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

  059

  小時候，夏北北和段清他們一起看電視時，碰到男女主親吻，氣氛會忽然凝滯，然後段清就讓她回房寫作業。

  後來她接觸到了言情小說。

  小說里男女主的親吻是唯美的，女主心跳砰砰面色潮紅，他們在很浪漫的氛圍里，四周都泛著愛心氣泡。

  夏北北以前只覺得作者寫得好，激動男女主終於有了進一步的發展。

  可現在她真切感受到後，才能感同身受作者筆下男女主那種接吻時的心跳砰砰，猶如她現在發瘋的心跳。

  陸西的唇很軟，溫度很高。

  驟然貼近時擠壓著她綿軟的唇，桃花眸里仿佛藏了小勾子，直勾勾地看著夏北北因為驚異睜圓的清潤星眸。

  窗外的光影在頃刻間暗下。

  夏北北無措地眨了眨眼睫，身體似乎不由自己掌控，傻乎乎地盯著陸西，直到唇瓣上傳來輕微的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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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西的舉動無疑是衝動的。

  他拖夏北北椅子的那隻手還停在原地，貼上軟唇的剎那，渾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更進一步，並不滿足於溫和的相貼。

  夏北北神思回攏間，身體本能地後仰。

  驀然，懸空的腰跡圈來一條有力的手臂，迫使夏北北後退的身體歸於原位，甚至比剛才還更加靠近陸西。

  唇上軟軟的觸也不再安分。

  夏北北周邊的氣息十分灼熱，腰後的手臂隔著春末的薄衫，抵著她細軟纖細的腰肢，側邊被大掌包裹住。

  她眼睫眨地飛快。

  陸西碾唇的動作很輕，卻意圖明顯，不似去年秋天安全通道里一觸即放的吻，而是想要越過她的唇齒壁壘。

  夏北北懸在兩側的手臂微微擡起，下一秒，陸西空出的手直接摁了過去，順著柔軟的胳膊越到了她頸側。

  「嗚！」

  夏北北欲偏的腦袋被陸西擡起的手控住，頸側的修白指骨覆著她的弱處，他的薄唇也在此時找到了機會，越過了柔嫩的唇瓣。

  「做數學題也沒見你牙齒咬這麼緊。」陸西撬齒不得，無奈地鬆開被他磨得越發紅潤的綿軟，擡眸卻見夏北北眼眶泛紅，眼底水潤潤的，好似被欺負很了，要哭不哭的，他立即緊張道：「我親疼你了嗎？」

  「過、過分！」

  夏北北扁了扁嘴，眼神里都是控訴。

  陸西喉結滾了滾，默默在心裡罵自己心思不正，夏北北這副可憐兮兮的摸樣，倒讓他想加重的欺負了。

  夏北北的姿勢並不舒服。

  她被陸西反壓在椅背，腰後是他桎梏的手掌，前面是他逼近的身體，沉冷的香水味壓迫著她繃緊的神經。

  陸西指腹蹭過她眼角，「對不起。」

  「不過若是時間回流，我還是會像剛才那樣。」陸西指腹間染了淡淡的潮意，幽邃的眸底藏不住的渴望。

  夏北北鼓了鼓臉頰，「……壞蛋！」

  「嗯。我壞蛋。」陸西坦然承認，壞心眼地戳了戳她鼓起的臉頰，「那按照你以往的思路，是不是該還回來？」

  「……！」

  夏北北頓時滿眼不可思議，「還回來？」

  「對啊。」

  陸西克制著不將她抱進懷裡，「你說得，禮尚往來。」

  禮尚往來能用在這嗎？！夏北北在心裡瘋狂的咆哮，沒臉沒皮的臭陸西，剛剛還想用舌尖撬開她的牙齒。

  分明是不懷好意。

  「我不！」夏北北嚴詞抗議，擡起雙手揪住他的臉頰向兩邊扯，「大壞蛋！我才不禮尚往來便宜你呢。」

  這會兒倒是不傻了。

  陸西眼裡氤氳出濃濃的笑，溫柔的如初夏的暖陽，看得夏北北那點氣焰瞬間熄了不少，使勁扯他的臉頰。

  「嘶！」

  陸西皺了皺眉。

  夏北北拉扯的動作猛地頓住，「扯疼你了嗎？」又道：「你活該，誰讓你不聲不響地就、還咬、算了。」

  「咬了半天你也沒鬆口。」

  夏北北驀地惱羞，哪裡還顧得上他剛才皺眉倒吸涼氣的可憐樣，心裡的那點良知被陸西的話全被澆滅了，「你還說！」

  她扯得更帶勁了。

  指腹鬆開時，陸西的兩邊通紅通紅的，像小時候過年時的招貼畫裡的年畫娃娃，畫著異常鮮艷的腮紅。

  「好疼啊，夏北北。」

  陸西揉了揉發疼的臉頰，眼眸低垂了一些弧度，看起來更加的楚楚可憐，說話的語氣也有點像是在撒嬌。

  得了便宜還賣乖。

  夏北北覺得這句俗語說得就是現在的陸西，她嬌哼了聲，不理會他，推開擋在她身前的陸西，捲起試卷。

  她要逃離這個全是陸西氣息的房間，不然總覺得自己被他緊緊抱著。

  「等等！」

  陸西攥住起身要逃得夏北北，她尚未站穩就被他拽著跌回原位，右臉頰驀地多了幾根溫熱的修長手指。

  「親親就不疼了。」

  夏北北眼前光影暗下又亮起，微微麻意的唇瓣上點了極輕的吻，陸西的氣息不給她反應的時間，驟然拉近，又瞬而撤離。

  輕得好似她唇上的觸感是被風吻過，臉頰處的指尖也跟著抽離。

  夏北北瓷白的小臉壓不住的紅，連裸露的脖子都染上了緋色，耳尖耳垂也不能倖免，像熟透的水蜜桃。

  .

