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

  060

  人聲鼎沸里，陸西聽到夏北北說喜歡他。

  周遭的說話聲、歌聲還有無處不在的笑聲，瞬間蕩然無存，陸西腦子裡只剩下夏北北清甜的嗓音。

  如春風化雨般沁潤了他的心田。

  她說喜歡他。

  夏北北說她喜歡他，喜歡陸西。

  陸西的薄唇驀然乾澀，他無措地舔了舔，卻無濟於事，左側臉頰上被溫軟撞過的地方，還沾著她的香。

  「北北，你看他們又扔了。」

  

  陸京京胳膊搗鼓夏北北的肩，後者抿著唇瓣配合她的動作轉身，還未動作，忽而被陸西整個抱進了懷裡。

  「！」

  夏北北被迫仰起了頭，滿眼都是細碎的光。

  陸西恨不得把她揉進骨頭裡，靠近她的耳邊，問得小心翼翼又暗藏欣喜，「夏北北，你剛才說了什麼？」

  「……你沒聽到嗎？」

  「我想再聽你說一次。」陸西手臂收緊，不在乎張又齊和陸京京驚異地目光，「我想，聽得再清楚些。」

  夏北北腰肢被抱得疼。

  她被陸西桎梏的動彈不得，稍微動彈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硬邦邦的肌肉，呼在她頸邊的氣息灼著她的肌膚。

  夏北北擡手推他，指腹觸及時猛然頓住。

  六月初的天氣已經可以說熱了，他們早就換上了夏季校服，薄而不透的布料包裹著的肌肉清晰刻在指尖。

  夏北北驚得收回手，不知該往哪放。

  「夏北北。」

  耳邊陸西的音比之前重了點，氣息更加灼熱，側頭時似有兩瓣溫熱略過她的耳跡，留下不可忽視地酥麻感。

  以前怎麼沒覺得陸西喊她名字時，這麼蠱惑人呢。

  「好話不說第二遍。」夏北北用肩膀抵他，「你、你先放開我，等會老班過來看到了我們就倒霉了。」

  「我們畢業了。」

  陸西輕蹭她的耳側，「而且，你也成年了。」

  「……生日還沒過就不算成年。」夏北北的十八歲生日在五月三十日，距離高考不過十天，段清怕她分神，將她的十八歲生日挪至高考後。所以她現在反駁的理由很正當，陸西擡手揉她腦袋，無奈地笑了笑。

  「喂喂喂！」

  張又齊擡起相機咔嚓聲，隨即抱胸望著他們，「這還在學校呢就目無法紀，小心我告老班你倆早戀。」

  陸京京和他同一戰線：「就是！」

  夏北北瓷白的小臉立即紅了，整個人的溫度驟然升高，陸西終於捨得鬆開環在她腰跡的手，轉而去抓她的手。

  夏北北立即跳開：「你別得寸進尺！」

  張又齊把夏北北護在身後不讓陸西得逞，陸京京也似護崽的母雞，雄赳赳地看著妄圖勾搭小雞崽夏北北的陸西。

  「香港的畢業旅行，我包你們來回機票。」

  陸西出口就是大手筆，張又齊和陸京京雙眸里頓時像生了金幣，臨陣倒戈，一人一邊把夏北北推了出去。

  夏北北：「你們！」

  「重錢輕友的傢伙！」夏北北返身用手嚴厲的指責他們，下一秒，陸西的下巴如鬼魅般搭上她的右肩。

  薄薄的氣音裡帶笑，「他們被我收買了，你也別做無謂地反抗了。」

  夏北北迎著陸京京挑眉逗趣的神情，羞得想找個地洞鑽進去，欲哭無淚道：「我、我收回那句話行嗎？」

  「不行。」

  陸西指了指自己的左臉。

  「你親了我就是蓋章了，從即時起，告白生效。」

  討厭的陸西。

  .

