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八章 一代宗師(上)
2024-05-04 13:26:05
作者: 宜飛
陳陽聽到一陣蜂鳴聲,緊隨著腦後傳來一陣刺骨寒意,只覺得腦後似乎有一道凜冽寒風襲來一般,以至於讓陳陽整個人如芒在背,渾身的不自在,他下意識的側身貓腰,卻看到一道白光划過自己的面門,拉長了一道刺目的銀光,在自己的眼角轉瞬即逝。
那一刻,陳陽幾乎能夠感受的到刀芒邊緣的刺骨凜冽划過自己的臉頰,額頭上滲無數碎汗,再看持刀著,已握著刀柄,以一個銳角急轉直下,奔著陳陽的面門再度而來。
方才是偷襲,一擊沒有得手,這一次的出手便是更為果決而又凌厲,不帶有半點拖泥帶水的動作,便是為了奪人性命而來。
陳陽看得出,對方出手毫無套路可言,便是單純的殺招,兇狠無比,刀鋒凌厲,辣的像是一杯老酒。
眼看著直奔自己心窩而來的刀鋒,陳陽閃轉騰挪,便是勉強躲開來,卻也是讓那刀鋒擦著自己面門而去。
他側過身來,眼見對方刀鋒並未一擊命中,便抬手拍向了那人面門。
只見那帶著鴨舌帽的年輕人看著拍來的一掌,便是忙不迭的後退了一步,儘可能的扎穩自己的下盤,下一秒他抬起雙手奮力格擋。
狹小的房間內只聽到砰的一聲悶響,那小子便被陳陽一掌拍在了身前,他只覺得雙臂震的酸疼無比,骨頭都好似斷了一般。
那種疼痛對於他這種刀口舔血之人來說非常的奇怪,倒也不是剛猛直進的衝擊力,反倒是一種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的疼痛,這種感覺,就好似雖說全力拍在了自己的雙臂,卻震盪的自己渾身都好似散了架一樣。
他後退了數步才勉強站穩腳根,下一秒抬起眼眉再看陳陽,卻已經又跨出一大步,進身欺來,這一次,陳陽沒有留後手,下盤馬步扎的極為穩當,左手成掌,擋在面門上,右手握拳,奮力突出,如同炮崩一般,鐵拳如灌了鐵漿一般極為用力,以至于震盪的拳峰周遭的空氣都仿佛被撕扯出了陣陣氣浪。
拳峰未到,那殺手頭上的鴨舌帽卻已經被拳峰撕扯著的氣浪掀翻,隱隱有一股氣勁,看不見,卻十分有利的迎面而來,那種壓迫感讓那殺手幾乎睜不開眼睛,他有些慌不擇路,想要抵擋,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四肢根本動彈不得。
背靠在牆壁上,眼看著迎面而來的一拳,那殺手只得眼睜睜的看著拳峰砸在了自己心窩出。
蓬!
一聲巨響,身後的牆壁被自己後背生生砸出了一條印子,裂開幾條如蛛網一般的縫隙,盪徹起來無數的塵埃灰土。
周遭人幾乎都聽到了一聲骨頭爆裂的聲響,那殺手便口吐鮮血,臉色煞白的倒在了地上,抽搐之中漸漸不省人事。
陳陽這邊輕鬆解決掉了一個人,另外一邊徐艨艟的出手就更為霸蠻了。便是直接抓起一人,掀翻在地,他本就不是古武行當出身,身上沒有傍身的技擊技巧,純粹的便是一腔勇武,以及那無視所有人的蠻橫力量!
便是那殺手再如何的兇狠果決,在徐艨艟的面前,踉蹌的抵擋了三四個回合之後,便發現這徐艨艟似乎好像是那自己永遠跨不過去的一道坎,儘管那殺手不敢放鬆半點警惕之心,卻在徐艨艟的霸蠻勇武的絕對力量面前仍然不堪一擊。
何為一代宗師?
