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039

  隨著國產龍標的出現，電影開始播放。

  夏北北曾經在微博上看過這部電影的簡介，講述的是從小性格孤僻的江岑在高中時代收穫友情的故事。

  江岑的家庭背景很不樂觀，父親酗酒母親懦弱，家裡還有受寵的弟弟，而她在家人常年的漠視下性格變得孤僻，不愛說話，總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裡。直到她高中時遇見了一生的好朋友周加樂，才獲得新生。

  周加樂生活在物質精神雙富裕的家庭，她和江岑的相遇始於一場美女救美女。起初她的熱情在江岑看來很奇怪，她害怕同人交流，更害怕自己會依賴這份隨時會飄遠的感情，因為周加樂的朋友不僅僅只有她。

  而在與周加樂的相處過程中，江岑還遇見了她的朋友。少男少女們純真的友情如盛夏的常青樹，譜寫出青春最動人的樂章。

  ……

  

  夏北北電影看到一半，坐直的身體歪了歪。

  陸西感知到肩側一股力道，餘光看見夏北北無意識地靠了過來，半變身子的重量緩緩壓在了他肩側。

  「聞鳴是不是喜歡周加樂？」夏北北問出心裡的疑惑，她對劇情看得深入，越看越陷入猜測。

  聞鳴和周加樂青梅竹馬，兩人關係甚篤。

  他們從小就在一起，一起玩一起上學一起結交新朋友，所有人都認為他們就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江岑也這麼認為的。

  當她發現自己喜歡聞鳴的時候，卻發現似乎有些不對……

  夏北北也發現了不對勁，周加樂被人送情書時，聞鳴表面調侃，實際上笑容不達眼底，導演專門給了特寫。

  「不知道。」陸西回。

  「我覺得是喜歡，不然幹嘛給他好幾個特寫鏡頭。」夏北北說：「電影從來不需要無用的鏡頭。」

  「這應該是導演埋得暗線。」

  夏北北發側冒出點癢意，她晃了晃腦袋，蹭過陸西的肩，後者偏頭垂眸，看到她纖長卷翹的睫毛。

  「周加樂一點也看不出來嗎？」夏北北繼續問。她作為局外人，將聞鳴暗藏於心的感情看得真切，周加樂作為當事人雖不能直白感受到對方壓抑的喜歡，但也不至於什麼都不知道，還跟對方稱兄道弟吧。

  「你看出來了嗎？」

  陸西並未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了奇怪地問題。

  夏北北擡眼，「我看出來了啊，前面他們一起吃飯，聞鳴直勾勾盯著周加樂看，都要盯出花來了。」

  「我說得不是周加樂的喜歡。」

  「……難道你指得是江岑喜歡聞鳴這件事？」夏北北疑惑：「那我也看出來了，她表現的那麼明顯。」

  陸西沉默幾秒，「當我沒說。」

  夏北北何嘗不是電影裡的周加樂，在她的世界裡，他是朋友，需要的時候還能當哥哥，從未超過友情。

  電影還在繼續。

  越到後期聞鳴的感情線越清晰，周加樂也慢慢感知，可她並沒有回應聞鳴的這段感情，維持著原狀。

  電影末尾，他們站在絢麗的煙花下。周加樂的目光隔著江岑望向看煙花的聞鳴，至此，電影結束。

  黑屏的同時，一行話出現在屏幕上。

  「夏日絢爛的煙花下，我分不清你到底是友情還是愛情。」

  夏北北輕喃這句話，不知怎地，她驀然看向陸西，想到遊樂場煙花下的那個忽如其來的親吻。

  陸西喉結滾了滾，「看我做什麼？」

  「我在想——」夏北北忽而頓住，及時收住腦子裡的亂想，「友情和愛情的界限應該很明顯吧。」

  「總有笨蛋看不清。」

  「你怎麼還人生攻擊起周加樂了。」夏北北思緒被牽著走，陸西無奈，用腦袋撞了下她的腦袋。

  「我說得是你，笨蛋。」

  被撞得地方一點也不疼，反倒是過於親昵。

  夏北北咬了咬下唇，後知後覺自己現在和陸西的姿勢，她坐得時間長了就容易沒骨頭，整個人靠著陸西。擡眸時，對方線條利落的側臉清晰映入眼底，冷白修長的脖頸處，銳利凹起的喉結滾動時尤為性感。

