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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七章 水很深

2024-05-04 13:26:24 作者: 宜飛

  關幼魚的一句話讓氣氛立刻變得凝重了起來,甚至於意誠都不由自主的多看了一眼關幼魚身上那條看上去很深,並且十分慘烈的傷痕。

  因為幫關幼魚檢查過傷勢,所以陳陽知道那是一條幾乎深可見骨的傷痕,在關幼魚那吹彈可破,光滑皮膚上,刀鋒留下了一條傷痕,未來不久那條傷痕會變成一條醜陋的疤痕,對於所有事情幾乎做到了精益求精,盡善盡美的關幼魚來說,這條畢生難以褪去的疤痕,會成為她人生最刺眼的所在。

  所以,當她扯開自己的領口,將自己的傷疤袒露的時候,更多的是一種宣戰,對查文亮的宣戰。

  陳陽聽出了關幼魚口述這番話時,畫外音里的決絕與狠心,顯然熟知關幼魚的脾性的他知道,今天的這個局面已經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了。

  「關小姐,別說一刀,你就算是想要了我查某人的這條老命,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我我心甘情願的奉上便是了。」查文亮笑著說道。

  關幼魚則笑了笑:「實際上,這一刀我想還回來太簡單不過了,不過現在人在不列顛的查少爺,以後恐怕日子就不好過了。」

  「禍不及妻兒。」查文亮強調道。

  「這話說給意誠大和尚聽吧,我可沒有那麼多道理想和你講,江湖人,睚眥必報,僅此而已。」關幼魚輕笑著:「真要個魚死網破,我也不怕,反正身後沒什麼牽掛,你卻不一樣,查先生,妻兒老小可都等著你呢。你一個人死很容易,但你死後,你覺得你的妻兒老小會有什麼結果呢?」

  「無恥!」查文亮氣的頭頂上那幾根稀疏的頭髮都在跟著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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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怎麼樣呢?」關幼魚笑著說道:「你應該很想保住你的妻兒,對嗎?」

  查文亮以沉默作為回應,但從他緊繃的後牙槽就能看出來,這傢伙此時此刻內心的波瀾與憤恨。

  作為他這樣社會水平層次的人來說,少有像現在這樣,被人狠狠拿捏住的。

  「文亮先生,你是真的把我當成了一個花瓶,與你合作,難道我不會為自己留退路嗎?」關幼魚輕笑著,她從未笑出聲過,但是,單單的幾句話,便可以看到她語氣當中,對於查文亮充滿了嗤笑與鄙夷。

  「從和太古公司合作的第一天起,我就已經私底下里搜集了不少關於你的資料。」說完,關幼魚看了一眼蘇青蛟,後者講一個U盤遞給了查文亮,關幼魚又繼續說道:「這裡面是你從02年開始的所有稅務記錄,以及牽扯的十六次內幕交易,海外的兩處房產,一處北倫敦的公寓,一處在加利福尼亞的別墅,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更為見不得的內幕,都存放在這麼一個小小的U盤裡面,你是想自己親眼看一看呢?還是讓我交給有關部門?」

  聽到關幼魚這麼說,查文亮十分憤恨的將那U盤扔到了一旁:「瘋女人!你這麼做就是魚死網破,你的底也不乾淨!」

  「可是我沒有牽掛,腦袋掉了碗大的疤,無外乎是自己孑然一身輕的一條命而已。但你不一樣,你死了,有很多會去找你的妻兒老小。這個世界冰冷而殘酷,沒有那麼多人有憐憫之心,他們一定會把一腔怒火傾瀉在你妻兒的身上,不是嗎?」

  「你到底想怎麼樣?要錢還是...?」這查文亮顯然也是十分了解關幼魚的,他立刻做出了回應。

  「錢沒了我能再賺,但是有些事情,我想你得給出一個交代來。」關幼魚眯起眼睛,說道。

  「什麼交代?」

  「我和你無冤無仇,為什麼設局害我?」關幼魚直截了當的問道。

  查文亮前思後想了很久,似乎是內心在坐著利弊的權衡,但這個過程也就幾秒鐘,顯然在什麼守護秘密的道義面前,查文亮選擇了自保和出賣自己的盟友。

  「蔣一博,西南的蔣一博一個月前找到我,希望在南京...」

  「好了,不必說了。我知道了。」關幼魚點了點頭,笑意在她的嘴角一點點的泛起來。

  聽得這句話,一旁的陳陽終於按耐不住了:「你是說,蔣一博聯繫的你?」

  查文亮點了點頭:「我們公司和西南蔣家有生意上的往來,他們做的事能源,而我們的經營方向和能源產業存在一定的聯繫,換句話說,我們西南分公司,離不開蔣家的產業支持。所以,因為此時,蔣一博聯繫到了我,希望在南京做局,請關幼魚來南京,而這一切,西風山水都完全蒙在鼓裡。」

