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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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北北真沒想到，她和陸西換座是因為楊荔。

  難怪那段時間總覺得趙國慶看她和陸西怪怪地，像是有意盯著他們，現在聽楊荔道明原因，就說得通了。

  「你不好奇為什麼嗎？」

  楊荔見夏北北比她想像中淡定，忍不住問。

  「如果你想對陸西表白，沒必要跟我說，我不會替你傳達的。」夏北北驚訝了一瞬，神情恢復自然。

  「你、你知道。」

  「我早就猜出來了。」夏北北說：「還記得你用周仰樂和聞鳴的故事來類比我和陸西嗎，讓你失望了。」

  楊荔悶聲不語。

  夏北北歪頭看了看她，耳邊響起陸京京的呼喊。

  她從走廊的盡頭過來，見到她們招了招手，楊荔找藉口進了包間，沒多久，陸京京小跑到了她面前。

  「你倆聊什麼呢，她見了我就跑。」

  「過去的事罷了。」夏北北指著她來的方向，「衛生間在那邊是吧，我也去一趟。」

  「嗯。」

  夏北北倒不是迴避陸京京的問話，而是真的想去衛生間，出來時，她擰開洗手台里的水龍頭，擡頭時，對上一張熟悉的臉。對方看到她也睜大了眼，慢慢的笑意染上眼角，關上水龍頭，輕甩手上多餘的水跡。

  「我們還挺巧，考場遇到，這兒也能遇到。」陳敏今走到一旁抽了兩張紙，一張遞給洗完手的夏北北。

  「是啊。」

  夏北北接過，「我們同學聚會。」

  陳敏今邊擦拭手邊朝外走，夏北北緊隨其後，聽到她說：「我也是參加同學聚會，不過，我們快結束了。」

  「哦。」

  「陸西，也在嗎？」

  陳敏今躊躇了幾秒，還是問了出來。

  這是今天第二個女生跟她提陸西了，夏北北暗罵他招蜂引蝶，面上不顯，「他在包間，你要找他嗎？」

  「不找。」陳敏今忙道：「我就是問問。」

  夏北北不信也信了這個理由，反正她不想她見到陸西。

  「你現在還喜歡沈兆南嗎？」陳敏今轉了話題，夏北北乍一聽沈兆南的名字，眼底忽而有了幾分恍惚。

  感覺是好久遠的事了。

  「我覺得我之前對他也不是喜歡。」夏北北說，扔了手裡團成團的濕紙巾，「就是一種瞬間的感覺。」

  陳敏今沒聽明白：「什麼意思？」

  夏北北腦子裡閃過去年夏天初遇沈兆南的畫面，烈日下柳樹成蔭，騎車而來的少年帶來一陣清爽的涼風。

  以及那燦爛的笑臉。

  夏北北認為在那一刻她是感覺至上。

  「年少的懵懂吧，也可以說得短暫的欣喜之情。」所以後續沒有結果時，也沒有覺得多難受，或者很失落。

  陳敏今呢喃：「短暫的欣喜。」

  「對！」

  夏北北很滿意自己對沈兆南的定位，「短暫到根本延伸不到喜歡甚至是愛的地步，只是當時的最佳感受。」

  「那麼我對陸西——」陳敏今陷入沉思。

  夏北北沒聽清，「什麼？」

  「沒什麼。」陳敏今擺了擺手，她電話響起，看到來電時，唇邊漾開微笑，「我先走了，有空再聊。」

  「好。」

  恰好，包間也在不遠處。

  夏北北站在原地看著陳敏今遠去的身影，歪了歪頭，她剛才說得話還挺有哲理的。

  「夏北北」

  驀然，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熟悉到夏北北後背一僵，她木楞轉身，看到陸西站在她一米開外，俊臉冷著，分明是生氣的摸樣。

  夏北北咽了咽嗓，問：「你怎麼不出聲啊？」

  「我出聲的話不就聽不到那麼有哲理的話了。」陸西聲線沉沉，「原來你對沈兆南是短暫的欣喜之情啊。」

  「……」

  「都、都聽到了啊。」夏北北被他冷冰冰的眼神盯著，渾身瘮得慌，「那啥我瞎說的，糊弄陳敏今呢。」

  「是嘛。」

  夏北北小雞啄米般的點頭，「當然！」

  「那你當初又是坐他的自行車后座，又是特意回來拿手機去要微信，還在鬼屋裡一下抱——」陸西的舊帳還未翻完，夏北北一個肩箭步沖了上來，直接用手捂住他張合的薄唇，「都是過去的事了，咱別提。」

  陸西想起過往種種就很不悅，他低眸，夏北北唇角漾起討巧的笑容，眼裡有笑，眼尾彎彎處散了薄紅。

  「我只喜歡你。」

  陸西的瞳孔猛然放大，耳邊迴蕩的就是夏北北剛說完的話。

  夏北北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到底知不知道這時候說喜歡對他的殺傷力啊！陸西喉結滾動，目光直勾勾地盯向她的唇，看著很軟，飽滿又紅潤。

  夏北北朝身後看了看，又朝他後面看。

  陸西的目光追隨著她的動作，下一秒，夏北北踮起腳尖，飽滿紅潤的唇瓣復上她捂住他唇的那隻手背。

  走廊的頂燈晃了晃。

  陸西似被封印住，緊張到不敢呼吸，怕驚擾了她，細骨指隙間似能感知到她紅潤間吐出的溫熱氣息。

  夏北北一觸即放，眨了眨眼。

  「不生氣了吧。」軟軟的音色拂過他的耳跡，陸西聽到那聲告白就不氣了，更別說還有意外驚喜的親吻。

  陸西彆扭地轉過眼，「沒生氣。」

  「沒生氣啊，那我剛才不是白哄了嘛。」夏北北鼓了鼓臉頰，故意道：「那我把剛才的話收回來行不行？」

  「你敢！」

  「那我要把親親收回來。」夏北北繼續討要，陸西深呼吸，反駁的話提到嗓子眼，忽然察覺出了不對。

  他薄唇揚起：「這個可以收回。」

  「……」

  夏北北恍惚幾秒，意識到他話里的意思，轉身朝包間方向走：「趙老師應該到了，我們快進去吧。」

  沒等到回答，倒是聽到陸西在笑。

  夏北北跑得比兔子還快，生怕被抓回去接受陸西的還吻。

  .