  愈臨近考試，段清就越緊張。

  她甚至比夏北北這個參考人員還緊張，七號早上六點起來給夏北北做早餐，七點半就把她送到了考場。

  夏北北和張又齊分配在南城二中考，陸西和陸京京被分配到了南城附中。

  她和張又齊約定好在校門口接頭，兩人不是同一考場，夏北北在三樓，張又齊在五樓，分開時互相加油。

  夏北北轉過樓梯的拐角，驀然看到了陳敏今。

  陳敏今神情緊繃著，看到她時有點意外，繃緊地神情稍微鬆懈了些，「好巧啊，你在幾號考場？」

  「十一號考場。」

  陳敏今拍著胸口緩解緊張，「我在十三號考場。」

  「加油。」

  「你也是。」

  互相加油後各自奔赴自己的戰場，此時天很藍，萬里無雲。

  為期兩天的高考很快落下了帷幕。

  夏北北放下筆的那一刻，偏頭望向窗外，不知何時停在窗沿的小鳥振翅而飛，飛向那高高的遙遠的天際。

  .

  「夏北北！」

  剛出考場，在人頭攢動里，夏北北聽到了張又齊高昂的嗓音，她循聲看去，張又齊越過人群拼命朝她走來。

  「考得怎麼樣？」張又齊問。

  他後面有人撞過來，夏北北趕緊拉他一把，回道：「感覺還不錯，比我模擬考試的感覺要好很多，你呢？」

  「北理工在向我招手。」

  張又齊得意洋洋地樣子證明他考得不錯。

  「等會我們要不要去跟陸西他們會合，一起吃個飯，慶祝我們圓滿完成歷時三年的高考項目。」張又齊道。

  「我媽在校門口等我。」夏北北說：「改天吧。」

  「行。」

  .

  夏北北找到段清的時候，立即被她抱在了懷裡，「寶貝辛苦了。」

  「考累了吧，走，咱們回家，爸爸在家等我們。」段清擁著夏北北朝停車的地方去，夏北北上車就拿起手機，裡面有好幾條信息，來自陸京京，陸京京考完後十分激動，給她發了好多解放的表情包。

  夏北北撥了電話過去。

  「北北！」陸京京的嗓音十分有穿透力，夏北北問她，「你出來了吧？我上我媽車了。」

  「我剛出校門。」

  陸京京朝後看了看：「不過我沒看到陸西。」

  「他還沒出來吧。」夏北北猜測，陸京京看了半天沒看到，手機嗡了聲，拿開看，是張又齊的新消息。

  「那個北北啊，我們等會聊哈。」

  「嗯嗯。」

  夏北北以為她有事，掛斷電話後，她找到陸西的聊天界面：[你還沒出來嗎？]

  嗡。

  陸西回覆：[剛出校門。]

  夏北北彎著唇笑：[我上我媽車了。]

  [嗯。]陸西看到校門口招手的丁慧，擡手示意，又低頭回復她：[我也看到我媽了，等我回去見一面。]

  夏北北：[好。]

  她抱著手機，忍不住地笑。

  段清透過後視鏡看見她剛才對著手機傻笑的摸樣，心裡閃過一個念頭，悄然收回眼，沒有出聲打擾她。

  丁慧終於看到了陸西。

  「陸西，媽媽在這。」丁慧越過人群過去，她今天特意穿了紅色的旗袍，春風滿面道，「走，回家！」

  陸西將手機塞進口袋。

  「嗯。」

  .

  夏正義在廚房忙活了一下午，就為了夏北北回來就有大餐吃。

  葡萄酒早就醒好，還給夏北北準備了椰汁。

  夏北北回到房間，對著滿書桌的課本試卷定神了數十秒，終於雙手一推將它們全部推到了書桌的角落。

  她伸了伸懶腰。

  窗外的枝葉上蟬鳴肆意地鳴叫，夏北北想起去年桃源鎮的夏天。

  嗡。

  手機響了聲，夏北北掏出手機，陸西的信息躍然到最上方：[我回來了，在你家門口。]