  春末和煦的風裡有了立夏的燥熱。

  五一假期剛結束不久，他們又步入水深火熱的學習當中，時間越來越緊張，夏北北的緊張也與日俱增。

  陸西依舊不遺餘力地給她們補課。

  平日裡的體育課也不會用來給他們放鬆玩耍了，全部被幾門主課老師拿走，下課拖堂也成了家常便飯。

  夏北北的睡眠出了點問題。

  段清帶她去看了中醫，吃了幾副藥之後有所好轉。

  夏正義時常開導她，偶爾抽空帶她去爬山，到山頂的最高處對著遠處高喊，將心裡的壓力釋放出來。

  直到高考倒計時十天、九天、八天……

  是夜，距離高考還有三天時，班主任趙國慶通知他們明天放假，然後告知看考場的時間並祝福他們。

  今夜是他們高中三年的最後一夜。

  哭過、笑過、拼搏過的教室即將遠去，趙國慶說迎接他們的是更好的未來，祝他們揚帆起航，前程似錦。

  夏北北是個感性的人。

  她眼眶紅紅的聽趙國慶說完，驀然聽到身側的楊荔哭出了聲，這才發現教室里的聲音沉悶，有不少泣音。

  離別的愁緒在此刻比拍畢業照時還要滿。

  忽而，燈光滅了。

  「停電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外面也在此起彼伏地告知停電了。

  趙國慶話被硬生生壓下，「你們在班上坐著，我去看看怎麼回事。」說著，打開了手機自帶的手電筒走了出去。

  南城一中不允許帶手機，但有人偷偷帶。

  走廊外閃過幾縷光，突然人聲沸騰，夏北北朝外看去，好幾道光聚集在一起，光影中心是散落的試卷。

  「老子終於要解放了！」

  「啊啊啊啊同學們我們畢業啦！」

  「高三<六>班的陳芳，我喜歡你，我從高一開始就喜歡你了！」

  ……

  走廊頓時被圍得水泄不通，漫天的試卷、書本，在同學們的吶喊里如飄揚而落的雪花，墜落了整個青春。

  班上的同學也有好多向外跑。

  夏北北被陸京京抓著一道朝外跑，找到了一處空欄杆，仰頭，是細碎光影里紛紛揚揚的白。

  「北北，我們畢業啦！」

  陸京京激動地晃著她的手腕，夏北北彎唇輕笑。

  她擡起手接住一片掉落的雪花，上面寫滿了黑色的字，是學子們一筆一划描繪的未來，如此的盛大。

  夏北北聞到熟悉的香水味。

  她偏頭，陸西側身站在她身邊，明暗晃動的光影在他身上略過，將他清俊冷白的面容深刻映入她的雙眸里。

  「這一路上走走停停，順著少年漂流的痕跡。」

  廣播在這時傳出了歌聲。

  夏北北盯著陸西那張過於好看的臉，垂落在腿側的手感知到一絲碰撞，陸西的指腹故意點過她的手背。

  「……從前初識這世間，萬般流連。」

  耳熟能詳地《起風了》將高考最後的瘋狂推向了高.潮，高三學子們圍著欄杆激動尖叫，順應歌聲而唱。

  男聲、女聲。

  從錯開到同聲，夏北北碰了碰陸西的手背。

  「我曾難自拔於世界之大，也沉溺於其中夢話，不得真假不做掙扎不懼笑話，我曾將青春翻湧成她，也曾指尖彈出盛夏……」

  「哎，金遠，幫我們拍張照。」

  張又齊舉著相機拉住一位男同學，他站在陸京京的旁邊，歪頭提醒夏北北和陸西兩個面對鏡頭。

  咔嚓。

  畫面定格。

  夏北北的耳尖癢了癢，擡手拂過發現是陸西耳側的碎發，他剛剛拍照時頭低了些，同她靠得很近。

  「謝啦。」張又齊拿回相機，對準夏北北和陸西，「來，我給你們單獨合照一張，陸西你站直嘍。」

  陸西聞言站直。

  夏北北理了理耳邊的碎發，活動活動臉部肌肉，彎出最漂亮最甜美的笑容。

  「好，保持，來，茄~子~」張又齊摁下快門，夏北北在最後一秒頭歪向陸西，陸西的腦袋也側向她的方向。

  陸京京迫不及待：「給我和北北拍。」

  張又齊比了Ok，之後是張又齊和陸西，王暘也過來了，夏北北把楊荔也拉過來合照，最後是陸京京和張又齊，王暘幫他們拍。紛紛揚揚的試卷和書本的碎屑也只剩下零星的一些，合唱卻還是經久不息。

  「晚風吹起你鬢間的白髮，撫平回憶留下的疤，你的眼中明暗交雜一笑生花……」

  「我終將青春還給了她，連同指尖彈出的盛夏。」

  「心之所動……」

  夏北北透過手電筒晃動的光影望向陸西，朝他勾了勾手指，陸西傾身靠近，光源在這時忽而暗下，他的左臉頰被撞了撞。

  被溫熱軟綿撞了。

  耳邊的合唱聲里清晰傳進夏北北清甜的嗓音，「Lucy！陸西！一直忘了告訴你，我也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