以前陳陽的概念里這詞兒有些抽象,高不可攀,只存在於電影和小說裡面。什麼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那種概念聽上去就很遙遠。葉問那種更只是戲劇化的形象,尤其是當陳陽接觸到了古武格鬥技擊的技巧之後,更是覺得,那些電視裡的武學套路表演,完全就是花拳繡腿。
真正的武林,或者說古武格鬥,有些人終其一生修煉的就那麼一兩個殺招,和拳擊賽一樣,單刀直入,直來直去。
但當見識了夏朝東的出手之後,何為宗師在陳陽的心中有了一個新的定義。
縱然和自己一樣練的是八極拳的套路,但夏朝東的招式便更為寫意了,行雲流水,一氣呵成,轉瞬間,距離他最近的殺手已經折斷了左臂,那人甚至沒有來得及痛苦呼喊,夏朝東已經手掌成刀,如同毒蛇吐信一般狠狠的鑽在了那人的心窩咽喉要害。
陳陽都能聽到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悶響,卻見那人一聲悶哼,便已經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他痛苦的抓著自己的脖子想要呼吸,但是喉管被擊斷,整個人已是再無招架之力。
他奮力的抓著自己的喉嚨,但卻發不出半點聲響,那殺手斜靠在牆邊,訓練有素的身體,在嫉妒缺氧的狀態下也讓他成為了岸上魚肉,任由他人碎剁。
「呵,低估了。」剩餘的另外一個殺手站在門前,他們始終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看上去無比的神秘,一身黑衣更顯肅殺。
陳陽從來不覺得現實生活會有如此魔幻的一幕,可實際上當遭遇了這眼前的一切之後,陳陽才知道,有些時候,生活就是如此的魔幻。
「宋一耳,事已至此,你如果想走也可以,不過得留點東西在這裡了。」夏朝東眯起眼睛看著對方,隔著鴨舌帽和口罩,卻依然能夠看得到那個叫宋一耳的人眼中的殺意。
他看著夏朝東同樣不懷好意,顯然,宋一耳是斷然不曾想到,幾天不見,關幼魚竟然真就請來了高手助陣。
那宋一耳摘下帽子和口罩,卻發現是一個極為清秀的年輕人,看上去不過二十歲出頭,甚至陳陽在他摘去口罩和帽子之後,在他的臉上看不到半點的凶神惡煞。
這樣的年輕人,倘若隨便放在街上,都不會引起旁人的過度關注。但實際上,在此之前,提及宋一耳的時候,夏朝東就曾說過,這人是江陰,出身農村,少時頑劣,在村子裡屬於狗都嫌的存在。
幾年前父母亡故,自己孑然一身,也不知道從哪裡找的路子,一個人去了戰火遍地的中東當僱傭兵,這一去便是三年刀口舔血的日子,卻也賺了一點錢,回到國內之後,進了安保公司,這幾年做了不少算不得驚天動地,卻也讓整個武行詬病的事情,的確無可奈何。
主要是這宋一耳算不上武行里的人,武行的規矩束縛不住他
陳陽看著那宋一耳,終於明白為什麼他會有這麼一個名號,原來這人的左耳天生畸形,比別人缺了一小塊,若是正臉看,便會覺得少了一隻耳朵,或許名字就由此得來的吧。
「我是怎的也不會想到,堂堂大名鼎鼎的夏師傅也能在這裡。」宋一耳抱拳拱手,倒也頗為顯得有禮有節,雖說不是武行的人,卻也行的是武行的規矩。
夏朝東揮了揮手,顯得十分不以為然:「一年前,啟東那事兒,你還記得不?」
宋一耳眨了眨眼睛:「啟東?讓我想想,你是說...」
「夏家當時有一個弟子,在啟東教拳,與當地拳師起了衝突,二人搭手,輸給了夏家的弟子,那人氣不過,便花錢僱人,廢了我那弟子一手一腳。」
聽得此話,陳陽便覺得膽戰心驚,這種電影武俠小說里的事情,竟然也真的就發生在現實當中!
廢人手腳!聽上去就很血腥啊。
宋一耳眯起眼睛:「夏師傅記性不錯,你那個弟子手腳筋是我挑斷的。」
「啟東燕青門裡的那個傢伙,已經被我收了祖師爺留給他的吃飯傢伙,我卻找了你很久,神出鬼沒,躲了我整整一年。不曾想,這次在金陵見面了。呵。」夏朝東冷笑一聲,笑聲在狹小的閣樓里傳盪開來。
站在夏朝東身邊的陳陽,從未有過像今天這般,看這夏朝東如此面若寒霜的一面,在他身上,那一股殺意已從眉毛之下的眼角里一點點的溢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