓶丟給了左懿軒奶奶來照顧。

  而奶奶現在年紀也大了，比起照顧左懿軒，更多時候是左懿軒照顧她。

  左懿軒家在八樓，沒有電梯，樓道狹窄逼仄。樓梯踏步設計極其不合理，時而過高時而過矮，得時刻注意腳下才不至於踩空。

  爬完一趟下來比跑八百米還累。

  「小軒回來了啊。」奶奶年紀大了耳朵不好，林衍走到跟前了才發覺他回來了，站起身招呼道，「今天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番茄炒蛋，甜口的，趕緊來吃吧。」

  林衍放下書包去攙扶她，老人家一看就是吃了一輩子苦熬到老的，身子骨瘦弱得不成樣。

  他趁機將手搭在她的腕上，給她把了下脈。

  985見狀驚訝：「你不是西醫嗎？還會把脈？」

  「略通一二。」林衍謙虛道，眉頭微微擰了擰。

  情況不太妙。

  必須找個時間帶她去醫院詳細檢查一下才行。

  985提醒道：「說起來，關於這次任務，你有思路了嗎？」

  林衍答得很乾脆：「沒有。」

  985：「……」

  「逗你的。」林衍笑了笑，偏頭望了一下身側的鏡子，「有一點了。」

  鏡子裡的少年臉長得很好，眉目清雋，皮膚白，髮絲泛著淺淺的棕。左懿軒雖然才十六歲，但整個人已經差不多長開了。

  思索到這裡，林衍不免又想起了謝知。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體弱的原因，謝知看起來年紀比同齡人小一點。摒棄掉他身上冷郁的氣調，他分明只是個小孩子而已。

  林衍問985：「秦嘉樹的真名不能告訴我，那他的年齡總可以吧？」

  985：「五十。」

  「……」林衍筷子一頓，「真的？」

  985：「我編的。」

  林衍眼尾微微揚起，「嘖，你學壞了啊。」

  985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彼此彼此。」

  它現在躺平了，當林衍的系統不能太較真，否則容易折壽。

  看見林衍被嗆的模樣，它心裡有一絲暗爽——決定了，從今天起他就是鈕鈷祿·系統。

  「我忽然想起來，在圖靈城的時候有人給我發過一張傳單。」林衍冷不丁開始回憶道，「上面有提供一個號碼，如果系統工作態度不端正，可以撥打這個熱線進行投訴，31415926，我沒記錯吧？」

  985：「……」

  可惡，居然拿舉報來威脅它！

  但985有被威脅到，電子音瞬間蔫了下來：「……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能告訴你，你想知道等任務結束後回圖靈城了自己問他。」

  林衍微笑道：「早這麼說不就行了。」

  第二天是星期五，林衍準備周日就帶奶奶去醫院做個詳細的全身檢查。

  但他在預約的時候發現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他，沒，有，錢。

  上個世界身為首富林家大少爺，林衍壓根就不用擔心錢的事。但在這個世界裡，作為未成年人，左懿軒平常開銷來源是那對離了婚的甩手掌柜，每人每月500元，加起來就是一個月一千。