  聚會過半。

  愛喝酒的趙國慶在同學們的輪流敬酒下也招架不住，挺著圓滾滾的肚子，紅著一張臉開始說起大話。

  夏北北抱著陸京京聽著。

  上學時她就喜歡趙國慶說課外的事，他見多識廣，出過國，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人和事，愛跟他們分享。

  這會他說起同門師兄被騙去緬北的事。

  趙國慶說得惟妙惟肖，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夏北北晚上喝了幾杯啤酒，現在臉蛋通紅，暈眩感十分嚴重。

  「你沒事吧？」陸京京關切道。

  「沒事，就是頭有點暈。」夏北北肚子漲漲的，她閉著眼昏昏欲睡，偶爾被趙國慶突然揚起的聲音嚇到。

  「夏北北。」

  陸京京的肩膀忽而遠去。

  夏北北感覺自己輕飄飄地像站在雲上，沒幾秒，她就落了實地，鼻端湧入好聞又安神的沉冷的烏木香。

  「Lucy。」

  「是我。」陸西攬著她靠到自己肩上，「感覺怎麼樣？」

  陸京京道：「她頭暈。」

  夏北北跟著點了點頭，怪她，吃到一道好吃的菜就多吃了幾口，奈何那菜十分的辣過辣，為了解辣，她就多喝了幾杯啤酒。

  陸西想拉都被她拒絕。

  「趙老師。」

  陸西提聲打斷趙國慶的侃侃之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他道：「夏北北喝多了不舒服，我送她回去。」

  「哎喲這是喝了幾杯啊。」趙國慶清醒了些，見夏北北醉的都需要人扶著了，忙道：「趕緊的，快把人送回去。」

  陸西扶著夏北北起身，對趙國慶道：「趙老師，您也少喝點。」

  陸京京拉開夏北北身後的椅子，陸西道了謝後，彎腰把人打橫抱起，張又齊站起，「我幫你送吧。」

  「不用。」

  陸西抱著人頭也不回。

  離門近的楊荔起身打開了包廂的門，陸西同樣道謝，她來不及說那句沒關係，陸西就抱著夏北北離開了。

  隨著陸西背影的消失。

  楊荔覺著自己年少的秘而不宣地喜歡也走到了尾聲。

  .

  六月的晚風裡沁著涼意。

  計程車的窗戶敞開著，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來，撩起陸西烏黑的短髮和她如綢緞的長髮，酒意漸漸消散於空氣里。

  陸西目視窗外的視線略進。

  夏北北靠著他右側的身體忽而下行，蜷著身子睡在座椅上，將他的腿當成枕頭，腦袋亂蹭著找舒服的位置。

  陸西腿部肌肉猛然繃緊。

  他低頭便看到夏北北輕蹭的腦袋，因找不到舒服的位置而皺眉，陸西架起了左腿，讓夏北北躺著舒服些。

  風裡的涼意瞬間轉為了燥。

  夏北北側身，伴隨著酒氣的呼吸散於他腰腹處，熱意穿透夏季的薄衫，輕而易舉地撩撥起起了他身體的躁動。

  他晚上喝得那點酒也上頭了。

  陸西捏了捏眉心，努力克制自己的衝動，繼續看向窗外。

  夏北北睡得其實並不安穩，枕頭太硬了，床也很硬，一點不像她的乳膠枕和席夢思床墊那樣舒適的軟。

  她眼皮如墜了千斤。

  涼風吹動著她的睫毛，她艱難地睜開酸脹的眼睛，視域裡是乾淨的白襯衫，在風聲里微微鼓動。

  白襯衫隨著風聲碰到了她的臉，夏北北手用不上力，就用臉頰去抵住那股起的白襯衫，卻感知到了緊繃。

  「夏北北。」

  陸西沒想到她會蹭腰，隱忍道：「躺著就躺著，別亂動。」

  夏北北擡眸便看到線條利落的下巴，她神思恍惚了會才認出是陸西的聲音，不過，狹小的地方窩著實在不舒服，她撐著無力的雙手想起身。

  陸西托著她坐起來，夏北北扭身回看自己剛才用臉抵得地方，手的反應比腦子還快，一下就摸了上去。

  結結實實地，摸上了。

  陸西倏而直起腰，摁住她的手，克制半天的衝動差點被她這一摸給擊潰，咬牙切齒道：「夏北北！」

  「你怎麼這么小氣啊！」

  被摸得是陸西，夏北北反倒是委屈了。

  陸西只覺所有的感覺都湧入一個地方，他落了只手臂搭在架起的雙腿上，不明所以地反問，「我小氣？」

  「對啊。」

  「都是我男朋友了，還不給我摸腹肌。」夏北北說：「這不是小氣是什麼？！」

  陸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