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

  062

  「你跟陸西果然背著我們在一起了！」

  散場後，張又齊和陸西走在前面，陸京京挽著夏北北故意落後他們兩步，邊注意前方兩人邊低聲和她說著悄悄話。

  夏北北糾結了幾秒，「我不知道。」

  陸京京：「什麼意思？」

  夏北北目視前方，陸西的身影在她的視域之內，「我也沒談過戀愛，我和陸西這樣，算是在談戀愛嗎？」

  

  「他表白了嗎？」陸京京問。

  「表了。」

  新年璀璨煙花下表得白，夏北北記得很清楚。

  陸京京繼續問：「你回應了嗎？」

  「他表白的那麼突然我們又都沒成年，我沒回應。」夏北北說：「但是，高考放假前夜我對他表白了。」

  「這不就得了。」

  陸京京點她腦袋，「你倆都互相表白了，又單獨出來約會看電影，這不是談戀愛難道還是兄妹情啊。」

  「而且，剛才——」陸京京想到不久前電影院的畫面，電影散場後，是張又齊回頭時看到了還沒起的陸西和夏北北，兩人不知道在說什麼，又是摸喉結又是抓手的，張又齊想喊時，陸西突然就壓制住了夏北北。

  陸京京的停頓給了夏北北無限的遐想，她輕咳了聲，「別說我了，你和張又齊怎麼會單獨出來看電影。」

  「……」

  陸京京八卦之心立即熄了不少。

  想躲啊，夏北北不饒她，「你老實招來！電影開場前白姨給我打了電話，問我跟你是不是在一起。」

  陸京京一聽她媽找她了，心慌慌道：「你怎麼說得？」

  「我就很疑惑，你什麼時候跟我出來了，然後我就對白姨說——」夏北北故作停頓，陸京京緊張的咽了咽嗓，挽住她的胳膊都收緊了，細長的雙眸一瞬不瞬看著她。夏北北嚇她的目的達到，噗呲笑出了聲。

