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

  067

  「我們中還是陸哥最厲害，分數是屏蔽的。」

  在夏北北敲定的那家火鍋店裡，她和陸西坐在同側，對面是陸京京和張又齊。

  張又齊對陸西屏蔽的高考成績，一路上都在感嘆，夏北北聽著與有榮焉，「當然，Lucy一直都很厲害。」

  「誇他你還喘上了。」陸京京支著下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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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應她的是夏北北彎彎的眼睛，餘光里，陸西絲毫不避諱他們還在場，眸光傾注在身側的夏北北身上。

  「來，我以可樂代酒。」

  張又齊舉起裝滿可樂的杯子，胳膊搗鼓陸京京，眼神示意夏北北，「我們都敬陸哥一杯。」

  陸京京：「確實該敬。」

  夏北北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對，感謝他考前給我們補課。」

  張又齊想說得話都被她們說了，連連說對，夏北北舉起手側的可樂，偏眸望向陸西，「感謝Lucy哥哥。」

  陸西輕挑眉。

  似乎很久沒聽到這個稱呼了。

  夏北北穿著粉色的吊帶裙，烏黑長髮隨意的攏在肩後，隱約可見耳垂上精緻的珍珠耳釘，漂亮又俏皮。

  「感謝Lucy哥哥。」

  張又齊捏著嗓子學夏北北說話，獲得了陸西警告的視線。

  陸京京沒張又齊那麼愛搞怪，中規中矩地喊了聲陸西，後者舉起手側的玻璃杯，四隻杯子撞出清脆的樂聲。

  「咱們又能去北京當好朋友了。」張又齊說：「不過，你們肯定跟我的學校無緣了。」

  「你別給臉上貼金了。」陸京京毫不留情地懟過去，張又齊嘿嘿笑了兩聲，「我倆的緣分還能繼續哦。」

  「滾！」

  夏北北小口小口的喝著可樂。

  眼前沸騰的鴛鴦鍋里，放進去的蔬菜和肉類都熟了，陸西夾了筷肥牛卷到她的碗裡，「趁熱吃，別理他們。」

  夏北北點頭應著，並沒有拿起筷子。

  陸西瞧她抱著玻璃杯的手在輕微地顫，擡手覆上，修長指骨觸及到溫熱滑膩的肌膚時，夏北北的指尖蜷了蜷。

  「怎麼了？」他問。

  「我好像還沒緩過來。」夏北北歪頭看他，從上面打下來的燈光盡數籠罩著陸西，他纖長的眼睫在眼瞼處拓下深深的陰影。她在得知成績的瞬間，滿腦子都是要和陸西分享，她也順從本心立刻去找了他。

  擁抱，心跳聲。

  這些好像並沒有離她遠去，直到現在，她都還有幾分不真實感。

  陸西握緊她的手，重重的力道足以讓夏北北感覺到疼，她皺了皺眉，眼睫眨了好幾下，「疼。是真的。」

  「嗯。」

  「我要是你我也激動我也不敢相信。」張又齊聽到她的話，撇開陸京京，加入他們的談話。

  陸京京依舊支著下巴，不過看得是他們。

  燈火熠熠里，每個人都接近了自己的夢想。陸西安撫好夏北北，再次舉杯，低沉地音徘徊在她的耳跡。

  「還是以可樂代酒。」

  熱辣滾燙的火鍋香氣四溢，四雙年輕的眼睛互相看著彼此，共同舉杯，陸西薄唇輕啟，「讓我們，敬未來。」

  「敬未來！」

  「敬未來！」

  夏北北眼裡似墜了星星，極其明亮，玻璃杯輕撞過陸京京和張又齊的杯子，最後和陸西迎來的杯子相碰。

  四目相對時，夏北北笑意明朗。

  「敬我們。」

  .

