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交換

  做交換

  「你就不用進來了。」虞晚照轉身推了托里一把，阻止他跟著自己，「我妹妹生性膽小，體弱多病，我怕你嚇到她。」

  托里撓撓頭，想問自己哪裡嚇人，虞晚照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反手關上了門。

  「你沒事吧？」虞晚照單刀直入，詢問虞雁書的情況。

  

  「沒事，你怎麼過來的？」

  虞晚照將虞雁書仔細看了一遍，她除了嘴唇有些紅，確實不像有事的樣子。

  「譽王被犽族頭頭叫走了，我趁機騙了一個叫什麼托里的王子，他帶我來的。」

  虞雁書在越重霄口中聽過托里的名字，略有一些了解。「這裡到處都是譽王的人，他肯定會發現的。」

  「不要緊，我試探過了，托里的權力比譽王的大。而且他是個自大狂，我只不過糊弄了他幾句，他就以為我看上他了，說什麼要我離開譽王跟著他。哼，我怎麼可能看上一個蠻犽子？」

  虞晚照不屑歸不屑，但利用歸利用。

  「所以我決定順著托里演戲，假裝被他吸引，哄他放我們離開。」

  虞雁書覺得不妥：「若是如此，只怕托里會更加不擇手段地讓你留下。」

  「那、那讓他放你走總行吧，你回去了一定要想辦法再來救我。」

  「不行，我是譽王用來要挾越重霄的重要籌碼，就算托里答應了你，譽王也絕不可能罷休。」

  虞晚照心生煩躁，說來說去都是譽王那些男人惹出來的問題，結果現在身陷險境的反而是她和虞雁書，太氣人了。

  「可惡，越重霄呢？你被抓這麼久，譽王天天給他送東西，他怎麼一點音信也沒有？我就知道男人靠不住，他肯定是害怕了打算茍且偷生。」

  虞雁書瞟了一眼房梁，言語很是委婉：「也許是在想別的辦法。」

  「你不用替他開脫。他要是想救你，早就打開靈州城門放犽族進去了。他要是覺得忠義難兩全，不能為了你背叛晟朝，那就應該和你同生共死，而不是讓你一個人去死。」

  「王妃所言極是。」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輕飄飄的聲音，虞晚照猛地回頭，正撞見一身黑衣的越重霄拱手向她行禮，嚇得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托里在門外聽了，趕緊問她發生了什麼事情。

  虞晚照按住胸口：「我妹妹吐血了……托里王子，請你趕快為她找一位大夫過來好嗎？」

  虞雁書配合地咳嗽出聲，托里不疑有他，轉身去找大夫。

  虞晚照擰緊眉頭，氣呼呼地瞪住越重霄：「你怎麼會在這裡，還故意躲在後面嚇我？」

  「我是聽了王妃的話深表認同，不是有意想嚇唬王妃。」

  「你最好是這樣。」

  虞晚照想到自己當著越重霄的面說了一堆他的壞話，難免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再一想虞雁書本來就是被越重霄連累了，於是又理直氣壯起來。

  「你不會真是來同生共死的吧？我妹妹那麼年輕貌美，家中還有阿娘在等著她，可不能就這樣死了。」

  越重霄點頭：「這是自然，我與王妃想法一致。」

  「那你要怎麼救我妹妹出去？」

  「我有一個法子，還需王妃相助。」

  *

  托裡帶著大夫回來時，譽王也一起來了。他的臉色不太好看，周身浮著酒氣，看起來像是從宴席中途匆匆趕來的。

  虞晚照掃他一眼，隨即避開目光，撲到虞雁書身上聲淚俱下。

  「妹妹，我可憐的妹妹，你怎麼忍心丟下姐姐一個人？」

  虞雁書額角抽搐，心想虞晚照的表現未免太過誇張，然而當著托里的面，她只能裝出一副馬上就要撒手人寰的樣子。

  大夫是犽族人，聽不懂兩人在說什麼，擡手搭住虞雁書的脈搏摸了半天，感覺也不是很嚴重。可是虞雁書的唇角確實沾著些許血跡，倒是讓他拿不定主意了。

  最後大夫決定給出一個絕對不會出錯的建議，讓虞雁書好好休養，調理身體。

  虞晚照淚光盈盈，一個勁兒地感謝托里，聲稱倘若虞雁書平安無事，她願意傾盡所有來報答。

  這話落在托里耳中，無異於「以身相許」四個大字。

  譽王冷笑：「我怎麼不知道愛妃同虞娘子的感情這麼好了。」

  前幾日虞晚照還巴不得同虞雁書老死不相往來，一轉眼就對她關心有加了？虞晚照這是終於裝不下去了麼。

  「王爺這說的是什麼話？你們兄弟不合，難道還不許我們姐妹情深了嗎？」

  虞晚照躲到托里身後，輕輕咬了一下櫻唇，「若不是托里王子好心帶我來看妹妹，我怕是連她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