  一千看上去不少，但對左懿軒來說遠遠不夠用。畢竟除了吃飯，還有水電費等雜七雜八的支出，再加上奶奶前幾天剛去醫院拿過一次藥……林衍現在手上的錢只剩下200塊。

  更要命的是，今天才8號。也就是說，他還得靠著這200塊活二十三天，根本支付不起體檢的五千塊巨款。

  林衍：「……」

  他何曾這麼拮据過。

  看來得想辦法搞點錢了，沒錢非常限制他的發揮。不然萬一哪天需要搞跟蹤，都不能打車並豪氣地對司機說「跟上前面那輛車」。

  夏日炎炎，老房子沒有裝空調，又是頂樓，凌晨四點半林衍就被熱醒了。

  睜開眼發現懷裡窩了一團毛絨絨的玩意，林衍低頭看了眼，捏住後頸將它拎了起來。

  「我就說怎麼這麼熱。」剛剛睡醒，林衍嗓音裹挾著幾分懶意，「原來是你跑出來了。」

  醒都醒了，他乾脆不睡了，把貓收起來，穿上拖鞋輕手輕腳地走去衛生間洗漱。

  985：「你準備怎麼賺錢？」

  林衍：「我一直有點好奇，你們系統不用休息的麼？」

  「我們只是一堆數據而已，為什麼要睡覺。」985無語道，「你別岔開話題，你準備怎麼賺錢？」

  林衍給自己倒了杯溫水，目光透過窗戶望出去。四處都是高樓大廈，從左懿軒家裡能看到的只有窄窄一方天空。他反問道：「你覺得我能怎麼賺錢？」

  985思考半響，「做兼職？發傳單？」

  林衍輕笑一聲。

  「你說的這些可以是可以。」林衍道，「但是都太慢了。」

  說完他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轉身走回房間打開了電腦，「富貴險中求。」

  985呆了一下，驚悚道：「你該不會是想賭錢吧？！」

  林衍還真點了點頭。

  985整個急了，「雖然這對你來說只是個小世界，做完任務就可以跑路，但要是被抓了，你這任務也就玩完了！！！」

  「開玩笑的。」林衍指尖在鍵盤上飛舞，眸子緊盯屏幕，「放心，是合法手段，我有分寸。」

  他想做的事和違法犯罪不沾邊，但風險卻同樣高得離譜。

  他準備用200元的本金玩槓桿。

  985精神仍然繃著沒敢鬆懈，生怕一不留神它的宿主就鐵窗淚了。

  林衍冷不丁問道：「說起來，之前有宿主在小世界裡面蹲大牢了麼？」

  「有啊。」985說，「有些宿主覺得小世界就是遊戲，無法無天，系統怎麼提醒也沒有用，最後光榮收穫了銀手鐲。雖然我讓你不要對小世界裡的人產生特殊感情，也不要對小世界有太多留戀，但每個小世界都是真實存在著的，所有小世界中的人，都是活生生的人。」

  985話音剛落，屏幕上跳出了交易成功的字樣。

  林衍將他的全副身家都交了出去。

  -

  等到六點，林衍換上校服，背起書包去學校。

  日出餘暉給厚重的雲層鍍上金邊，這個點城市已經醒了，汽車鳴笛聲跟早餐攤的叫賣聲疊合在一塊兒，織成蓬勃朝氣。

  985：「股票第三天確認後才有收益，你把錢都砸進去了，這兩天吃什麼？」

  林衍非常淡定，「找人先借著。」

  「你是不是忘了左懿軒的人設？」985道，「你現在人緣非常糟糕，誰會願意給你借錢啊。」

  林衍彎起眸子，「這不還有謝知麼？程榆也可以，借給我過兩天我就能翻倍還給他了。」

  985十分佩服他的自信。

  說曹操曹操到，在校門口不遠處，林衍看見了程榆。

  除了程榆還有周泓深，不過看他們的表情，似乎不是在談什麼愉快的事。

  「你放開我行不行？」程榆哀求道，「我……我不想逃課。」

  「上課重要還是我重要？」周泓深冷哼一聲，「昨天你拒絕我我還沒找你算帳呢！我話就放在這裡了，你今天必須跟爺走！」

  程榆：「周爺、求你了，我……我真的不想……」

  「早上好啊。」

  一道悠然自得的聲音硬生生擠進這僵持的場面中，眾人不約而同望過去。

  周泓深臉立馬拉了下來，「又是你！」

  「怎麼？難道這裡我不可以來嗎？」林衍笑得雲淡風輕，走到程榆的身邊，猛然拉起他的手，「跑！」

  周泓深剛想放點狠話再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好歹的嚮導，誰知他居然直接跑了，愣是過了足足十來秒才反應過來。

  他勃然大怒：「草！給老子追！！！」

  林衍原本計劃是衝進校門口就算贏，這幫小混混再怎麼橫，也不可能在人都坐進教室里再把他給拖出去。

  結果誰能想到，學校大門口今天居然在修路！得繞去另一個門才能進去。

  眼看著後邊的人就要追上來了。

  林衍：「……」

  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