  距離近得十分詭異。

  以前的夏北北絕對不會亂想，但現在不同了。

  她內心被壓制的心魔張牙舞爪的卷土而起，眸光飄到他輕抿的薄唇，可能是視線過於強烈，陸西下巴低垂。

  本就模糊的距離感此時達到了巔峰。

  夏北北眼底閃過一絲慌亂，眼睛落不到實處，看什麼都是虛的。

  陸西也沒想到彼此間距離這麼近，先入眼的是她擡起時睜大的雙眸，睫毛微顫，接著，陸西眸光下行。

  飽滿紅潤的雙唇微微張開。

  空調的冷風捲起夏北北微卷的發尾，揚了瞬，落下時輕掃過陸西裸露的胳膊，一瞬間勾起莫名的燥熱。

  陸西卷過那抹發尾。

  纏在指尖的微癢克制著他的衝動，望梅止渴般的，才不會對著眼前的唇瓣親下去。

  「陸西！」

  丁慧的嗓音忽然響起。

  陸西驟然起身，夏北北整個人歪倒，單手撐著桌沿才穩住，偏頭，丁慧打開了門。

  「我剛和你爸媽一起上樓，他們回來了。」丁慧看到她後笑著說，望向窗簾，「怎麼拉起來了？」

  「看電影反光。」

  陸西隨手將窗簾拉開。

  頓時，明亮的光線刺入眼前，夏北北條件反射地閉了閉眼，點頭應和陸西，「對。那我就先回去了。」

  丁慧笑著點頭。

  夏北北抱著數學卷子和手機溜得比兔子還快，出了陸家，心跳都沒有平復，後知後覺摸了摸嘴唇。

  陸西剛才是不是盯著看了？

  夏北北當時心裡七上八下，眼神虛的，她不太確定。

  「在那發什麼呆呢，回家。」段清推開門就看到她傻站在陸家門前，催了聲，夏北北立刻跑回去。

  而陸家——

  丁慧進廚房準備晚飯，陸西跌回椅子。

  他仰靠著，冷白修長的脖頸緊繃，喉結滾動時沿著那微暴的青筋，染紅了一片，蔓延至領口處。

  陸西擡起手臂蓋住雙眼。

  夏北北存在過的痕跡太嚴重了，被她靠過的肩膀還麻麻的，尤為清晰的是讓他忍不住想親的紅唇。

  當時的他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想親她。

  .

  南城一中雖然教學嚴苛，但不會霸占體育課。

  周一的最後一堂課是開學以來第一節體育課，體育老師沒有過多訓練他們，男生一千米，女生八百米。

  夏北北在夏正義的帶領下，有點運動細胞。跑步對她來說很簡單，跑完氣息還很均勻，陸京京明顯差了一截，被人連拖帶拽的跑完，氣喘吁吁。

  「我與跑步不共戴天！」

  陸京京抱著夏北北的腰，渾身無力只想躺下。

  「寒假我讓我爸也帶你跑跑。」夏北北說：「保證你下學期跑八百米健步如飛。」

  「我謝謝您嘞。」

  陸京京緩了好一會，話題一轉，「你周末看得《翅膀》好看嗎？」

  「還行。」夏北北拖著她找了塊陰涼地：「不狗血三觀正也沒有過多的愛情成分，值得一看。」

  「我看網上都在分析周加樂和聞鳴。」陸京京屁股落在台階上，腿伸直，又覺得不舒服往她腿上架。

  夏北北任她架著：「怎麼分析的？」

  「一個愛而不說一個喜歡不自知。」陸京京盯著她笑：「我記得他們好像也是青梅竹馬。」

  「……」

  夏北北無語片刻，說：「你又開始編排我和陸西。」

  「我沒有我有說陸西的名字嗎？」陸京京大呼，夏北北趕緊捂住她的嘴，朝身側看了看。

  周圍有好多休息的女同學，難保不被聽到。

  「以後我們說陸西時最好用個代稱。」夏北北想了想，「不然容易被人聽到不該聽的話，瞎傳。」

  「用他的英文名Lucy？」

  這算哪門子的英文名啊！夏北北深呼吸，說起Lucy這個英文名，完全拜她所賜，剛學英語時，碰到一個經常能碰到的外國人名Lucy，翻譯過來就是露西，和陸西同音，夏北北就開始喊陸西為Lucy了。

  「也不行。」

  「那就像我們說其他人那樣，用那誰，還有那誰來代替。」陸京京再次提議，夏北北覺得還是不行。

  她沉思幾秒，眼睛一亮。

  「以後我倆單獨說陸西，就用小法代替。」夏北北口裡的稱呼著實讓陸京京摸不著頭腦。

  「有什麼說法？」

  夏北北：「墮落天使。」

  「路西——」陸京京回過味來，朝她豎起大拇指，「你厲害。」

  主要還是陸西名字的適配度太高了，夏北北對這個稱呼很滿意，除了陸京京，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這時，跑完的楊荔走了過來。

  陸京京拍了拍身側的空台階，「可憐人，快過來坐。」

  楊荔扶著她伸來的胳膊坐到她旁邊，露出淺淺的笑容，夏北北看到她就想到公交車上的那個眼神。

  「你覺得周加樂和聞鳴最後會在一起嗎？」陸京京問，這是故事之外的事了，夏北北怎麼可能知道。

  「我覺得不會。」楊荔接話，夏北北和陸京京同時看她，她唇瓣間的笑收斂了些，「電影裡的周加樂對聞鳴的感情很朦朧，有時覺得她看清了，但不想打破彼此間的關係，有事又覺得她完全沒有看清。」

  「這部電影的討論度全部在這。」陸京京道：「有的甚至跑到導演和演員的微博底下去問。」

  楊荔的話，夏北北是認同的。

  她身體向前傾了傾，面向楊荔道：「周加樂為什麼不想打破這層關係呢？」

  「可能是周加樂害怕失去聞鳴這個好朋友。」楊荔亦看著她，「又或者懷疑聞鳴其實也沒有看清。」

  夏北北眉頭不自覺皺起。

  「他的喜歡到底喜歡還是習慣。畢竟他們一直在一起，分不清也很正常。」