  「咳咳！」虞雁書虛弱地躺在床上，實在沒忍住咳了兩聲，她怕虞晚照再說下去就該給她安排後事了。

  托里保護欲大爆發，當即斥責譽王：「欺負女人算什麼英雄好漢？有本事沖我來。」

  譽王壓住眼底厭惡，托裡頭腦簡單四肢發達，與他爭論純屬浪費時間。

  「還不過來，既然虞娘子已經無事，你便隨我回去。」

  譽王想要帶虞晚照離開，虞晚照又豈會讓他如意，可憐巴巴地扯住托里的袖子。

  「托里王子，我要走了，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感謝你。如果可以的話，我想……」

  虞晚照說的好像要永別一樣，托里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禁錮在自己身邊。

  「有我在，誰也別想帶走你。」

  「托里王子，你這是什麼意思？放開我的妻子。」

  「從現在起不是了，在我們犽族的地盤就要守我們犽族的規矩，讓她自己來選要跟著誰。」

  譽王攥緊拳頭：「奪妻之恨不是小事。托里王子非要這麼做的話，是不打算要靈州了嗎？」

  「你少放屁，父王就是被你用靈州當藉口給騙住了，你現在還想來騙我，我可不會上你的當。」

  氣氛焦灼，譽王與托里針鋒相對，門外的侍衛已經默默握緊了刀。托里絲毫沒將譽王放在眼裡，直接問虞晚照要跟著誰。

  虞晚照心跳加速，毫不猶豫選了托里。

  「哈哈哈哈哈！」托里放聲大笑，仿佛打了勝仗的將軍，一把摟住虞晚照撞開譽王的肩膀往外走。

  侍衛的刀握了又握，終究還是沒有等到譽王的命令，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托里走遠了。

  譽王深吸口氣。他殺不了托里，也不能殺托里。

  現在只希望這個蠢貨不要被虞晚照利用，壞了他的計劃。

  飲酒作樂聲漸近，虞晚照被托里裹在懷裡，聞到他身上的熱氣十分難受，用力將他推開些許，放眼一看，托里竟然帶著她來了宴席。

  頭髮花白的犽王坐在最上，左右兩側依次是他的幾個兒子和大臣。末尾空了一張座位，毫無疑問是譽王的。

  看見托裡帶著一個女人過來，在場的人紛紛眼前一亮，嘰里呱啦地詢問托里虞晚照是從哪兒來的。

  得知虞晚照是譽王的妻子，眾人紛紛大笑起來，說出口的話也變了音調。即便虞晚照聽不懂，也不禁噁心得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犽王是唯一沒笑的人，命令托里到他身邊坐下。

  「你怎麼把她帶來了？」

  托里滿臉興奮：「她現在已經是我的女人了。」

  「譽王把她送給你了？」

  「不，是我搶來的。」

  在犽族，能夠靠實力搶回人和物資是一種榮譽，但是犽王很清楚，在晟朝這是一種極度無理的行為。

  「把她送回去。」

  「為什麼？」

  「譽王對我們有用，現在不要惹怒他。」說完之後，犽王又安慰小兒子，「等我們拿下靈州，你再要這個女人也不遲。」

  「我不送，她願意跟著我。」托里聽不進去犽王的話，「譽王」「靈州」幾個字已經快把他的耳朵磨出繭子了。

  「父王你被騙了，李渡根本不能助我們拿下靈州，他自己還要求著我們庇護。」

  犽王面色凝重，還想再說什麼，門外忽然有士兵進來稟報，城下有靈州軍挑釁。

  「約有多少人馬？」

  「三個。」

  「多少？」托里以為自己聽錯了。

  士兵便又說了一遍，乃是三個騎著戰馬的漢子，在彎月五塞城下叫罵不休。

  托里一拍桌子，暴怒起身：「他們找死！就三個人也敢來我們面前耀武揚威，我這就去把他們活捉回來扒皮抽筋，砍下人頭掛在牆上！」

  犽王制止了他：「不要輕舉妄動，放箭將他們射死即可。」

  士兵聽命照做，退了下去。

  托里咽不下這口氣，自然也就更不願意把虞晚照送回去。犽王沒有辦法，只好命人挑了一位美貌歌姬送給譽王。

  宴席快到末尾，托里已經喝得醉醺醺的，迫切想摟著虞晚照一親芳澤，不想士兵又進來稟報。

  「那三個人狡猾得很，一放箭他們就逃跑，一停下他們就回來繼續叫罵，把您和幾位王子都罵了一遍。」

  犽王擱下酒杯，這種手段他也用過，無非是想激怒他打開城門出去追擊，再引誘他落入陷阱，於是讓士兵不必理會，好好守城即可。

  宴席散去，托里搖搖晃晃地往外走，虞晚照扶著他，詢問方才發生了何事。

  托里對虞晚照毫無防備，和盤托出。聽完婢女的轉述，虞晚照試探道：「只是三個小嘍囉而已，連李渡都能解決，犽王怎麼對你如此不信任？

  托里嘟囔了幾句，對於虞晚照把譽王和他相比的事十分不滿。

  「明明你已經看出來了李渡在說大話，根本沒有真本事，可是犽王還被他蒙在鼓裡。依我看這叫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如果你能把城下那幾個小嘍囉抓回來，問問他們是怎麼看李渡的，犽王自然也就不會再盲目相信李渡了。」

  托里被酒精麻痹大腦，只剩熱血上涌。沒錯，虞晚照這話正合他意，他有必要讓犽王看清形勢。當即命令士兵取來他的兵器，直奔城門而去。

  安全起見，托里足足帶了上千人馬，城門一開，烏壓壓的鐵騎猛撲出去。

  林闊便是三名靈州軍之一，看見托里出來，林闊忍不住勾起嘴角，勒緊馬韁轉身逃竄。

  從托里的視角來看，林闊已被嚇到慌不擇路，但只有林闊自己知道，他與托里之間的距離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