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048

  張又齊提議的火鍋最終沒吃成。

  夏北北回到家後就窩進房間，飯點時，段清敲門喊她吃飯，她握著筆埋頭寫作業，揚聲說自己不餓。

  夏正義推門進來，「怎麼了這是？」

  「中午吃多了，不餓。」夏北北背對著門，單手支著下巴扶臉，桌上攤開的正是期中考試的數學卷子。

  「這是上周的期中卷，考得怎麼樣？」

  夏正義走到她身邊，抽出她胳膊下的試卷，將試卷翻面，掃到了卷分，「嗯，考得很穩定。」

  「掉了幾分。」夏北北小臉上滿是苦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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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考試的題目、難度都不一樣，不能這樣比。你覺得自己最近進步了嗎？」夏正義溫和開導她。

  「我覺得進步了，但是有點粗心。」

  夏北北挺直了腰，把試卷抽回來，翻到自己的錯題，「這裡我當時明明看見了，算得時候忘記用進去。」

  「還有這裡我算出答案了，選錯了。」

  「這道題算Y的值，結果我算得是AB的值。」

  夏北北已經複習完整套卷子，對自己的失分點有了詳細的了解，粗心外加審題不清，這是考試的大忌。

  夏正義認真聽完她的話，輕拍她的肩：「下次考試我們看仔細點，做完之後再回顧一遍，不犯低級錯誤。」

  「嗯。」

  「現在肚子餓不餓了？」

  夏北北感受了下，「還是不餓，你們吃吧。」

  夏正義點了點頭：「行，餓了跟爸說，爸給你做好吃的。」

  「爸爸你真好。」夏北北抱了抱夏正義的胳膊，「班主任今天很不高興，還給我們來了大換位。」

  夏正義：「是嘛。」

  夏北北苦悶的心情又湧上：「我跟Lucy從今天開始就不是同桌了。」

  夏正義的眸光微動，知曉夏北北這鬱悶的心思有一半是來自換座，「換了也沒事，你倆就住對門。」

  夏北北就是不習慣。

  段清見父女倆都在房間不出來，板著臉過來喊，夏正義哄著人出去，說：「北北不餓，我們吃我們的。」

  房間門被夏正義順手帶上。

  「你女兒數學成績比上學期期末掉了幾分，心裡不高興，又被老師要求和陸西換了座位。」夏正義說。

  「那也不能不吃飯啊。」

  「你別管了。」夏正義說：「她餓了會自己找吃的。」

  「那她成績——」

  「剛才已經跟我分析過原因了，粗心大意了點，以後注意。」夏正義將人安置在餐桌，轉而去廚房端菜。

  「不過這突然換座會不會給她帶來一些影響？」段清顧慮：「畢竟她跟陸西這麼長時間一直是同桌，而且陸西成績好，平時在學校還能幫她。這座位換了，肯定不如以前方便，要是同桌是個學習不好的。」

  「這我倒是沒問。」夏正義考慮的沒段清多，「先吃飯，吃過我進去問問。」

  「至於換座的問題，也沒什麼方不方便。」夏正義繼續道：「就住對門，來來回回的不比學校麻煩。」

  夏正義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兩個小孩從小一直在一起，趁這個機會分開也好。

  .

  夏北北感覺到餓得時候已經是十一點多了，期間段清進來送過水果，夏正義過來諮詢新同桌的事。

  無非是問成績好不好，男生女生。

  夏北北放下筆，雙手交握向前伸長手臂，又將手臂擡高，過了頭頂，向肩後別去，緩解久座的僵硬。

  嗡。

  四人群里有新消息。

  夏北北屁股往後挪了挪，擡起雙腿，雙腳踩在椅子的邊緣，膝蓋併攏抵著抽屜，拿起手機查看新消息。

  張又齊：[吃夜宵嘍。]

  陸京京回得最快：[你考得那麼差，張叔他們竟然帶你出來吃夜宵？]

  張又齊：[可我排名升了啊。]

  隨即，他發來幾張圖，是他家附近夜市的燒烤，羊肉串滋滋冒油，五花肉上鋪滿燒烤粉，還有烤茄子……

  夏北北看著照片咽了咽口水。

  她現在想起張又齊提議的火鍋了，陸京京立即抓狂：[啊啊啊啊啊我都要睡了！]

  陸京京：[帶著飢餓感入睡是變瘦的開始。]

  夏北北噗嗤一笑：[你沒我慘，我晚上到現在還沒吃，正餓著就看到這色相一絕的燒烤，簡直暴擊！]

  陸京京：[你回去也沒吃？]

  夏北北：[就沒感覺到餓，現在餓了。]

  陸京京：[家裡有東西吃嗎？或者你想吃什麼我給你點外賣。]

  夏北北：[不用了，家裡有吃的。]

  張又齊：[要是順路我就給你送點過去。]

  夏北北：[謝謝，你自己享受吧。]

  三人群里，陸西往往是最安靜的，這個點他不是在做題看書就是睡了。

  夏正義他們這個點也睡了，夏北北輕輕打開房門，客廳沒開燈，她打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去自己的零食寶地，都是些乾巴巴的麵包薯片。

  夏北北拿了一袋小麵包，回房時手機響了聲，她以為是四人群里的，回房查看才知道是陸西。

  陸西：[餓了？]

  夏北北：[正在拆麵包。]

  陸西：[想吃什麼？]

  夏北北沒什麼特別想吃的，如果非要說，張又齊剛才發得燒烤很有誘惑力，[羊肉串和快樂水吧。]