  陸京京很快意識到自己被逗了，「好啊夏Baby，你學壞了！」

  「別叫我夏Baby！」

  陸京京慌神的心思壓下後，假意要打夏北北，後者見巴掌過來，邁開腿就往前跑，直接撞上了一睹高牆。

  「哎喲！」

  夏北北捂住被撞的鼻子。

  隨即去看自己撞到誰了，結果對上陸西含笑的眼眸，夏北北哼了聲，揉著鼻子別過臉，陸西的臉忽而湊近。

  「撞疼了啊。」陸西語氣裡帶著明顯笑意，擡手去捉她捂鼻的手，溫聲道：「手拿開，我看看撞紅了沒？」

  夏北北躲開他的手。

  奈何，陸西看著笑眯眯地沒什麼攻擊力，捉她手的力道不輕，夏北北躲避的動作輕鬆被他勘破，反而握得更緊。

  夏北北被他看得沒辦法，索性鬆開手。

  陸西順勢牽住她柔軟的指骨，圈進自己的溫熱掌心裡，眼睛不離她鼻子分毫，撞得不重，連紅都沒有紅。

  「你倆太不夠意思了！」張又齊還惦記剛才看到的畫面，「還是不是好朋友，背著我們談戀愛了也不說。」

  夏北北：「……」

  陸京京正要和張又齊統一戰線，陸西輕飄飄道：「彼此彼此，誰也別說誰。」

  張又齊被堵得臉紅脖子粗，和陸京京對視了一眼，後者小臉通紅，嘴硬道：「胡說什麼，誰跟他談戀愛！」

  夏北北立即站在陸西陣營。

  對著他們猶如古代劇里斷案的包大人，「那你們為何避開我們深夜來此電影院，且給我們一一道來。」

  兩人齊齊沉默。

  夏北北昂了昂下巴，驀然指骨被捏了捏。

  陸西牽住她的那隻手輕輕晃動，偏眸望去，對方燦若星辰的桃花眸里，笑意，溫柔，喜悅，都裹挾了。

  直到他們分開回家，張又齊他們都沒招供。

  而陸西牽住夏北北的那隻手，從牽上起到現在——電梯已經抵達他們所在的樓層，陸西都沒有鬆開的意思。

  「到、到家了。」

  夏北北的掌心早就出汗了。

  陸西的體溫很高，灼著她的指骨，也將這源源不斷地溫度從手臂傳到了心臟，一路上都跳得特別地快。

  「今晚月色不錯。」

  陸西指骨收緊，「要不我們去小區里轉一圈？」

  「都到家門口了。」夏北北瞅了眼自家大門，害怕夏正義他們聽到電梯聲後忽然打開門，被看到就遭了。

  陸西薄唇輕抿。

  安全通道的綠燈提示在即將暗下去的走廊里格外明顯，陸西攥著夏北北的手直接進了安全通道。

  通道里的窗戶沒有關，六月的燥熱感在微涼的晚風裡消散，夏北北詫異陸西的舉動，下一秒，手獲得了自由。

  她愣怔間，風被盡數遮住。

  沉冷的烏木香瞬間侵入她的鼻端，將她重重包圍，比掌心還要高的溫度擁住了她，裸露的脖頸處傳來微重的溫熱。

  「陸、陸西。」

  「噓。」陸西壓低的嗓音拂過耳跡，似給她耳朵過了溫，夏北北側著頭想躲開，卻動彈不得，腰跡的雙臂如蛇桎梏著她。

  「讓我抱一會兒，好嗎？」

  夏北北整個人被陸西抱在懷裡，下巴抵著他的肩，腳尖都踮起來了，纖細的仿佛隨時能被陸西握斷腰肢。

  她眼底融了通道里的光，風吹動著眼睫。

  夏北北懸落的雙臂不知不覺擡了起來，微微顫動的指尖抓住了陸西腰側的白襯衫，緩緩地，環住了他的勁瘦的腰。

  「那、那你也給我抱一會兒。」

  夏北北心跳聲都快炸了，陸西悶在她肩窩處輕笑，眼底若星，青春懵懂的喜歡終於在今日得到了回應。

  「夏北北。」

  陸西手臂收得更緊，夏北北嗯了聲。

  「你願意讓陸西做你的男朋友嗎？」他問，低沉地音勝過世間萬千聲音，夏北北鼓了鼓臉頰，下巴輕點，「好呀。」

  .

  考後一天，班長組織了聚會，意在請班主任趙國慶吃頓飯，畢竟這三年他盡心盡力，對他們很是照顧，大家的心裡都很感激他的教導。

  班長訂得酒店大包廂。

  夏北北和陸西在酒店門口碰到張又齊和陸京京，進去時，楊荔和王暘從同一個方向小跑過來。

  六人一道乘電梯上樓，抵達包間才發現，他們來早了，好些同學還沒到，趙國慶也在來的路上，班長特意去接得。王暘一來就去摸牌，張又齊勾著陸西的肩一道過去，反正都畢業了，打個牌挨不到罵。

  「我去趟衛生間。」陸京京道。

  夏北北跑到牌桌上看熱鬧，陸西他們來後，沈義直接將位置讓給陸西，「陸學霸來，我退居二線。」

  「還退居二線，你是輸怕了。」

  和他同場打牌的瞬間揭他底，原來從打牌到現在過了好幾局，沈義把把都輸。

  陸西落座後不久，夏北北就湊過來，她先繞桌一圈，將其他人的牌都看了個透，隨即繞到陸西身邊。

  「夏北北你可不能說牌。」有人抗議。

  「就是。」

  又有人附和，對著陸西道：「你可不能接受場外援助。」

  陸西薄唇勾起：「放心。」

  夏北北真沒打算當他的場外援助，她就是無聊看了圈而已，「別緊張，你打你們的，我觀棋不語。」

  服務員這時上了幾盤時令水果。

  夏北北看到了散發奶香味的草莓，撚起兩顆，一顆自己吃，一顆自然地遞給陸西。她是想讓陸西用手拿，沒想到他玩遊戲太入神，直接用嘴去接她遞過去的草莓，只咬走了一半，薄唇間沾染了草莓汁。

  「什麼情況啊陸學霸。」

  「你倆不背人了是吧當著我們的面餵草莓。」

  ……

  陸陸續續地調侃聲說得夏北北臉熱心燥的，她虛瞪了眼陸西，收回那半隻草莓，塞進了張又齊的手裡。

  張又齊：「我餵不合適吧。」

  頓時，惹來一陣笑聲。

  「對A。」陸西見夏北北都想找個地洞躲起來了，咳嗽兩聲將眾人的調侃打斷，銳利的眼神一一掃過牌桌上的人。

  尤其是打趣意味最濃的王暘。

  王暘接觸到那抹不善的視線後，閉合雙唇，擡手作拉鏈狀從右側唇角拉到左側唇角，張又齊嘿嘿傻笑了幾聲。

  夏北北出了包廂透透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餵陸西吃草莓的手，不對，是遞草莓的手，陸西咬過時，唇瓣似碰到她指背了。

  啊啊啊啊啊啊壞陸西，絕對是故意的！

  她有種指背被他親了的感覺。

  夏北北走到窗前，想推開窗發現窗戶是封著的，好在走廊里的空調足，她可以散發臉頰上燃高的溫度。

  「你和陸西在一起了嗎？」楊荔不知何時出來了，就在她的身後。

  夏北北聞聲回眸，沒直接回答她的話。

  楊荔看得真切，剛才在包間，陸西吃草莓的動作很嫻熟，別人拿他們都逗趣，他也很高興。

  「其實除了在地鐵上幫我解圍，陸西還幫過我一次。」楊荔走近夏北北，她和夏北北做了不到半年的同桌，一直想融入他們，可他們之間豈是她想進就能進。而且，陸西並沒有因為她是夏北北的新同桌而多看她，有時，楊荔也好奇，陸京京是怎麼融入進去的，如果她也能像陸京京那樣，就可以近水樓台了。

  夏北北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說起這個，「是嗎？」

  「嗯，我記得很清楚，是高一開學的第一天。」楊荔似陷入回憶，「那天我上樓時，手裡拿了很多書，拐彎時有同學撞了我，我手裡的書被撞落在地。我彎腰正要撿，陸西就是這時出現，幫我撿起了書。」

  「我當時忘了說謝謝。」

  楊荔彎著眼笑了笑，對著夏北北笑。

  「還有一件事我憋在心裡很久了。」楊荔道：「本來想讓它爛在肚子裡，可又覺得說出來也沒關係。」

  夏北北淺皺眉，「什麼事？」

  「關於你和沈義換座的事。」楊荔深呼吸，讓自己笑得自然，「其實是我對趙老師說，你們有可能早戀了。」

  夏北北驚得睜大了眼。

  楊荔喜歡她此刻的表情，心也跟著舒暢，「對不起啊，夏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