  「但這事情,似乎對你們名聲可不是很好,畢竟你們這樣等於間接陷害了中間人。」陳陽眯起眼睛,道。

  然而查文亮作為回應,只是簡單的說了四個字:「騎虎難下。」

  「有些時候,在一個位置上做出的任何決定,往往也許並非自己的意願。那蔣一博身後的蔣家我惹不起,所以自然只能退讓。」

  查文亮說及此處的時候,神色略顯暗淡了些許。

  關幼魚點了點頭:「行了,這事情我便是知道的。」說完她站起身,看向意誠:「大和尚,人我也替你帶到了,怎麼處置就由你了。該告訴你的我也都告訴你了,換句話說,我不欠你什麼了,你妹妹以後如何,全憑你這個當哥哥的了。」

  「走吧,陳陽,我們回去。」關幼魚說著,在陳陽的攙扶下站起身來,坐上車,便是直接離開了兜率寺。

  回去的路上,陳陽百思不得其解:「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不太明白,你早就掌握了那查文亮的把柄,為什麼...一定要在這兜率寺上,當著意誠和尚的面來揭穿他?」

  陳陽心思裡面想過,關幼魚這麼做,無外乎是為了懲戒那查文亮,但現在,他卻放走了查文亮,而且告訴了意誠他妹妹的事情。

  「一方面,他妹妹在有英國這幾年,我一直暗中資助,意誠是完全不知情的。另外一方面,你真覺得意誠身處於青燈古剎的禪院裡面,外面的事情就一概不知了?」關幼魚意味深長的看著陳陽,眯起眼睛,說笑著道。

  「這話怎麼說?」陳陽仍舊一頭霧水。

  「金陵有四大名人,秦淮河尚曉雀,雞鳴寺瞎子,羅家散手,以及金牙師爺。這金牙師爺你是見過了,另外兩個尚曉雀是個女人,雞鳴寺瞎子沒人見過長什麼模樣。他們是做什麼的呢?你可知道?」關幼魚用提點的語氣問陳陽。

  後者搖了搖頭,表示不知:「尚曉雀做的是男人的生意,古有揚州瘦馬,尚曉雀就是現代秦淮河上做風月生意的,只不過她自己不混入其中,手裡倒是有不少艷色不凡的女子,個頂個的傾國傾城,明艷秦淮。雞鳴寺的瞎子,只聽說他曾是東北人,喬爺倒台之後去了雞鳴寺撞鐘,一撞就是十年,只存在於傳說中,卻沒人見過真實長什麼樣子。後兩位,你今天都見了,對吧?」

  陳陽點了點頭:「這江湖水還挺深的。」

  「喬爺倒台之後,樹倒猢猻散,關於他的傳說有很多。但是這個瞎子卻是最為傳奇的一位,沒人見過他長什麼樣,但都說,金陵城大半個地下世界都要給這瞎子三分薄面。至於那尚曉雀,就更顯而易見,雖然是做的皮肉生意,出入紅塵,結識的也多為這行走江湖的人。你說,能與尚曉雀,瞎子並列的羅家散手,又該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陳陽說道:「聽你這麼說,金牙師爺也應該很厲害了?」

  關幼魚坐在車後排,她搖下了車窗說道:「不算厲害,但是,金陵大半個江湖人士走的帳,都要經他的手。有的人,做事就是這樣,總能找到各種各樣的機會,金牙師爺專門就是替那些見不得光的錢財洗的比黃花閨女還乾淨,所以,他排到了第四。」

  陳陽點了點頭:「羅家散手呢?倘若按你所說,羅家在就不復存在了,不是嗎?」

  「樹大根深,旁人看羅一成遁入空門,不問江湖,但實際上,羅家人一直都在,只是從水裡上了岸而已。查文亮只是一個小角色,我今天賣給了羅一成一個大人情,篤定他不會不管自己的親生妹妹,所以...」

  關幼魚的神情里流露出一抹厲色。

  「所以,查文亮死定了?」

  關幼魚神秘一笑:「不一定。」

  說完,他停頓了一下:「他會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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