  陸京京還惦記著去買聯名可樂。

  夏北北被她拉著一路小跑到了奶茶店，看到陳敏今時，她懷疑自己看錯了。

  陳敏今也看到了她，「好巧！」

  夏北北也覺著巧，以前從未見過的人，最近一個月頻頻遇見。

  陳敏今沉默幾秒，問出了大家都好奇的問題，互通分數後，夏北北好像聽到了沈兆南的聲音。

  「夏同學也在，陸西呢？」沈兆南的笑一如既往地燦爛，手裡提著粉色的購物袋，應該是陳敏今的。

  夏北北指了指樓上，「他們在樓上的泡泡瑪特。」

  沈兆南哦了聲，沒說要上樓找陸西，則是看向陳敏今，「買好了嗎？」

  「還沒。」陳敏今看了眼奶茶店的大屏幕，看到了自己的號，轉身去櫃檯，陸京京則找了空沙發落座。

  剩下她和沈兆南面面相覷。

  沈兆南問：「夏同學，陸西有沒有跟你表白？」

  「！」夏北北清潤明亮的雙眸不由睜大，「你怎麼知道！」

  「我聰明啊。」沈兆南驕傲地挑眉：「還記得去年暑假，我接他電話時，你這邊有人找你要微信的事吧？」

  「記得。」

  當時那男生還問陸西是不是自己男朋友。

  「我就是那個時候知道的。」沈兆南說：「他真能藏，要不是我聰慧，到現在還被他蒙在鼓裡。」

  夏北北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原來陸西那麼早就喜歡她了，不對！是比這更早！

  「不過我聽你這意思，他告白了。」沈兆南回過味來，夏北北尚未點頭，卻見他歪頭朝她身後看去，隨即聞到了沉冷的烏木香。

  夏北北微微愣神間，懸在腿側的右手被溫熱包裹住，陸西的胳膊輕蹭過她的肩，身側多了修長身形。

  「聊什麼呢？」

  陸西指骨穿過她的指縫，根根收緊。

  沈兆南的視線從他們牽著的手上略過，擡眼時，陸西的眼神凌厲地看著他，他莫名其妙地抓了抓後腦勺。

  「我打聽你有沒有告白呢。」沈兆南說：「我應該是白問了，你這都公開到我眼皮子底下了。」

  夏北北抿唇輕笑，指尖收攏。

  「我的奶茶好了。」陳敏今提著兩杯奶茶出來，一眼看到夏北北和陸西相牽的手，沈兆南見狀神色正了正。

  他輕咳了聲，「那什麼——」

  「陸西，恭喜你。」陳敏今先他一步開口，表情是從未有過的鬆快，「我聽夏北北說了，你考得很不錯。」

  陸西：「謝謝。」

  沈兆南暗舒氣，問：「考了多少？」

  「屏蔽了。」陳敏今說，沈兆南直接臥槽出聲，沖他豎起大拇指，「牛還是你牛，情場考場雙得意。」

  陸西扯了扯薄唇。

  陸京京那邊奶茶也好了，陳敏今和沈兆南還有場電影要看，沒多停留，寒暄過後乘坐電梯上了八樓。

  .

  夜色蔓延下的南城，夏季的風灼著肌膚。

  同陸京京他們分開後，夏北北並不想回家，而是和陸西沿著江邊散步，燥風裡裹挾著江水薄冷的氣息。

  兩人相牽的手一直沒有放開。

  夏北北能感覺到掌心裡的細汗，輕微的黏膩感，她試著動了動指骨，下一秒，陸西就朝她看，「怎麼了？」

  「牽了好長時間了。」

  陸西不想鬆開她的手，雖然兩人確定關係快一個月了，但有時他也有不真實感，不見天光多年的暗戀終於撥雲見日了。

  「再牽一會。」

  他說，指向幾米開外的電線桿，「到那吧。」

  「……好。」

  夏北北悶聲應著。

  心裡卻想著談戀愛不如當朋友時自在了，她時常覺得不好意思，無論是陸西牽她、抱她、亦或是親她。

  晚風吹拂過江面。

  夏北北散落的烏黑長髮被撩起幾許，眨眼間，路燈的光淺淺融進，掌心裡的溫度不減反增，存在感極強。

  「過來。」

  陸西牽著她走到欄杆處，熨帖的掌心微微鬆開，「夏北北，你在這等我幾分鐘，別回頭。」

  夏北北茫然啊了聲，陸西輕捏她的臉頰，錯開時，沉冷的烏木香在風裡近了又遠了，直至再也聞不到。

  她揣著十萬分的好奇。

  神神秘秘地還不能回頭。夏北北眸光凝著江面幾分鐘，心裡的好奇達到了頂點，沒忍住，驟然回頭。

  昏黃的路燈下，江道邊。

  陸西的白襯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額前的烏黑短髮飛揚起，露出了精緻的眉眼，嘴角的笑斂盡了身上的冷感。

  他的手裡捧著——

  夏北北來不及細看，陸西就跑到了她面前。

  「不聽話啊夏北北。」

  陸西低沉地音色裡帶著輕微的喘，喉結滾動，神采飛揚地眼底裝滿了笑意，「喏，恭喜你高考取得優異成績。」

  「什麼啊……」

  夏北北看清了他手裡捧著的東西，盛開的、明艷的向日葵。

  燦爛的色彩融入眼底時，夏北北多了幾分錯愕，她輕眨幾下眼，擡頭望向陸西，「可我沒買禮物哎。」

  難道她也去買一捧花？！

  夏北北思考著這個禮物的可能性，卻見陸西指尖輕點著臉頰。

  「……」夏北北可能真的是談戀愛談開竅了，一下明白了陸西的意思，她彆扭道：「這、還在外面。」

  陸西側身靠著欄杆，目光落在她唇間。

  夏北北被看得渾身不自在，鼓了鼓臉頰，想著左右都要親一下，速戰速決吧！她如是想，也付諸了行動。

  誰曾想，就在她踮腳去親時，陸西忽而側過臉。

  夏北北欲親他臉頰的吻直接落在了他線條優美的薄唇上，江面涼如月光的氣息隨風撲來，陸西摟住了她的細腰。

  漸漸地。

  向日葵不知被誰挪高了些。

  .

  同以往的暑假相同，陸西要去桃源鎮住上一段時間。

  這次是丁慧送他去，段清讓夏北北也跟著去看望陸奶奶，畢竟去年夏天，陸奶奶對她很照顧。

  夏北北自然是願意的。

  兩個小時的車程結束後，丁慧將車停在路邊。

  夏北北一襲白色過膝裙，撐著粉色的遮陽傘，從車裡下來後就走到了一旁的河岸邊，楊柳依舊隨風飄揚，水裡的魚兒悠然自得。

  陸西彎起的身子從後備箱探出，轉眼看到夏北北在柳樹下欣賞著魚，恍惚間，他似乎回到了去年夏天。

  「陸西！」

  陸西聞聲看去，看到了沈兆南。

  目光偏移，夏北北撐傘走了過來，傘過了他的頭頂，小聲道：「他來得正好，我們正缺個幫手呢。」

  陸西彎唇輕笑，現在是新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