  陸西：[好。]

  夏北北目露疑惑：[好什麼？]

  陸西：[你先吃麵包墊墊肚子，等我半小時，先別睡。]

  夏北北咬麵包的動作頓住，陸西什麼意思？難道他要給自己買羊肉串和快樂水，她立即打電話過去。

  陸西幾乎是秒接：「怎麼了？」

  「我要問你怎麼了？」夏北北的聲音壓得有點低，「為什麼要等你半小時？」

  「外賣送來的話差不多半小時。」

  「……」

  「到時我給你發消息，你偷偷出來。」陸西說：「記得穿外套。」

  「……」

  夏北北捏了捏自己的臉，「我沒聽錯吧。」

  很疼。

  陸西輕笑：「你沒聽錯。」

  「吃不吃？」他問：「吃得話就乖乖等半小時，不吃的話就帶著飢餓感美美入睡，美食我自己享用。」

  夏北北立即拋了麵包：「吃！」

  區區麵包怎麼能和深夜的燒烤相提並論，夏北北揉了揉肚子，掃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先刷會遊戲。

  半小時後，手機響了聲。

  [到了，出來。]

  夏北北偷偷摸摸的出了房門，站在門口聽了會段清房間的動靜，確定沒有吵醒他們後，躡手躡腳走到大門前。門是反鎖的，她迅速解開，咔噠一聲在黑暗裡尤為清晰，夏北北忐忑地在門邊等了幾秒，沒有動靜。

  她暗舒氣，摁下門把，外面燈亮著。

  陸西穿著深色外套站在不遠處，手裡提著外賣袋。

  「鑰匙帶了嗎？」

  陸西提醒讓夏北北搖了搖頭，她秉著呼吸原路返回，拿了自己書包里的鑰匙。

  再次出來時，她輕輕地關上門。

  做完一切之後安全撤離，兩人躲進了上樓的安全通道里，席地而坐，陸西腿長，向下踩過三個台階。

  「有點燙，等會吃。」

  陸西拆開外賣的包裝，燒烤的香氣瀰漫。

  快樂水他買得常溫，單手拉開拉環，遞到夏北北虛握的手裡，夏北北看著他一系列動作，眼眶微澀。

  陸西擡頭瞬間，恰好看到她微紅的眼。

  「還在想考試的事？」陸西坐在靠窗的一邊，有風吹過，他側了側身，脫下自己身上的深色外套。

  下一秒，外套的重量落在她肩。

  夏北北低頭看了看，陸西的外套很大很寬鬆，罩在她肩上像個斗篷，空氣里流動的風都被他的溫度阻隔。

  「我不冷，你穿——」

  「你要是因為我喊你出來吃夜宵凍著，我媽又得數落我。」陸西內搭是同色的長袖，隨即將袖口卷了兩道。

  夏北北合理懷疑他熱。

  「我沒想考試的事。」夏北北輕攏搭在肩上的外套，膝蓋並著，下巴搭在上面，整個人藏在他的外套里。

  陸西追問：「那是換座的事？」

  夏北北搖頭，纖長的睫毛上下輕合，她想得其實是趙國慶下樓梯前看她和陸西的眼神。

  或許換座不是因為成績。

  趙國慶當時的眼神耐人尋味，夏北北有一瞬間認為自己和陸西有什麼，難道趙國慶懷疑她和陸西早戀了？！

  可其他換座的怎麼解釋呢？

  陸西摸了摸外賣的溫度，稍微涼了些，「可以吃了。」

  夏北北回神，扒拉開包裝在外的袋子朝里看，除了她點得羊肉串，還有雞爪和雞翅尖，都是她愛啃的。

  「雖然這樣說會很煞風景，但我明天肯定胖。」

  夏北北說歸說，還是低頭挑選先吃那個，她先拿得是烤雞翅尖，肉太多的吃著容易膩，有骨有肉的啃著舒服。

  剛塞進嘴，夏北北嘶了聲。

  她舉著簽子，舔了舔被燙到的嘴巴，「還有點燙。」

  話落，眼前暗了瞬。

  夏北北眼睫眨了好幾下，手側感覺到了風，她這才意識到是陸西低頭過來，吹了吹還燙著的雞翅尖。

  清爽的薄荷清香猛地逼近，夏北北向後靠了靠，因側身的原因，她的背很快抵到牆面，隔著兩層外套就感覺到了牆體的冰涼。

  陸西的存在感過於強烈，他們離得很近，寬鬆的褲腿都在這狹窄的通道里輕輕摩擦著。

  「L、Lucy。」

  夏北北遲疑了會，說話有點卡頓。

  她僵在原地動也不敢動，鼻尖儘是陸西身上的氣息，短短的一瞬間，她心臟撲通撲通地快要跳出來。

  陸西嗯了聲，擡頭。

  半長短髮下，幽邃漆黑的瞳仁如黑曜石般，沉沉的，看人時總能將人吸進去。

  他們好像……更近了。

  夏北北望進他眼裡的剎那，眸光微動，慌亂的情緒遮掩不住，垂眸時，視域裡是他輕抿的薄唇。

  晚秋的風從窗外鑽了進來，拂過陸西額前的短髮，暖黃燈光下，陸西的眼睫在眼瞼處拓下濃濃的陰影。

  夏北北目光游離了片刻，最後還是落在那薄唇，心底藏了很久的心思再次冒出，她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驀然湊上前去。

  陸西睜大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