  夏北北抓著手機衝出了房間，差點撞上廚房端菜出來的夏正義，毛毛躁躁的繞開他去開門，一眼看到陸西的臉。

  少年的眉眼趨於成熟。

  薄款夏季校服勾勒著他修長如竹的身形，安全通道里穿進來的風，拂過他微長額烏黑髮梢，也揚起了她的發尾。

  「喏。」

  陸西擡起手臂。

  夏北北低頭看去，看到是她喜歡的一家甜品店的Logo袋，星眸不解地眨了眨，又看向他冷白清俊的面容。

  「從南附回來路過，就買了。」

  夏北北張了張唇，還未說話，夏正義從她身後探出頭來，「是陸西啊，考得怎麼樣？進來一起吃晚飯。」

  「不用了夏叔。」

  陸西把東西往夏北北手裡塞，「我爸正在做飯。」

  「那行。」

  夏正義瞅了瞅兩人，沒多說什麼，擦著圍裙退回去，夏北北捏緊手裡的袋繩，「那、我也進去了。」

  「嗯。」

  夏北北唇瓣漾著笑，輕輕關上了門。

  她進去後把袋子裡的甜品拿了出來，段清看到後問夏正義：「你點了外送？」

  夏北北忙道：「是Lucy給我買得。」

  「我記得這家店跟南附不是一條道啊。」段清說歸說，並沒有多想。。

  夏北北心裡甜滋滋的，面上也掩飾不住地笑容，夏正義看了心裡堵得慌，他的寶貝女兒看樣子是開竅了。

  是夜。

  夏北北徹底放飛，肆意的和陸京京打遊戲。

  陸西的微信消息發來時，她正在走乙游里剛抽得一張新卡面的劇情，是主控和青梅竹馬在私人影院裡。

  畫風大膽堪稱十八禁。

  夏北北看得臉熱心慌時，陸西的消息驟然進來，打斷了正走到高.潮的劇情，驚得她差點丟了手機。

  她穩了穩心神，點進微信。

  [張又齊說有新上的電影，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夏北北咽了咽嗓。

  她想起剛才的私人影院劇情，一時不知道自己在現實還是在遊戲。

  嗡。

  陸西：[睡了嗎？]

  夏北北：[還沒，現在嗎？]

  陸西：[嗯。]

  時針指向八點半，夏北北不確定段清讓不讓她出去。

  嗡。

  陸西：[不可以嗎？]

  附贈可憐兮兮的小狗表情包。

  夏北北的心弦瞬間被擊中，無腦應下，從椅子上挑了起來，去衣櫃裡找衣服，把房間裡搞得咚咚響。

  段清敷著面膜推開門，「幹嘛呢！」

  夏北北呀了聲，急急忙忙去關門，「你怎麼進來不敲門！」隨即，將門反鎖，「京京找我出去吃夜宵。」

  段清：「這個點？」

  夏北北嗯嗯點頭，很快找好了衣服。

  她打開門越過門口的段清，跑進衛生間，將微微凌亂的長髮梳順在兩側，摁了兩泵茉莉香味的護髮精油。

  段清敷個面膜的功夫，她人就不見了。

  夏正義從房間出來，段清揭下幹掉的面膜，「你女兒風風火火地不像是去見朋友。」

  「孩子大了。」

  夏正義沒挑明，段清想起車上那幕，「女大不中留哦。」

  夏北北當然不知道她爸媽說了什麼，出門就看到電梯口的陸西，夏季校服換成了白襯衫和黑色休閒褲。

  她低頭看自己身上的白裙。

  「走吧，我訂好票了。」陸西上前靠近她，視線掃過她瓷白微紅的小臉，下行時，略過消瘦白皙的腳裸。

  這個點的電梯沒有人坐，自上下來時是空的，兩人一前一後進去，明明很寬敞的地方，可他們卻偏偏站在一隅，只隔著一拳的距離。

  光可照人的梯面上，夏北北臉蛋紅撲撲的。

  陸西眸光定在別處，嗅到濃而不膩的茉莉清香，是從她的發間散發出來的，在狹窄的空間裡愈發強烈。

  「夏北北。」

  陸西喉結滾了滾，懸在腿側的手微蜷。

  電梯裡有冷風在吹，可夏北北還是覺得熱，尤其是靠近陸西的這側，愣神間，聽到他的聲音，茫然地擡眸。

  兩雙眼在梯面上相遇。

  夏北北的目光很快掃過他的眉眼，沉下時，看到陸西懸在腿側的手在朝她靠近，頓時，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隨之而來是陸西低沉地嗓音，鼓動著她的耳膜：「我可以牽你的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